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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甲板上扭打在一起。
何咏慈不想把事情闹大,故而只是格挡着、并没有还手。可崔丽像是疯了一般,指甲划破他的手背、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何咏慈被她推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崔丽狠狠地、用力撞上他单薄的胸膛——何咏慈的身躯猛地后仰——
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何咏慈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是崔丽并没有救他,反而用力地将他朝着深不见底的海洋推去。
“崔丽!”
何咏慈的身体翻过栏杆、后背狠狠磕在船沿上,彻底坠入黑暗的海面。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将渺小的、无助的人卷进水中。
甲板上,崔丽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看着栏杆外那片漆黑无边的海洋,看着何咏慈坠落的地点。
水花早已经散去,海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双腿,全身都在发抖。崔丽张张嘴,想要喊人,但是喉咙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崔丽爬起身来,先在甲板上四周转了一圈,在确信四处都没有tv的痕迹之后,才终于失力,整个人跌落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人知道她来过这里。
崔丽闭起双眼,努力说服自己。而后她站起身来,整理一下头发,迈步朝着甲板的出口走去。
邮轮在海上晃晃悠悠转了一整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终于慢吞吞驶回了香江码头。
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耀眼的金无边无际蔓延着。
九点整,赵鸣枭的睫毛颤动几次,而后缓慢睁开双眼。他的太阳穴疼得厉害,连带着整个后脑勺、都像是被人用钝器击打过一般。他皱起眉,眯着双眼适应着光线,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枕边人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眉眼精致、嘴角带着浅浅的上扬弧度。赵鸣枭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在看清嘴唇形状时蓦然清醒。
不对,不是他。
赵鸣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愕然望着身边人:“咏欣?怎么会是你?”
何咏欣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从她肩膊滑落,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她眼神迷蒙地看着赵鸣枭,而后脸颊飞起两片绯红,低下头小声道:“赵生忘记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根本不想认咏欣?”
赵鸣枭扶着额头回忆,“昨晚我和你哥在赌场玩牌,然后……我怎么到这里的?”
在那之后的事,他竟然一点也记不清。
何咏欣垂下眼睫,“你和哥哥打完牌之后,不小心走错房间了。虽然我知道你喜欢哥哥,但是我也喜欢赵先生啊。所以我没有拒绝你……”
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鸣枭眉头拧得更紧,“我们发生过关系?”
何咏欣乖乖点了点头。
赵鸣枭显然不相信,沉默片刻之后,他眯起双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怎么证明?”
何咏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翕动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后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啜泣声逐渐从指缝中溢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落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水迹。
赵鸣枭看着她哭泣的模样,不自觉蹙起眉头。这张和何咏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满是泪水,委屈而无助。
他舍不得看这张脸受委屈、与此同时,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在乎的那个人。这种矛盾让他感到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你先别哭。”赵鸣枭将纸巾递过去,“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好吗?”
何咏欣没有停止哭泣,哽咽着:“你、你先答应我,不会翻脸不认……”
赵鸣枭确信、并且坚信,自己不会随意和别人发生关系。更何况是爱人的妹妹?即便是再荒唐的醉酒,也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赵鸣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穿好衣服,而后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何咏欣哭泣。
椅子扶手上挂着一条用过的毛巾,上头有些许带着黑色的水渍。赵鸣枭拿起毛巾,拇指细细抚过上头的黑水。
许久之后,何咏欣的哭声逐渐变小,偶尔地抽噎几下。
赵鸣枭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他的目光十分平静,嘴角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何咏慈还教你什么了?”
他失踪了
赵鸣枭在皇家金殿的门口足足蹲点一个礼拜。
并非像警察盯人那般躲在暗处当暗哨,而是光明正大地将车泊在楼下。将车窗降下、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他已经不在乎小报会怎样编排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在意顶层的灯光什么时候才能亮起,那个熟悉的、瘦削的身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
前台的经理每换一个轮班,都会派人出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是当赵鸣枭问起何咏慈去向时,每个人都是统一的口径:何生事务繁忙,并没有在镜海。
在第八天的晚上,赵鸣枭忍无可忍。
被威胁的经理战战兢兢地用备用房卡打开房间,向这位太子爷展示空空如也的客房。
看着内里冰凉的陈设,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傻瓜。被何咏慈戏耍一次又一次,每当他以为何咏慈真心实意要对自己好时,真相都会接踵而至往他头上又泼下一盆冷水。
“何咏慈到底在哪?”
经理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恭敬地弯腰道歉:“实在抱歉赵生。我们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踪,不如您问问秘书?或是给他本人传个简讯。”
赵鸣枭咬牙,恶狠狠剖他一眼:“我要是能找到他,还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话?”
经理卑躬屈膝,差些就要给太子爷跪下,“何生,您消气。不如您留下个联系方式,一旦有何生消息,我立刻告知您。”
“你是不是一直给何咏慈通风报信?他不可能一直不回镜海。”赵鸣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起一支烟,言罢,他睨一眼面前这个吓破胆的男人,挑起一侧眉:“嗯?”
经理扑通一声跪下,连滚带爬地挪过来,用手挡着风给赵鸣枭点火,“没有这回事!我怎么敢得罪您?”
赵鸣枭又问:“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经理浑身一震,支吾着、眼神躲闪着,好半晌才憋出句:“我们有规定,不能向外透露薪资水平。”
赵鸣枭从口袋掏出支票本,啪一声扔在桌面上。他吸一口烟,站起身来,“要多少钱你自己写,我来过的事情别告诉他。”
说完后,他又从内衬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支票旁:“有消息告诉我,走了。”
经理捡起支票本和名片,起身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目送赵鸣枭离去,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真不知道两位太子爷又闹什么矛盾了,诶,为何有钱人吵架,总是拿我们上班的人出气……”
第十五天,赵鸣枭还是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彼时他正在翻阅辉航码头的相关文件,他觉得有些许奇怪。即便是何咏慈存心要躲他,依照他的性子,也不会将工作全部舍弃不做。至少,他会移交给信得过的人。
可是现在,履约、资金还有人事的事情还没协商好,甚至皇家金殿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问起来,更是群龙无首。
就连他们都找不到何咏慈。
赵鸣枭思来想去,给秘书yvonne拨去电话。
yvonne接的很快,声音一如既往干练:“赵生,您好。”
“何咏慈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何总出差,暂时不在公司。”
“去哪出差?”
“何总没有透露具体行踪,我们也正在等他的通知。”
赵鸣枭眯起双眼,声音骤然冷下来:“你也联系不上他?”
yvonne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片刻后,她才承认:“是…何总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赵鸣枭抬腕看表,距离上次见面正好半个月。
半个月……
何咏慈就这样消失了半个月,而他竟然到今天才确定。他以为何咏慈只是在躲他,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不在镜海,难道在香江?
他翻看手机里的通讯群组,里面总共有上百号人,这一部分人是他差遣出去,在香江寻找何咏慈踪迹的。
只不过派出去半个月,没有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
赵鸣枭:【佢屋企真系冇人?】
很快,便有蹲守在太平山顶的人传来回复:【冇啊,赵生。我系度24/7眼都唔眨咁盯住,都冇见人出入,真系走鬼都走唔甩】
赵鸣枭看着这条信息沉默许久。
镜海和香江只有以前一百四十平方公里,任他何咏慈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又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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