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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咒回同人] 绘画术式,但恋爱风_竹寻生【完结】 > 第134页

第134页

    



    葉片停在那人頭頂正上方,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無形的手從後領提起,腳尖離地,整個人垂直地升上半空。 



    他掙紮着想抓住什麽東西,但回廊的天花板太高,他的手只抓到了一片從梁上飄下來的灰塵。 



    枯葉在他面前緩緩飄落,他的眼睛暴睜,喉嚨裏發出極細微的窒息聲,像被勒住了氣管又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他的手指在空中痙攣了片刻,然後垂了下來。 



    說謊者,當懸于梁。 



    其餘幾個詛咒師驚恐地後退,試圖逃離。 



    而後棄置渠發動,所有詛咒師當場溺死。 



    野山繪理手指輕輕一握,把落葉禿椎的咒力融入體內。 



    她在支路盡頭的密室內找到了禪院家主,蒼老瘦削的老人被咒力鎖鏈吊在牆上,白發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腕和腳踝上的鎖鏈刻着直哉的咒力印記,每一根都在緩慢地抽取他體內的殘餘咒力。 



    密室裏很暗,只有牆壁上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在微弱地跳動。 



    她推開門時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了一下,在老人臉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他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球轉動了一下,落在她手中那把咒具上,伏黑甚爾的天逆鉾。 



    “甚爾的刀……他在外面?”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但語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一個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終于聽到了一點熟悉的聲音。 



    “在斷後。” 



    家主安靜了片刻,然後他用嘶啞的聲音将秘密祭壇的精确坐标告訴她。 



    直哉和羂索共同設置的儀式核心,位于禪院家地下最深處,被數道封印層層包裹。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自己掌心畫着封印節點的位置,指尖在滿是皺紋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凹痕。 



    他警告她,羂索在祭壇外布置了不止一只特級咒靈,專門針對像她這樣擁有預知能力的術師。 



    那些咒靈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把人困在內心最深的恐懼裏,一層一層剝開,直到意識徹底崩潰。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着野山繪理的眼睛,像是在确認她聽懂了每一個字的分量。 



    野山繪理聽完,把坐标同步給五條悟和伏黑甚爾。 



    三人從不同路徑,同時向伏黑惠所在的祭壇方向推進。 



    祭壇最深處的巨xue中,穹頂被咒力侵蝕得極高。 



    上方懸着數根用封印符紙串聯的巨大注連繩,每一根繩結上都挂着一只尚未解封的特級咒靈胚胎。 



    它們蜷縮在透明的封印膜裏,身上的咒力紋路在封印膜內側不斷流動,每一次脈動都讓注連繩上的鈴铛發出極細微的沙啞響聲,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中不斷敲響的木铎。 



    穹頂最高處懸着一只體型最大的胚胎,封印膜已經被撕裂了大半,一根黏稠的觸手從裂縫中垂下來,在空中緩慢蠕動,觸手末端滴落的黏液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祭壇正中央,伏黑惠被咒力鎖鏈束縛在儀式陣的核心位置。 



    鎖鏈上刻滿了羂索的咒力印記,每一根都在以固定的頻率抽取他影子的咒力。 



    他的影子正在地面劇烈掙紮,邊緣不斷張開又閉合,像某種被強行壓制的不屬于他自身的咒力正在試圖脫離他的身體。 



    每一次掙紮都讓他整個人劇烈抽搐,鎖鏈勒進他的手腕和腳踝,皮膚已經被磨出了血。 



    血沿着鎖鏈往下滴,在儀式陣的咒紋凹槽裏彙成極細的紅色溪流,順着陣紋的走向朝中央彙聚。 



    羂索站在祭壇邊緣,手裏拿着一排封印符紙包裹的宿傩手指,正在把它們一根根嵌入陣法節點。 



    他的動作不快,但極穩,每一根手指都精準地嵌進對應的凹槽。 



    嵌入時符紙自動燃燒,手指在符紙的灰燼中露出暗紫色的真身,每一根手指都散發着令人作嘔的咒力波動。 



    他每嵌一根,伏黑惠的影子就痙攣一次,像是被嵌入的不僅僅是手指,還有某種正在試圖與他融合的東西。 



    祭壇上的咒紋随着每一根手指的嵌入而逐圈點亮,暗紫色的光從祭壇中央向外輻射,已經點亮的區域占了整個儀式陣的大半。 



    看到野山繪理和五條悟同時抵達,羂索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那根還沒來得及嵌入的手指,轉過身來。 



    額頭的縫合線在祭壇暗紅咒光中微微跳動,邊緣的皮膚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吞吸周圍的咒力。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意外,是一種近乎愉悅的期待,像是在等這場會面已經等了很久。 



