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好歹只会把他们打一顿再扔进阿卡姆或者黑门监狱，但这一发穿甲弹下来，他们留下来的尸体还能不能拼齐都是个问题。

    至于红头罩会不会用歼击车轰他们？

    只能说他在黑面具那边的信用值低得连辆单车都刷不出来，多少也算是种口碑了。

    所以黑面具的人跑得毫不犹豫，眨眼间便如鸟兽四散，消失在附近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只留下一地的弹壳和还冒着烟的弹孔。

    杰森挺惋惜的。

    不过他今晚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和黑面具正面火拼，现在能全身而退也算不错，所以他没拦着。

    而且说实话，这一炮要是真打出去了……

    杰森瞥了眼猎虎歼击车的笔挺炮管。

    哪怕老头子上一秒还在韦恩庄园里睡得不省人事，下一秒蝙蝠侠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杰森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蝙蝠侠沉着脸从天而降，黑压压的披风还没完全落下，嘴里就先蹦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杰森，住手。”

    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不想和老头子起争执。

    杰森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金发姑娘身上。

    既然黑面具那边的冲突结束了，那就该处理眼前的另一个问题了。

    西尔瓦娜还蹲在被拿来当掩体的废弃轿车后面，探头探脑地朝着对面张望。她把手搭在额前，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巷口的情况。

    看到对面彻底没了动静，她还瘪了瘪嘴，发出一声比杰森还依依不舍的叹息。

    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依依不舍些什么。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西尔瓦娜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直白地开口发问：“有什么事？”

    和亚马逊战士在天堂岛长大的盖亚之女学不会那些兜兜绕绕的东西。

    她看向杰森的目光坦荡直白，没有一丝戒备和提防，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做出来的惊天之举对于他人来说有多震撼。

    在短暂的相处中，杰森多少也摸清楚了一点这姑娘的脾性。

    直来直去，有话就说，就像只金毛猎犬，注意力随时会被新的东西吸引走。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冰冷的钢铁巨兽，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劳驾，”杰森挑了挑眉，也没兜圈子。“先把这东西收回去？”

    噢噢，就这事啊。

    西尔瓦娜痛快地点点头，一挥手，七十多吨重的猎虎坦克歼击车就在杰森眼前凭空消失了，就像它出现时一样毫无预兆。

    只有地面上被履带压出来的痕迹，证实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杰森的幻觉。

    “咱们真的不试试吗？”

    西尔瓦娜的口吻听上去还挺遗憾的，毕竟这还是她把这东西带去天堂岛之后，第一次有机会使用呢。

    谁和她成咱俩了？

    杰森嘴角抽了抽，但最终没把话说死。

    “下次吧。”他含糊地用一句话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看着歼击车消失后留下的履带压痕，杰森在心里也确定了一件事。

    ——不管这姑娘来哥谭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一点很清楚，他显然不能像放生野生动物一样，放着这人自由活动不管了。

    就对方这种随手就能掏出一辆歼击车、并且跃跃欲试还意识不到哪里不对的脑回路，杰森可以笃定，只要他前脚才和对方分开，后面他就可以看到一出“战火中的哥谭”。

    由他旁边这位金发姑娘领衔主演。

    估计再下一次就是“肖申克的之哥谭版”。

    杰森将打空子弹的枪塞回枪套中，朝着西尔瓦娜偏了偏头：“跟我走。”

    西尔瓦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难道看上去像是什么被人一骗就跟着走的笨蛋吗？

    她努力板起脸，试图摆出一副“我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人”的模样，忽略掉盖亚在她耳边说的话。

    哼，就算她妈替他说话了也不行！她要自己判断这人可不可信！

    杰森不假思索：“红头罩。”

    西尔瓦娜“哦”了一声，问：“然后呢？”

    “……就红头罩。”

    杰森暂时还不打算在一个来历不明、能力不明、身份不明的三不明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名。

    所以他坚持自己刚才的说法，目光坚定道：“我就叫这个……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西尔瓦娜收起刚才流露出的一点同情神色，在心里唏嘘起来。

