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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眯起双眼,从她带着精致弧度的卷发一路向下打量。
在发现什么之后,他忽然走近一步,将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何咏慈抬起食指轻轻挑起米娅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眼神从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滑过小巧挺翘的鼻尖、落在微微张开的丰满红唇上,然后继续向下,停在胸脯起伏的曲线上。
“你知道我爹地有几个老婆吗?”他忽然问。
米娅眼神一震:“三……三个。”
何咏慈的食指缓缓下滑,指腹隔着薄薄的工人服,轻轻滑过她的锁骨,最终停在她胸前。然后,他猛地收拢手指,抓住那块肉。
“你想做第四个?”
米娅的脸色瞬间苍白,慌乱摇头:“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少爷!我怎么敢……”
何咏慈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靠回窗边,低头给自己点燃香烟。
“不想?”他挑起眉,“你可以分到数不清的钱。”
米娅狐疑地抬头,正巧对上何咏慈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少爷。”米娅小心地试探。
何咏慈弹去烟灰,将香烟调转方向,轻轻塞到米娅的唇边。
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回去想清楚,我等你答复我。”
“我去和爹地说几句话。”
何咏慈抬起手指,看着米娅那双狐狸般的狭长双眼,伸出舌头舔干净手指上的口红印。
“你有我电话,随时text。”
何咏慈推门进房,何世荣闭着眼虚弱地卧在床铺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着,脸颊上已经不剩一块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爹地……”何咏慈伸手握住何世荣的手。
何世荣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在昏暗的光线里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聚焦到何咏慈的脸上。
“阿慈……”
“是我。”何咏慈轻轻地趴在床边,将身子依偎在何世荣胸口处,“我好想你,爹地。”
何世荣抬起手掌,轻轻抚摸着何咏慈的发丝,“最近很忙吗?你很久没来看我了。”
“嗯。我一直在镜海忙工作。”
“娱乐场运转的还好吗?业绩怎么样?”
“很好。下下个月就是内地黄金周,游客量应该会增加不少。”
话音落下,何世荣突然想起什么:“现在八月了?”
“是的,怎么了爹地?”
何世荣长长叹出一口气:“十月尾是赵太的生日,我今年可能去不了了。当年我和她……”
每个老人都喜欢絮絮叨叨回忆年轻的风光岁月,只是那一句一句的倾诉、一声一声的呢喃,都好像压着沉重的岁月、长满灰尘、就连记录的信纸都泛黄发霉,说出来的故事也没几分能叫人信服。
何咏慈囫囵吞枣听完之后,咬紧牙关满是遗憾的模样:“爹地,你去不了的话,我去吧。”
何世荣一愣,“好啊,赵太最喜欢礼佛,如果你要带礼物去的话……”
何咏慈打断他:“上次在拍卖会上,我拍下了一尊6000万的白玉观音。本来还在懊悔花这么多钱和菩萨结缘,它却没能保佑我父亲病痛马上消除。没想到,菩萨是想要我去代替父亲出席赵太的生日宴。”
何世荣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知不觉竟也落下两行清泪。
“阿慈,等你回来之后就来找我,我想要修改一下我的遗嘱。”
“为什么要修改?”
何咏慈咬紧牙关,他实在害怕这个愚蠢、糊涂的老男人再次从自己这里夺走什么。
好在他的回应是有利的:“我想把玉博的股份分给你一半。”
从浅水湾大宅出来时,日头已经垂挂在西边。
山道两旁的大树在风中簌簌作响,将何咏慈心中的阴霾尽数吹走。
只不过心情虽好,身体依旧病痛。
何咏慈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否则胃疼越来越严重,会影响到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车子最终停在跑马地的一家餐厅前,侍应本来想引他到楼上的包厢就坐,只不过何咏慈自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何咏慈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刚拿起菜单,就听身后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阿慈,真巧啊。你也来看赛马?”
韩立青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散发着熟男魅力,连侍应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何咏慈一怔,随即笑起来:“韩生?一个人?”
