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正蹲在一辆报废的轿车后面，密集的子弹打在轿车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地响。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身边头上戴着红桶的陌生人时不时起身举枪回击，打出几发子弹后迅速缩回来。

    紧接着，来自对面的枪林弹雨就会变得更加猛烈。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西尔瓦娜却忙着和盖亚控诉。

    说好的这个城市比较安全呢？她现在严肃怀疑她妈骗了她！她才在这个地方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拿枪射她，这叫安全？

    金发女孩鼓起腮帮子，像一只气呼呼的青蛙，用力地拍了拍脚下的地面。

    她知道盖亚能感受到这个动作，而且一定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肯定懂她的意思。

    脚下的土地接收到她的控诉，沉默了片刻。

    作为创世级别的存在，盖亚从来不是话多的神，但对于自己的女儿，祂总是有耐心的。

    片刻后，来自盖亚的信息直接涌入西尔瓦娜的脑海，言简意赅地和她解释起来。

    西尔瓦娜刚才所在的那条海峡，最近的登陆城市只有两个——她现在脚下踩着的哥谭，和海峡对面的大都会。

    而在前几年，有一波外星人在大都会打架，差点把整个城市都夷为平地。

    本来还在闹脾气的金发女孩瞬间大惊失色。

    什么？还有外星人？还差点把一座城市打没了？

    这事戴安娜可没和她说过！

    西尔瓦娜对外界的了解渠道基本只有戴安娜一个人，而神奇女侠显然不是新闻频道，有些事她不会主动和西尔瓦娜提。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朋友了，知道西尔瓦娜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与其看金发女孩听得昏昏欲睡的样子，还不如和对方聊聊最近外界又培育出了什么新品种的作物。

    不过现在，西尔瓦娜还是从盖亚这里知道了这件事。

    听完大都会的惨状，西尔瓦娜不吱声了。

    好吧，那这里确实算安全的了。

    盖亚之女很是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枪声中格外突兀，引来了旁边人的注意。

    红头罩在火拼的间隙抽空看了她一眼。

    老实说，杰森觉得这姑娘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他没有骂人的意思，他说的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可能需要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的那种“有点问题”。

    正常人，他都不说哥谭人了，毕竟用哥谭人举例会显得他在地域歧视外地人，他说的是正常人，是不会在两边看上去马上就要火拼，四周没有一个路人存在的情况下，还满脸笑容地过来问路的。

    就连杰森都懵了一瞬。

    而黑面具在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估计在他看来，这要么是红头罩故意安排的挑衅戏码，要么就是拿他黑面具不当回事。

    不管是哪种，暴怒的黑面具当即就抬手示意手下开火。

    没办法，杰森只能被迫将这姑娘拉到自己这边来。

    他红头罩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看着一个无辜路过的傻子死在他和黑面具的冲突中。

    现在杰森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谁家聪明人在枪战的时候发呆？除非她是氪星人。

    但根据最近的情报来说，莱克斯·卢瑟挺安分的，没有给超人送子女的意思，所以排除这个可能。

    杰森扣下扳机，子弹正中对面一个持枪扫射的黑面具手下的肩膀，对方惨叫着缩了回来。

    杰森利落地缩回掩体后，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时间。他退出空弹匣，惯性地往夹克里一摸。

    啧，空的。

    失策了，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带够弹药。他本来只是打算调查黑面具的一批货，没想到会直接撞上正主。

    杰森看向注意力明显不在现状上的金发女孩，这姑娘此刻正对着地面皱眉嘟囔，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话，可能是被吓傻了在祈祷吧。

    他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有子弹吗？”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本来还在跟盖亚嘀嘀咕咕的西尔瓦娜抬起头，高举起手，像是准备充分的学生终于被老师点名了般兴奋应声：“有有有！”

    杰森颇感意外地看了过去。

    竟然不是真的纯傻啊，还知道出门带武器。

    他把手往旁边一伸，目光紧盯着对面黑面具手下的动向。

    “给我。”

