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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挂着的蓝白警司证件,很显眼。
“那就调查吧,快一点。”丽娜抿唇说。
她这会儿的语气没有太嚣张,比姜楠敲门的时候态度好多了。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我的哥哥过度肥胖患上心脏病,病发死掉不是很正常吗,这只是意外。”德文说。
他说着话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一直在搓着掌心。
程泽稍微眯眼看着他的动作,从心理学上说,德文此刻正处于焦虑的状态下。
也就是,这小子有点可疑啊。
“我看看。”姜楠小声说。
他从沙发后面悄悄伸手,拽走了报告书。
唐宴瞥了一眼身侧的几根手指,任由他拿走,没有阻拦。
“德利虽然”琳达眼眶泛红,抬手拭去没停过的眼泪,“他是个好哥哥,是的,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他帮助过我太多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哥哥德利的意外死亡,让琳达很难过。
唐宴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低沉。
“我想知道在11:30分至11:50分,也就是你们从教堂回来后的二十分钟里,都各自到过哪里,遇见过谁,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这是最常用的审讯问法。
通过询问嫌疑人活动轨迹,先拼凑出简单的不在场证明。
没有监控和其他设备的情况下,通常用这种方式首次筛选嫌疑人。
丽娜第一个喊出声,诧异的瞪着对面黑西装男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德利的死不是意外?喂!我们都是他的家人,不会伤害他!”
“”
姜楠探头看了丽娜一眼。
心说现在知道是家人了,之前在餐桌上不还说要断绝关系吗。
“丽娜女士,我刚才说过了,在发生命案的时候我有权调查真相,请你配合。”唐宴语气平淡。
“而且这只是惯例询问,并不是怀疑谁。”
唐宴扯了扯唇角,说:“不过,也不排除德利的死因不是意外,比如你知道他的确切死因吗?”
“我”
丽娜瞪大眼睛,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见他是怎么死掉的,我一直都呆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过。”
“你确定在这二十分钟里,没有离开过你的房间?”
“是的,我确定。”
“哦。”唐宴点头。
伸手拿过一只黑皮记事本,拽开笔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丽娜:待在房间未走动。】
他又抬头看丽娜:“你在自己房间有没有听到过声音?比如脚步声,开门声,或者是争吵的动静。”
“没有!什么都没有,”丽娜很快回答,但她蹙眉回忆着又说,“只听到德文这小子播放低俗廉价的金属乐。”
没错,那音乐声确实挺吵的。
姜楠在心里说。
唐宴记下丽娜的口供,又看向德文。
比起一直都在小声哭泣的琳达,显然脏辫儿德文更好问。
德文被对面挂着警司证的男人一盯,瞬间紧张起来。
“我我回到房间换衣服当然要听音乐,音乐声很大,没听见外面我什么都没听见!”
“”
程泽抬手揉了揉鼻尖。
连着否定两遍,这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心虚啊。
唐宴拿笔在纸上记录,淡淡问了句:“有没有离开过你的房间?”
“呃,去过一趟洗手间。”
唐宴挑眉看他:“路上遇到人的时候打招呼了吗?”
“当然——”德文一愣,猛地把点头改为摇头,“我记错了!我没有去过洗手间,我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啊,我是说,我本来想去洗手间,但磁带机忽然卡带不出声”
“知道了,那就是没出去过?”
唐宴打断德文的话,低头在纸上记录。
“是的,呃,我没有离开过房间。”德文呐呐的说。
“”
嗯?
姜楠看着眼前的酒红色沙发靠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唐宴后脑勺。
老板怎么不接着问?
德文的说法显然有问题,刚才都已经脱口而出说打过招呼了啊。
唐宴不该直接追问德文在走廊遇见谁了吗。
说不定还亲眼看见——
看见凶手从德利房间走出来呢!
你们觉得凶手会是谁?
