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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他仍站在那。
“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他低声说:“没事也可以,无聊了也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耳畔忽然回响十年前我们在自动贩卖机下说过的话。
他不会觉得那么多信息烦了吗?
五条悟离开后,公寓变得空荡荡。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会儿,我才有了种不真实的感觉。
五条悟在我的记忆里,一直触不可及,他过于真实又过于虚幻,是我曾经很想远离的人。
现在却像月神走下人间,走到了我身边。
并不真实。
……
五条悟说会来照顾我的人是他的学生。
第二天,我被轻轻的开门声惊醒。
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推着轮椅走了进来,旁边还有一只成年人高的熊猫。
我倒回床上,以为我没睡醒还在做梦。
“你好!”
熊猫热情地扑在我的床边,“悟的女朋友,我们都是他的学生,我是熊猫,那个是狗卷棘!”
哇塞,熊猫开口说话了。
我闭了闭眼,嘟囔着:“我不要做这个梦……”
“不是梦哦嘿嘿。”熊猫把我从被子里抱出来。
我被它毛茸茸的身体包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毛绒玩具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狗卷棘推着轮椅上前,熊猫将我稳稳放在轮椅上。
“鲑鱼子?”
狗卷棘不同于熊猫浑厚的声音,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清秀。
我说:“你想吃饭团吗?”
熊猫说:“棘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个轮椅合适不?”
我试着用了下,转弯前进后退都很丝滑。
“没问题,谢谢你们。”
我推着轮椅进了浴室洗漱,让他们在外面等我一会。
……
狗卷棘望了眼浴室的方向,看熊猫:“生筋子。”
熊猫颔首,翘着二郎腿:“确实非常漂亮,但还是没有我说的那个女孩子漂亮。”
“鲑鱼子?”
狗卷棘听熊猫说过,他小时候见过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十年过去,他虽然不记得那个女孩长什么样,但被绝对美貌冲击过的感觉残留心底。
他们收到五条老师的请求时,还不太敢相信。
因为五条老师当时说,他女朋友受伤了,在家休养,拜托他们俩去照顾她。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五条悟有女朋友,还是他女朋友受伤了。
最后五条悟还幽幽地来上一句,不要多看他的女朋友,怕他们爱上她。
对此一向喜欢跟五条悟狼狈为奸的狗卷棘都无语了,他以为是五条悟对女朋友的滤镜太大,见到真人的那一刻,他心跳快了几分。
女人侧躺在床,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宽松的睡衣也遮盖不了她四肢的曲线,腿部及腰身纤长,皮肤很白,黑眼睛,卷翘的眼睫轻轻垂着,像传说中从海里爬上岸的人鱼。
难怪五条悟会说那样的话了。
不过狗卷棘不太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不带她见家入硝子,这样就不需要轮椅了。
过了会儿,对方从浴室出来,头发歪歪扭扭地扎着,脸上残留着细小的水珠。
熊猫磨了磨爪子:“我们今天放假,可以带你出去走走嘿嘿。”
对方点头微笑:“好呀,刚好我也很想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他们推着她去了公园,正是白天,太阳很大,狗卷棘准备去买遮阳伞,被她拦住了。
“我喜欢晒太阳。”她说。
她闭着眼在阳光下。
熊猫忍不住给她重新扎了头发,之前她的发型很乱,现在换了个低马尾看上去虽然有点朴素,但整齐多了。
他也在草坪上躺下,蝴蝶飞过,磷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眼角也在闪闪发光。
是一滴泪。
就在这时,她问他们,死刑判决书下来了吗?
他们沉默了下。
狗卷棘疑惑:“鲑鱼子?”
熊猫翻译了他的话:“谁的死刑判决书?”