    掌心蓦然一沉。

    意外之外的重量把杰森的手腕压得往下一坠，差点没接住手里的东西。

    ……什么鬼？

    杰森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他沉默了。

    一颗足有成年男性小臂长的穿甲弹安静地躺在他手上，弹头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古铜色光泽，上面印着德文标志。

    沉默几秒后，杰森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子弹？”红头罩语气怪异地重复了一遍。

    西尔瓦娜用力点头。

    对啊，这可是她当初和戴安娜去前线的时候，从敌方的弹药库里直接拿的。

    虽然她平时用不上这些武器，但是来都来了嘛，总不能空手走。

    她努力回想着当时史蒂夫给她讲解的内容，不太确定地复述：“这个的型号好像叫什么……kwk44来着？”

    杰森叹服了。

    他决定更改自己之前的看法，哪怕这姑娘真是个傻子，那也该是个一般人不敢招惹的傻子。

    kwk44，这玩意是猎虎坦克歼击车的主炮，这一发穿甲弹的口径有128毫米，是二战时德军最重型的反坦克武器之一。

    “有没有一种可能？”杰森的语气堪称真挚，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一般不把有将近三十公斤重的穿甲弹叫子弹？”

    也得亏他是红头罩，不然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接稳这玩意。

    “还有个问题。”杰森竖起第二根手指，指出另一个关键问题。“这东西没法单独使用，它是炮弹，需要装在炮管里。”

    没有配套的击发设置，这东西现在就是个摆设，除非他们想把自己一起炸飞。

    “我知道啊。”

    西尔瓦娜眨眨眼，理所应当地回了一声，紧接着就手一挥。

    杰森只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不少灰尘都扬了起来。

    他朝着金发姑娘挥手的方向看去，一辆绝对不应该——至少对于蝙蝠侠来说——出现在哥谭市区的巨大东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一辆猎虎坦克歼击车。

    一辆全长超过十米，战斗全重七十多吨的坦克歼击车。

    它身上的三色迷彩涂装在哥谭的夜色下斑驳不清，履带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土，火炮与钢铁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且肃杀。

    对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很好，看来黑面具的那帮手下眼神还算不错，杰森不合时宜地想到。

    西尔瓦娜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早就想到这点了，所以把这东西也一起带上了！”

    她是不怎么了解外界的武器没错，但是史蒂夫了解啊。

    考虑到立场问题——主要是觉得纳粹的武器不拿白不拿，留着就是等对方用来对付自己——当初在潜入成功后，史蒂夫很是耐心地帮她在敌方的武器库里挑了不少好东西。

    这次离开天堂岛，她就顺手把那些东西都带上了，为此还忍痛将一些普通的种子留在了天堂岛，因为实在装不下了。

    西尔瓦娜扬起脑袋。

    她左脸写着“看，配套的车”，右脸写着“我考虑周全吧”，加在一起就是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杰森：“……”

    首先，他得申明一点，他和黑面具是真的不对付，属于一有机会就一定会要对方命的那种。

    而他红头罩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物，不存在什么怜悯敌人的爱好。

    其次，他现在只想替罗曼·西恩尼斯问一句话。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作为激进派代表人物，红头罩真心实意地发问。

    if西西在天堂岛长大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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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杰森还是没把那发穿甲弹打出去。

    一个原因是黑面具和他的手下跑得太快了。

    他杰森·陶德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大大小小的事情了，但还是头一次见罗曼·西恩尼斯和他手下跑得这么快。

    那帮人甚至连彼此之间都顾不上，像是见了猫的耗子，秉持着死同事老板不死自己的理念，朝着各个方向四散狂奔，比见到蝙蝠侠时跑得还快。

    啧，就这点胆量。

    要是黑面具还在场，高低得往一脸遗憾的红头罩身上吐点唾沫。

    废话，他们又不瞎。

    那么大一辆歼击车摆在那，就算有迷彩涂装，是个长眼睛的人也都能看到。

    现在不跑，难道等炮管对准他们了才跑？

    到时候就不止是分头行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