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
“我准备问你,能不能进书房看看。”
“随你看,我没什么秘密。”
我拉下门把手进去后,他又提高了嗓子。
“等等!”
“我已经进来了诶。”
书房有电脑,书柜,还有张看上去躺着很舒服的椅子。
我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后,落在书桌上的相框。
电话那边的五条悟沉默了。
我拿起相框,隔着玻璃摸了摸,里面放着的不是相片,是一张白色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我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前辈,你怎么摆一张信在桌子上?不都是该放照片么?”
五条悟:“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这个跟我有关系吗?”
我挠挠脑袋,想不出来这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笑了下,又叹了声气:“没事,那只是一张过去的照片。”
伏黑家
晚上,我依旧睡在客房,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见许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我刚从禅院家跑出来,迎面撞上五条悟,那天的天空万里无云,晴空碧朗。
在梦里,我没有浪费那份黄油土豆。
小口吃进嘴里,仔细地嚼了很久,五条悟在一旁嘲笑我大小姐做派,吃个东西嚼这么久。
梦里的我不记得为什么要一直嚼,嚼到土豆在口腔里成了软烂的泥,也不愿意吞下去。
吃一口少一口,吃完了就再也吃不到了。
原来黄油土豆的味道真的是焦甜奶油的味道。
五条悟听了我不想吃完黄油土豆的原因,叉着腰说:“你嫁给我,我能让你吃一辈子的黄油土豆。”
好可怕。
我醒了,擦了擦额头被黄油土豆支配的冷汗。
外面的天白了,我看了会儿电影,眼皮又闭了下来。
再次醒来依旧是被开门声惊醒。
与昨天一样,熟悉的开场——熊猫和狗卷棘一同进来。
我疑惑,他们今天不是要上学吗?
熊猫把我抱到轮椅上说:“忘了悟给我们放了好几天假哈哈!”
狗卷棘点点头。
他们喜形于表,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高专读书的日子。
上课除了打盹就是打盹,下课就干脆趴在桌子上睡到上课。
果然谁都不喜欢上学。
等我洗漱完后,熊猫走向大门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熟悉的衣服让我一瞬间以为那是家入硝子。
女人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工具箱。
“这是悟请来的医生,石原大夫。”熊猫介绍说。
我明了了,五条悟不让家入硝子来,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腿坏下去,所以请来了一位家庭医生。
石原大夫也自我介绍了一番她的来历,她是美国归来的医生,履历漂亮,但我只在意她打算把我的腿治到什么程度。
今天的治疗结束后,我的腿打上了石膏,石原大夫说,维持这个治疗进度,再过些天我就能进行康复训练。
熊猫听了,高兴地上蹿下跳。
狗卷棘在一旁拍手鼓掌,似乎也很高兴。
我看着裙子下的腿,沉默了。
送走石原大夫后,今天轮到熊猫做饭,狗卷棘在旁边陪护。
他在玩手游,屏幕上的手指飞快如残影。
见我盯着他,他扭头抬了抬手,手机上出现他刚才打的几个字。
「要一起玩吗?」
“还能一起玩?”