    竟然有人的名字如此敷衍，太可怜了，她想。

    “我叫西尔瓦娜。”不打算继续戳人痛处的金发女孩决定岔开话题，善解人意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杰森没抓着刚才的事不放。

    他想了想，安全屋肯定是不行的，他还没缺心眼到带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去自己的安全屋。

    要找个这个时间点外面还开着的、能安全谈话的地方……

    “附近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先去那里坐坐。”他最终道，“我有些事要问问你。”

    今晚发生的事太离谱了，为了老头子，也算是为了他自己的血压着想，他需要搞清楚一些问题。

    比如这姑娘到底从哪来，为什么会来哥谭，那辆歼击车是怎么回事，以及最重要的——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对方在他这里的威胁等级。

    西尔瓦娜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在天堂岛的时候也这样，每次搞出来什么新的东西后，总会有一群亚马逊战士围着她问东问西，早就习惯了。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爽快道：“好啊，正好，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她本来就是想问路才插进来的。

    西尔瓦娜跟在杰森身后。因为刚才的火拼，这片区域到现在都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安静得出奇，于是她好奇发问的声音成为了脚步声之外唯一的声音。

    金发姑娘叽叽喳喳地问：“所以刚才的火拼是哥谭特色吗？”

    “……不是。”

    杰森郑重地反驳了这话，并和对方科普了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哥谭特色，才跟着往下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来哥谭？”

    “因为我妈和我说哥谭比较安全？”

    杰森掩盖在头盔下的眉毛高高挑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声音都诧异了几分：“哥谭？安全？”

    “对啊。”西尔瓦娜点头如捣蒜，“说是和旁边的大都会比起来。”

    “我划船过来的，当时能上岸的城市就只有这两个。”她补充了一句。

    好极了，听起来还是个偷渡客。

    ——杰森在心里点评。

    他领着人走进之前说的那家快餐店，在把好奇张望的西尔瓦娜安置在座位上后，才去前台点了餐。

    这家快餐店夜巡结束后的义警们经常来，和店里的服务员都算得上是熟人了。

    因此前台点餐的年轻女士没对红头罩的出现流露出半分惊讶的表情，她抬了抬眼皮，确认没危险后，就习以为常地收了现金，再去后厨端出来两份汉堡薯条。

    杰森将多的那份汉堡往西尔瓦娜面前一放，坐到她对面，言简意赅：“吃。”

    抛下这句话，他摘下头盔，露出带着多米诺面具的脸，准备解决掉自己面前这份快餐。

    火拼挺消耗体力的，没看到食物还好，一看到他就感觉自己也饿了。

    谁知对面突然传来拔高了好几度的声音。

    “你的桶竟然能摘下来？！”西尔瓦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讶到眼睛都瞪圆了。

    杰森：“？”

    他满脸问号地放下刚拿起来的汉堡：“首先，这不是桶，这是我的头盔。其次，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头盔不能摘下来？这是头盔。”

    又不是什么固定在他身上的东西。

    西尔瓦娜还是一脸不可置信，频频看了好几眼被他放到手边的红桶，才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杰森的问题。

    “因为上面有五官啊。”她指指红桶——哦不，头盔——严谨道，“有鼻子有眼有嘴的。”

    上面甚至还有表情呢。

    所以她一开始以为这就是呃……红头罩的脑袋，还以为对方是什么特殊人群呢，也没敢多问，怕再次戳到人家伤心事。

    毕竟这人是她来到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按照戴安娜和她说过的经验来看，来到新地方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很重要。

    所以西尔瓦娜只花了一点时间，就麻利地接受了红头罩的脑袋是个金属脑袋这事。

    谁知道那只是个头盔？

    唉，果然还是不能偷懒，得像老妈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用另一种方法看人。

    就是她真的很不习惯那种奇怪的视野啊。

    西尔瓦娜瘪着嘴长叹了口气，叹得杰森想翻白眼。

    搞什么？他才是那个莫名其妙被人把头盔认成脑袋的人吧？怎么这姑娘一副被他骗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