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妮搓了把她的头毛，解释道：“问题不在于教授，而在于终身教授。”

    面对西尔瓦娜充满求知的清澈目光，史蒂芬妮一顿，先问了个听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

    “西薇你上大学的时候没怎么和教授接触过吗？”

    这个称呼让杰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西尔瓦娜抓了抓头发，不明所以：“我没上过大学啊。”

    鹈鹕镇上都没有系统性的学校，她当初在外面高中毕业就去了joja工作，在joja没待多久又回去接手了爷爷的农场。

    “……我差点忘了，”史蒂芬妮喃喃两句，“也对，你现在都才二十多岁。”

    不止史蒂芬妮一个人，提姆和杰森在这件事上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史蒂芬妮道了个歉，西尔瓦娜摆摆手，没怎么在意。

    “所以终身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提姆给她科普起来：“这么说吧，能在三十来岁拿到终身教授评定的，绝对算是非常年轻的年纪了，基本都是佼佼者。”

    再加上对方的研究方向和受聘的学校——虽然很不想刻板印象，但是义警们也不得不承认，哥谭大学可能真的哪里有点问题，总之，现在阿卡姆里有相当一批高智商精神病罪犯都来自这个学校。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稻草人，他曾经是哥谭大学的心理和生物化学双博士，任该校心理系教授。

    所以提姆听到这里时，第一反应就是要在这人的档案上加个重点关注。

    不过至少就目前来说，对方和西尔瓦娜搭讪有合理的前因，背景也干净。按照正常的排查流程来说，这个人可以暂时从危险名单上划掉了。

    不过……

    提姆在终端上另开一个页面，调出对方近些年来发表的论文，一目十行地在标题之间快速扫过。

    时间偏早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生物学研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直到他翻到最新的几篇。

    提姆的手指停了下来：“杰森。”

    杰森正通过名片上的电话号码试图查找其他信息，听到对方的语气，他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走了过去。

    屏幕上，斯宾塞·赫曼最新研究的标题撞入视线。

    【外源性生物酶对人体细胞机制的影响：以xx年跨海大桥袭击事件中受伤者为样本】

    杰森的眼睛眯了起来。

    提姆没出声，下拉页面。

    【……本研究旨在探索被咬伤个体在毒素作用下是否会产生特殊抗体……】

    提姆敲了敲屏幕上的摘要，转头看向西尔瓦娜。

    不远处的棕发姑娘正抱着鱼篓在和阿尔弗雷德交谈，老管家礼貌表示想和她讨论香辣鳗鱼的做法，农场主开心地点了点头，跟着阿福消失在电梯门后。

    提姆则和杰森对视一眼。

    杰森拍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我记得你还在考虑申请哪所学校？”

    “去哥谭大学听两节课怎么样？”

    ：教授

    1

    刚高中毕业、还在琢磨大学方向的红罗宾就这样被套上一身常服，塞进了哥谭大学。

    而农场主则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韦恩庄园。

    她种在韦恩庄园里的那批花开了，蜂房因此收获了一批蜂蜜。阿福还额外给她准备了一盒点心，让她带回去给凯拉她们尝尝。

    回到农场，西尔瓦娜照例把摩根熬制好的魔药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这东西她到底要喝多久，棕发姑娘咂巴着嘴里奇怪的回味唉声叹气，但是法师让喝，她也只能捏着鼻子一直喝下去。

    第二天，西尔瓦娜收到了蝙蝠洞那边的消息。

    经过海王的确认，沉船残骸里确实有点与众不同的东西，这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在船被挟持时立马主动引爆。

    可惜爆炸是从货舱里开始的，大部分货物当场就被炸毁，仅剩的一点残骸还被海里的鱼类啃走了不少。

    【不过企鹅人是怎么知道那艘船载的是药剂组织的？】

    西尔瓦娜盘腿坐在农舍门廊上，一边啃着凯拉准备的早餐，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

    今天是周末，家里的孩子们都不用上学，现在正在对面的田地里勤勤恳恳照料农作物。

    在农场待了这么久，她们早就不是当初会把幼苗当杂草拔的初学者了，因此西尔瓦娜也很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了她们。