“陪我表弟来看赛马,结果他放我鸽子跑了。”韩立青自然而然走到他跟前,“不介意拼个桌?”
“坐。”
韩立青在他对面坐下,到底是个小餐厅,桌子逼仄、两人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挤在一起多少有些暧昧。
只不过,何咏慈并没想那么多。
他本来就计划着抽出时间找韩立青聊聊官司的事,现在正好遇上不如就边吃边聊。
“你表弟……”
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何咏慈说声rry,掏出手机确认,怕遗漏重要消息。
陌生号码:我有边度输畀佢?【我哪里比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
加油赵生 你是最酸的最阴暗的最诡异的男人
险象环生
即便发来的只是寥寥几个字,可是何咏慈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屏幕那头传来的滔天怨气。
他平生从没和人交好、更别提深入的爱恋。遇到这种短信的第一反应理所当然是杀猪盘、或是哪个痴男怨女传错短讯,所以他没放在心上,嗤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韩立青看他长眉皱起一副迟疑模样,不免得有些担心:“遇到麻烦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何咏慈重新拿起桌上菜单,目光落在上面的吃食上,淡淡开口:“近来总有人传错短讯,把我认成他相爱的阿猫阿狗。早上刚block掉一个,现在又换个号码继续骚扰。”
韩立青听罢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不直接干脆告诉他发错号码了。”
何咏慈将手中菜单交换给侍应生,直截了当道:“因为我喜欢看底层人为了不值钱的爱苦苦挣扎的戏码。”
见韩立青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他又补充一句:“韩生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
也是。
能把皇家金殿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场都经营地风生水起的人,想来心底早已经对世间所有的冷暖爱恨都早已经不再介怀了。否则,也做不来这么绝情的行业。
只是韩立青心底还有一点侥幸,他见过何咏慈脆弱的模样,知道眼前这个尖牙利齿的男人心底也有柔软,只是他还没有那个权限去触及。
说来羞愧,在医院照顾他的那些时日里,他是真的幻想过何咏慈能爱自己。
不要求他全心全意、真心诚意的爱自己,哪怕是怜悯他那般对他流露出一点点的爱意,韩立青都能够回味很久。
何咏慈慢条斯理咽下一个蛋挞,在第二个蛋挞剩下一半时,却放下了。勉强掰开一旁的菠萝包,用叉子挑了中间被黄油浸透的部分,送进嘴里。而后他端起冻茶喝了三口,便擦干净嘴巴。
这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韩立青还没来得及吃完自己食物的一半,但是见何咏慈放手,他也只能作罢停下。
“饱了?”韩立青问,又细细扫过他桌前的食物,菠萝包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嗯。”何咏慈将纸巾叠成一支千纸鹤,放在碟边,见韩立青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你慢用,不用在意。”
韩立青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刚从医院出来还没两天,何咏慈的身形看着都明显瘦了一圈。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感觉怎么样?”
“不用担心。”何咏慈将跟前的冻茶往前推,显然是不会再往嘴里送了。
韩立青喉结滚动几下,哽在喉咙口的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和何咏慈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稔,过度的关怀或许会适得其反、让何咏慈反而厌恶自己。
于是他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咏欣的案子我已经基本理清脉络,官司该怎么打我已经想好。只不过……”
“怎么了?碰到什么难处了?”
何咏慈停下叠纸鹤的手,抬起头来,疲惫的双眼在此刻凝聚着前所未有的担忧。
事情走到今日这地步,他知道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倘若在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差池,害得何咏欣锒铛入狱,那他不敢想未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韩立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咏欣挪用的那笔资金,我通过些私人关系不太光彩地查了查。”
“有问题?”何咏慈的长眉再度蹙起,直觉告诉他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为严峻。
“虽然大部分都经过中专流入几个离岸的海外账户,并且行踪都难以追查清楚。只不过前几天有一笔小额资金突然流动进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账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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