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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撑坐在地上,脸色皱巴巴,眼里冒出水光,委屈地望着宋折,砸了两下嘴,翁声道:“……疼。”
宋折一愣,以为他摔疼了,俯身去拉人,江霖握住他的手,猛一起身,撞着他往床上倒,宋折还未有所动作,双手已给江霖缚住,举在头顶上。
唇上落下来细密的吻,江霖吮着他的唇瓣,亲了又咬,咬了又吸,乱吻一通,毫无章法,他一张嘴,江霖便吞着他的话。
宋折懒得挣扎,虚虚合着眼皮,偶尔回应对方急切的索求,忽觉胯下一冰,他睁开眼,脸色唰地红了,用力摆脱桎梏,捉住不安分的手。
没等他开口,江霖低头,狠狠咬他锁骨,挺假。咬得挺重,宋折轻嘶,隆起眉心,听见那人满脸愤怒,话里却伤心至极地吼:“……宋怀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宋折愣住,一时没应。
江霖愤然低头,扯开他的寝衣,宋折伸手去挡,手背上忽地落下来几滴冷泪,他止住动作,愕然看向呆滞的人,慌张坐起,有些不知所措,没好气道:“……你占了我便宜,还哭什么?”
江霖瞪着眼,哗哗流泪,哽咽道:“你不碰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这几日,江霖各种撩拨,宋折有时情动,随他沉沦,却在最后一刻回了理智,不肯再做下去,江霖气急,追问缘由,宋折就搬出宋如意或华英,不然就是段十六和段十七,担心他们习武之人耳力好,给听了去。
江霖半信半疑,熬到几人离开,以为可以撒欢,但宋折仍是推拒,他火上心头,胡思乱想,忍不住闹脾气。
宋折听着他的控诉,掩唇低笑。
江霖凑上前,高高蹙起眉毛,煞有介事道:“你、你嫌弃我也不行,往后只有我一个,你别想找别人!”
宋折笑了会,敛了敛嗓:“往前你嫌弃我占你便宜,我听话不碰了,你倒生气上了。”
江霖顶着他的鼻梁,轻轻吻上去。
“我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你碰碰我好不好?”
勾住宋折的五指,往底下带。
宋折落着眼皮,盯住那张急切的脸,飞快滚了两下喉咙,他虚虚圈住,感受到硬热的温度刮过掌心,不由得蜷起五指。
江霖砸在他的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宋折听得面红耳热,别开视线,望向落满月光的纱窗上。
夜色乌沉,静得太过,以至摩擦的响声和舒爽的轻叹都清晰可闻,江霖忽而咬住他的肩,唇齿相碾,似要咬下一个印。
宋折力气不变,目光却烫得厉害,盯得纱窗都要烧起来。江霖软着嗓音,细细喊他,催他快些,他覆起眼,拢紧指节,江霖身子一软,倚靠过来。
归春风
写宋如意,是因为宋折需要一个契机放下过往,心无芥蒂地认真生活。
(写到这里,宋折和江霖也没什么需要说开,安排死过一次,是为了放下心中的所有执念。
绝不分离
那夜过后,江霖忽然不往房里来了,只是偶尔熄了灯,跑来偷个吻便逃回别院。
有日宋折惊梦醒来,伸手摸到旁侧,摸了个空,急得掀被下床,推开门扉,翻庄寻人,却见那人悠闲坐在秋千上,抛着小锦儿玩。
还说什么没有他睡得不安稳,实则睡得满脸生光。宋折瞧着树下自得其乐的人,幽幽叹气。
他不碰江霖,自然不是嫌弃江霖,更不是无情无欲,而是担心旧伤发作,故而忍耐。
猎山那一箭,着实伤到了内里,虽然这一年多他在山庄上好生调养,但尚未完全养好,稍一激动,容易诱发伤痛。
他不想江霖误解,托出了详情。
江霖好似为他着想,当真一点都不敢僭越了。往前有多胡闹,这些日子就有多安分。
如此一来,反而是宋折不适应了。
江霖待他仍每日笑盈盈,说些俏皮话,但不进一步,只点到为止。宋折脸皮薄,做不到江霖那样直言不讳,江霖一停,他即使意犹未尽,也不敢索求。
让他苦恼的是,江霖最近经常下山,临到晚膳时分才回来,至于出去做了什么事,从来不说。
宋折问过老任,后者摇头回答不知道。招来河綦,吩咐他下山跟着江霖走一趟,河綦沉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侯爷,您若是担心江霖,寻他问个清楚便是。以前在将军府,您和他拜过高堂,已有夫妻之名,常言夫妻百日恩,您与他有恩有情,还派小的跟踪他,他要是知道,又得生侯爷您的气了。”