姜楠只是抱有疑惑,当然不会就这么问出口。
“你呢?”唐宴把目光从德文脸上撇开,看向另一边还在低声哭泣的琳达。
“我”琳达低着头抽泣两声,然后才说,“我也是在房间里待着,没有出来过,也什么都没听见”
“你没去过死者的房间?”唐宴问。
琳达哽咽点头:“是的,警司先生。”
“”
很好。
三个人口供都说没出来过,更没去过死者房间。
但是——
姜楠低头看着程泽报告书上写的一句话,唇角弯了弯,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床边找到一根棕色长发。】
棕色长发,出现在死者的床边啊。
在场的女性只有丽娜和琳达两个人,丽娜是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
只有琳达的头发是棕色!
琳达去过死者德利的房间,她在说谎!
姜楠忍不住探头去打量琳达。
对方还是在昨天走进厨房帮他做饭时的打扮,温温柔柔的,像个邻家姐姐。
这会儿低着头正在小声抽泣。
姜楠很怕下一秒就会看见她咧着嘴狞笑
但好在这个场景没有出现。
唐宴伸手把钢笔放在茶几小桌上,手臂刚好挡在姜楠眼前。
西装凉凉的袖子轻微蹭过他额发,碎碎的痒。
“老板”我觉得琳达的嫌疑很大。
“你们三位可以吃午餐了,但麻烦稍微快一点,也不要随意走动。”
唐宴站起身朝对面的姐弟说,在他们疑惑的目光里补充一句。
“因为半个小时后,我想分别跟你们单独聊聊。”
“喂!”德文一听这件事到这里还没结束,愤怒的站起来攥着拳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哥哥是病发意外身亡,就算他是被你怎么只盯着我们这些最亲近的人问,古堡不是只有我们兄妹几个人!”
说着话,他把怀疑的目光转向帮厨工,神父,以及那位既铲羊粪又剪叶子的园丁。
“老实说,我真的怀疑这三位的身份,我三个月前回来的时候没有见过他们”
显然——
如果不是唐宴胸口的警司证件,唐宴也会被列进德文的怀疑对象里。
姜楠眨了眨眼,站起身说出程泽早就告知过的话。
“德文先生,还记得被你殴打过的保姆吗,我是她的远房侄子,莫利萨先生为了补偿她,特意让我过来帮厨的。”
莫利萨先生就是已经去世的老堡主。
厨房门口的安迪站起来,大声喊。
“我也老实说!身为园丁却每天都要铲羊粪,薪水只能领一份,我早就不想做了,是雇佣公司骗我来的!”
“现在有人死掉太可怕了,请德文先生结算我的薪水,我要离开了!”
“”
德文愣怔着张大嘴巴,没接话。
毕竟他全身上下的钱,还不够付园丁半月薪水的。
最后开口的人是程泽。
一身神父黑袍让他的气质非常端庄,坐在沙发上根本没动。
就只淡淡的瞥德文一眼,语气轻飘飘。
“敢质疑神父,上帝不会保佑你的。”
“!”
德文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双手摆了个祷告的姿势,小声念:“请神饶恕我,饶恕我的罪过”
丽娜直接站起身,被德文踹伤的脚踝还在踉跄着。
她径直走向餐桌,要吃午饭了。
厨房里,四人小队集合。
姜楠扒拉着碟子里刚热过的番茄汁拌饭,朝坐在木吧台前的另外三人说话,声音很小。
“你们觉得会是谁?”
唐宴抬头往餐厅看,正在吃饭的三姐弟都很沉默。
他回答姜楠,也是告诉其他两个人。
“德文的口供有问题,我打算重点盯他。”
程泽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他的小动作太多了。”
“为什么?”安迪看着他俩,“我觉得金发女人才最奇怪,刚死了哥哥,她还有心情走向餐桌吃饭。”
这说的是丽娜。
“”
其他三个人语塞的看着安迪。
姜楠说:“可是他们的感情本来就很薄弱,没被影响食欲也很正常吧。”
毕竟丽娜说过,打算把爸爸下葬后就跟这几个人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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