狗卷棘点点头,敲字给我看:
「很方便,不麻烦。」
“嗯……好呀。”
狗卷棘用我的手机下载了一个可以跟他一起联机的游戏。
我们两个各自控制着像素小人在像素世界里,我跟着他砍木头,造房子,打,不由得入了迷,时不时会看血条。
要是血条空了,攒的装备就全报废了。
熊猫喊了我们好几次开饭了,我和狗卷棘依然沉迷在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
直到两只熊掌夺走我们的手机。
“吃饭了再玩啊你们两个!”熊猫围着粉色围裙,气得炸毛。
“……抱歉。”我摸了摸熊猫炸起的毛发,刺刺的。
狗卷棘揉揉鼻子。
午饭结束,熊猫收拾碗筷,狗卷棘继续打游戏,我没再加入,回了卧室挑选一会儿出门要穿的衣服。
自从做了离开禅院家那天的梦,我就想看看我在东京走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熊猫他们在外面等我,我则在衣柜里拿了件裙子换上。
以前我从来不喜欢穿裙子,但是现在觉得裙子可真方便,套上去,扯一扯就穿好了。
衣柜里的衣服是昨天我和熊猫他们出门后,五条悟叫人放进来的。
衣服的款式比十年前要偏淡色系多一些,风格也较为日常,休闲。
我拿了件麻衫长裙换上后,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发了会儿呆。
这是五条悟选的,还是他让别人选的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无聊的问题,转念间就将问题压了下去。
推着轮椅出了门。
……
东京的街上跟十年前没什么太大变化。
连商场也是。
熊猫他们带着我去了我第一次看电影的那家商场,它还开着,屹立不倒,人流依旧旺盛,除了亚洲面孔,还有不少欧美面孔。
熊猫在这里很受欢迎,大家都抢着跟他合影,以为这是一只十分仿真的熊猫人。
他也乐呵呵地来者不拒,我和狗卷棘被挤了出去,没办法,只有我和狗卷棘去了电影院。
但狗卷棘还是没能跟我一起看电影。
当时我已经买好了两张票,狗卷棘突然接了个电话,转头就用手机短信告诉我,他不喜欢看电影,可以在外面等我。
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拿着电影票自己进了电影院。
五条悟的电话在这时来了。
棘说你们去看电影了,什么电影呀?
我停在影厅门口,数人掠过我时,都投来了同情,复杂的目光。
我忽略他们的目光说,《蚯蚓人》。
五条悟说:“那个啊超级好看啦!你一个人嘛?”
“本来还有狗卷,但是他又说他不喜欢看电影,就只有我自己了。”
五条悟颇为浮夸地叹气:“没关系,等我回来我陪你看。”
“真的?”
“当然啦。”
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跟我是同道中人,我又开始对他惺惺相惜了,在电话里对他说:“那早点回来可以吗?”
电话那边传来砰的一声,接着五条悟仿佛吃痛嘶了声。
“你还好吗?”
他咳了下:“没什么,我会马上处理好那些事就回来的。”
挂了电话,我犹豫着进不进影厅。
直到里面传来电影开场的声音,我才推着轮椅向后转弯。
还是留着等五条悟回来一起看吧。
……
最后一个去的地方是居民区。
这里有我曾经的家。
熊猫推着我经过了一栋翻新过的一户建,我又推着轮椅倒退了回来。
门牌上赫然是“夏油家”。
已是傍晚,暗蓝色的天空像我上次来这里时的凌晨一样静谧。
房子里没有亮灯,门边积了些灰,也许是主人出了远门。
我在这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
“竹下家”的门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伏黑家”。
我太阳穴突然一疼,久远的记忆里浮现出一个美丽知性的女人就姓伏黑。
这里已经变成了她和甚尔的家吗?
就在这时,我若有所感看向侧后方,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被凝视的感觉是我的错觉。
……
甚尔一手拎着五六瓶酒,一手捏着竹签咬丸子。
走过拐角,就到了他如今住的地方。
有个坐轮椅的女人,还有两个咒术师在她旁边。
这群咒术师在他家门口做什么呢。
甚尔懒懒耷拉着眼,竹签凌厉的一角已经对准了女人露出来的脖颈。
女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见脸,跟旁边的两个咒术师相比,她似乎是主心骨,要杀就杀她,最能直接解决这群咒术师。
他静静站着,那群人谁也没发现他在看他们。
然而,女人忽然偏过头,抬起的鸭舌帽下,一双黑眼睛直直瞥了过来。
甚尔的身体比理智更先动了,藏进墙后。
他下意识摸起下半张脸的胡碴,以及长到脖子遮住上半张脸的凌乱头发。
咕噜噜。
轮椅在靠近他。
甚尔脑子里闪过千奇百怪的想法,譬如杀了旁边两个咒术师,把她藏起来。
他第一眼没认出是她。
但第二眼,身体比记忆更快想起来,那就是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