对方说:“就是像夏油那样的,五条前辈说帮我去申请了呀,我还等着判决书下来赶着去死呢。”
狗卷棘和熊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起五条悟说过他的女朋友想象力很丰富,有些话不用当真。
熊猫觉得自己懂了对方跟五条悟在玩某种情趣,接话道:“那就是一张纸,杀不杀都在悟一念之间,悟不想杀的话,有判决书也没用,夏油杰那个极恶诅咒师现在就好端端地在高专,真希都快烦死他了。”
对方静了一会儿,说:“那他申请了吗?”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捏紧的指尖,熊猫感到有丝丝不对,说:“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熊猫嘿嘿。”
旧照片
回到公寓后,我缩在熊猫刺刺的胸膛里,揽着他毛茸茸的胳膊抱紧,听着狗卷棘在厨房做饭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空出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翻信息。
五条悟:「我到地方啦,长得帅真是烦恼呢」
配图一张他在自拍,照片角落有个很小的女孩在拍他。
我看不懂他说了什么,是熊猫念给我听的。
熊猫知道我看不懂字的时候还很震惊,我对自己是个文盲这件事没什么好自卑的,倒是熊猫给我找到了一个理由,他两只熊掌一拍说:“这是阅读障碍!”
“什么意思?”
熊猫对着他用浏览器搜索出来的结果总结道:“好像是说,有两种可能会有阅读障碍,一种是精神受到重创,另一种是先天的。”
“我以前认识字,也一直很开朗乐观,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
熊猫的嘴努子龇了下:“我们继续看悟说了什么吧!”
他在转移话题,我看出来了也懒得拆穿。
接下来配图一张热气腾腾的黄油土豆。
五条悟:「好好吃哦!」
我想起他带我出去禅院家的那一天,给我带的就是黄油土豆。
可惜当时我因为对五条悟的偏见,并没有吃那份他特地带来的黄油土豆,不过我现在想起来那时他吃着黄油土豆而鼓起脸颊的样子,呼吸间闻到了一股焦香奶油味。
不是熊猫身上的味道,熊猫闻多了会有点汗味,但他的身体很暖和,我喜欢睡在他怀里。
也不是厨房飘来的味道,狗卷棘在做饭团,一旁的锅在煮海鲜汤,那边的味道是鲜甜的。
我听着熊猫振振有辞地念五条悟的信息,还会绘声绘色模仿他那边可能有的表情和语气。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郁。
也许就是黄油土豆的味道。
是回忆的味道。
是手机的另一边而来的味道。
是五条悟在幸福的味道。
我继续听熊猫念着信息。
……
用完晚饭,熊猫和狗卷棘他们明天还要上学,跟我道别后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推着轮椅,开始从玄关看遍这间公寓。
五条悟的鞋柜放了香薰,飘着不浓不淡的味道。
里面的鞋子多为皮鞋。
我捏着柜门,正要合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我接通电话。
“五条前辈?”
“西、滋滋滋……”
那边风声很大,杂音一片,五条悟的声音像是被电流切割了一样,有点刺耳,我把电话调成了免提,这样就不用放在耳朵边了。
不知道他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
“能听见吗?”他的声音清晰了。
“没问题了。”
五条悟浅浅吸了一口气:“刚才在山上信号不好,你准备休息了嘛?”
“没呢,我在看你的鞋柜。”
“……我的鞋柜?”
“是呀,我在想以咒术师的运动量,总穿皮鞋脚会不会很臭?”
电话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秒过去,我感到我的话有歧义,解释:“没有说你有脚臭的意思,抱歉前辈。”
“没关系。”五条悟说,“应该不臭吧,我会定期换鞋子,也很爱干净的啦。”
我点点头,又想到五条悟看不见我点头,就嗯了声。
继续往里面看。
五条悟还没有挂断电话。
“对了,我发给你的信息,你怎么一条都不回复嘛,好冷漠。”
熊猫帮我念五条悟的信息前也问过我要不要回复,但当时的注意力全被我不认识字这件事转移了。
念完他的信息,也就没再想怎么回复。
“对不起,我忘了,不是故意不回的……”我推着轮椅到了走廊。
五条悟静了一瞬:“那么多信息,全都忘了?”
“……是的。”
“别骗我哦。”
“前辈不要对我的智商有过多期待,我是真忘了。”
五条悟噗嗤笑了:“好啦不难为你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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