    特制容器在他掌心翻轉,數千年來積攢的最壓箱底的特級咒靈被他一次性全部釋放。 



    其中有兩只專門針對野山繪理預知夢弱點進行攻擊的特級咒靈,它們沒有物理形态,不是由咒力凝聚成的實體,是兩團極淡的幾乎透明的灰霧。 



    霧氣從容器中湧出後直接穿過所有的物理防禦,穿過她周身自動鋪開的病嬌風護壁,鑽進了她的咒力回路。 



    它們攻擊的不是她的身體,是她的記憶。 



    是她所有覺得自私、利己、不配被稱為善人的自我審判。 



    然後羂索放出最後一只咒靈。 



    體型巨大,籠罩在黑袍之下,雙眼中燃燒着幽藍火焰,面目隐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唯一能看到的是一張不斷蠕動的嘴。 



    它在凝聚最強一擊,咒力光束從口中噴出,光束出膛時整個祭壇的空氣都被高溫電離,發出刺耳的嗡鳴。 



    光束周圍的空氣在電離作用下變成了淡紫色的等離子态,在地面上拖出一條筆直的焦痕,焦痕兩側的石板在高溫下直接融化成了玻璃狀的半透明物質,還在冒着被燒熔的白煙。 



    那道不祥的咒力光束朝五條悟正面轟去。 



    野山繪理的身體在她大腦下達指令之前就擋了上去。 



    她的雙腳在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原地,身體橫插進光束和五條悟之間的那條直線上。 



    那一擊擊穿了她倉促鋪開的病嬌風護壁,擊中她胸口正中央。 



    劇痛炸開的瞬間她的意識被抽離,不是昏迷,是被拖進一個由她自己最深的恐懼和最不堪的記憶構成的回馬燈式噩夢。 



    她倒下去的時候臉上還帶着慶幸,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家夥再被封印一次。 



    五條悟接住了她,他低頭看着懷裏失去意識的野山繪理。 



    她的臉上還殘留着慶幸的餘韻,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但瞳孔渙散,咒力回路在痙攣。 



    噩夢咒靈正在她意識深處肆虐,把她最脆弱的部分一層層剝開。 



    他把她輕輕放在祭壇邊緣的一根石柱旁,動作極輕,像是怕碰碎什麽。 



    那些還在從穹頂往下延伸的咒靈觸手被他順手轟成了粉末,在空氣中炸開成一片暗綠色的殘渣。 



    他用手指擦掉她臉上的血和灰塵,動作和平時擰草莓袋子時一樣輕,像是在擦拭一件他最珍視的東西。 



    此時,伏黑甚爾也趕到了。 



    他只是一秒就分析出了局勢,然後潇灑地站在了前面,朝着五條悟擺了擺手。 



    “小少爺,這單你可得多準備點錢。” 



    五條悟明白了伏黑甚爾的用意,他閉上眼,主動将意識沉入野山繪理的噩夢。 



    第一層場景,是野山繪理一個人在廢墟裏爬。 



    灰暗的天空下着腐蝕性酸雨,落在皮膚上不是涼,是灼燒。 



    衣服被燒出一個個窟窿,手肘和膝蓋全是擦傷,手掌上滿是碎玻璃劃出的血痕。 



    身後有一道牆正在坍塌,牆後面是幾十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孩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牆,又看了一眼前方,前方是出口。 



    她在這條岔路上猶豫了片刻,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反反複複在夢裏循環播放,像是在逼她自己承認。 



    你就是不想回去救他們,你就是只在乎自己。 



    五條悟走到那堵正在坍塌的牆前,伸出手。 



    他指了指牆的裂縫,裂縫裏透出的光不是火光,不是酸雨的反光,是粉色的,是野山繪理自己畫的。 



    那些孩子不是被關在籠子裏的,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拿着一張粉色的畫紙。 



    每一張畫紙上畫的都是他們自己,站着,笑着,在陽光下而不是籠子裏。 



    那是她那年偷了詛咒師組織的內部情報,用來救了十幾個被販賣的未成年咒術師,但沒有告訴任何人。 



    每一個孩子的畫紙上都有她的筆跡,她畫完這些畫之後把畫紙塞進籠子裏,讓孩子們帶着畫走出去,告訴他們看到手上拿着這張畫就不會被詛咒師追蹤。 



    孩子們走出去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廢墟外,用畫筆把追來的詛咒師一個個拖進她畫的陷阱裏。 



    沒有人知道這些事,因為她從來沒說過。 



    不是忘了說,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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