这番话驳得宋折无言以对。
“还有,侯爷,您整日卧在榻上,骨头都要软了,是时候下山走一走,活动筋骨。”
河綦勾着背上的箭筒,又唠叨一句,接着扭头看向任小莲,抬抬下颌,道:“小莲,我们走吧。”
任小莲精神逐渐好了些,不再疯疯癫癫,倒是神思还未完全恢复,人变得安静乖巧。他听到河綦喊他,默默伸手,牵住那节空袖子,慢慢下阶。
壁山附近有几座山头,野物奇多,河綦近来迷上了野猎,没事就带任小莲出去。
宋折立在檐下,望着两人。任小莲停住脚跟,回头跑来,拘着手,挤出一缕微笑,柔声细语道:“……侯爷,霖儿哥他好像是去隔壁县城的烟花庄了。”
说完,他弯腰鞠躬,转身回到河綦旁边。
用过午膳,万平侯取了一匹黄马,挂上纱帽,疾驰下山。
隔壁县城离阜南镇不远,从壁山过去,骑马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
县城比乡镇规模大,街市繁华,车马如流,在路人的指点下,宋折很快找到了烟花庄。
这烟花庄为私人所建,是附近最大的焰火制造庄,平常节日,官府衙门都会来庄上采买烟火爆竹。
之前逢年过节,送往山庄的礼品里就有几垒烟花和几条长尾炮,随礼送来的拜帖没有署名,只落一个烟花庄的红章。
自宋折迁至壁山后,百姓待他恭敬万分,时不时送些礼品上山,庄里不要,百姓就放在庄门口,老任知道这些是百姓的一点心意,同宋折商量一番,还是收下了。
百姓送来的东西什么都有,出现烟花和炮仗不奇怪,宋折都让老任记着名字,一一回礼了。
老任来过烟花庄,曾提起过这位庄主,姓南,膝下似乎只有一名年纪不大的孙女。
思索间,黄马停在烟花庄前。
宋折翻身下马,挂好缰绳,踏步往前。
空气里飘来硫磺酸味,微微刺鼻,宋折握住院门扣环,正要叩响,忽而听见里头传来响亮的喝彩。
几个孩子在院里玩耍,叽叽喳喳,有人扯嗓镇场,院里一下安静,接着耍刀声呼呼响起,如厉风狂雨,劈砍一处,响声大起。
宋折垂眼,叩响院门。有人高高应了声,嗓音脆亮,跑来开门。
门扉后,一张淡丽的小脸撞进眼帘,宋折怔怔看着,撤回手,撩起纱帽。
小姑娘抬起眉目,似惊似喜,恭敬地喊了声“侯爷”,扭头往屋里喊:“爷爷,侯爷来了!”
不一会,一具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光线明朗,照出那张苍老斑驳的脸,他身材魁梧,发鬓皆白,面孔给火烧过,皮皱脸丑,唯有那对眼睛仍凌厉如鹰,炯然有神。
走进屋子,宋折最先看见的是挂在正厅的那副匾额,黑底金字,写有“风清气正”四字。
宋折记得,这块匾额,曾经挂在虞府的堂上,他望着匾额,垂下眼帘,回头看向坐在椅上的男子。
“虞……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他涩着嗓,执礼问名。
那人挥手,提起茶壶,笑道:“草野之民,哪里担得上‘大人’的名号。寒舍简陋,望侯爷莫要嫌弃,请赏脸一坐。”
宋折黯然一笑,拢袖坐下。
“草民姓南,侯爷不介意,叫我一声南叔便好。”南叔推过茶盏,语气朗朗道。
宋折接住茶盏,望向南叔,登时思绪万千,竟不知从何问起。无言半晌,哑道:“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请南叔一一解答。”
南叔摇着头,低笑道:“没什么可说,杀我的,是陛下,救我的,也是陛下。他将我摘出官场,放在了这里,想来是念及过往情意,不愿赶尽杀绝。”
宋折深深喘气,转看屋外。
院里,小姑娘挥舞着粗刀,力沉劲大,招式稳重,显然得过名师教授。
“珠儿她……”
“附近有学堂,授课的老夫子能文会武,是江湖上隐退的高手,他收了珠儿为徒,教她练武。”
宋折抿住薄唇,愣道:“……这些都是陛下的安排?”
南叔圈着茶盏,长长叹气。
他抬起眼,看向宋折,绽开笑容:“当年的事,我从不后悔,若能再来,我亦会选择陛下。”
宋折默然垂首,并不接话。
夕阳西斜,巷子尾的红花院里,几人在院门口拉拉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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