    就连初来乍到的摩根，也被多琳以一直窝在阁楼里不健康为理由，拉到了田地里。

    于是农场主今天难得地清闲下来，可以慢悠悠地边吃东西边和提姆在手机上聊天。

    她昨晚光顾着听企鹅人干了什么，这个问题到现在才想起来。

    克洛伊蹲在西尔瓦娜的脚边，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黄油吐司，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嘤嘤声。

    西尔瓦娜掰了一小块喂给它，边牧叼住吐司，心满意足地趴在旁边一起啃了起来。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因为他记仇。】

    提姆的消息回得十分迅速。

    【对方原本打算在船进港之前偷偷调换船上的海员，结果临出发时被企鹅人的人撞见了。恰好其中一个换上去的人是奥斯瓦尔德见过的老面孔，他当即将计就计，派手下跟了过去。】

    “原来如此，”西尔瓦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企鹅人的记性可真好。”

    棕发姑娘一边感慨一边给克洛伊掰了第二块吐司。

    她上一次见到这么记仇的生物，还是身边的黑白花边牧。

    它因为被西尔瓦娜拜托亚历克斯带去绝育，导致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它看到亚历克斯就会冲人狂叫飞踢。

    另一边，回完消息的提姆把手机塞回电脑包，重新看向面前的希沃白板。

    他现在坐在哥谭大学的理学院里，这里的教学楼建得比较早，红砖外墙上爬满了永远清理不干净的常春藤。

    阳光穿过窗外新绿的叶片，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落在阶梯教室的课桌上。风吹过，于是光斑也轻轻晃动起来。

    提姆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本厚厚的教科书，混在一群顶着黑眼圈的大学生里毫不起眼。

    讲台上，斯宾塞·赫曼正在讲解一个新的知识点。

    他的授课风格和提姆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照本宣科地念ppt，而是很擅长把晦涩复杂的概念拆解成通俗易懂、甚至有点冷幽默的说法。

    比如现在。

    “……你的dna就像一家面包店，里面有着全套的烘焙配方。但是要做怎样的面包，做多少，得看当天的客人需求。”

    他开了个玩笑：“毕竟就算是细胞，也不想破产的。”

    教室里响起了零星的笑声。

    这是门很受学生欢迎的课，从坐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就能看出来。作为一门早八的选修课，这个出勤率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字。

    提姆看似认真地记着笔记，实际上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台上的赫曼，捕捉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变化。

    再擅长伪装的人，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也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点真实的想法。

    可是到目前为止，提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赫曼对学生极有耐心，专业过硬，课堂风格风趣幽默，学生的合理请求基本都会答应。

    提姆刚看了哥谭大学的论坛，关于赫曼的评价，夸赞占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也只是抱怨教授对学术要求严格，想要混学分的话不适合选这门课。

    发帖人后面还补了一句——但只要你认真学过，这门课教授基本不会挂你。

    总而言之，斯宾塞·赫曼就是提姆所能想到的标准意义上的好教授。

    但好教授不代表不会做出危险的事。

    人是复杂的。

    这是提姆无数次亲身体会过的东西。

    好爱人会为了恋人越过底线，好父母会为了孩子铤而走险，好朋友会为了友人打破法律……好教授也完全可以在执念的驱使下走上歧途。

    至少目前来说，提姆还想不出赫曼出现在码头的正当原因。从他的住址和哥谭大学的位置来看，码头完全不在他的日常活动路线上。

    而提姆想不通的地方还有很多。

    沉船里的东西经亚瑟验证，已经确定是外星生物的残骸。

    可问题来了：之前被盗的仓库早就由超级英雄们全面接手，理论上不可能再有大批量外星生物残骸流出市面。

    那这批货又是哪来的？

    以及从药剂组织搬回来的那堆砖头，蝙蝠洞检测了好几天，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除了烧制时使用的材料成分有些许区别外，其余一切正常。

    这让提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提姆敲了敲笔记本的键盘，脑中兜兜转转闪过了许多思考，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下课铃响了。

    赫曼关掉ppt，朝着讲台下笑了笑：“好了，下课。论文下周日之前交，记住时间，别又在过了截止日的凌晨来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