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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开玩笑,“你们不是来纹身的,是来喂狗粮的吧?”
张颜听了直发笑。
刺完店家还拍了照片,叮嘱她们注意事项,张颜看着照片上凑成一对的翅膀,心满意足。
果然,她想做什么,周彤都会带她实现。
接下来几天,两人如约去了蓝月谷,玉龙雪山。丽江古镇和束河古镇一天时间就逛完了。后面去了泸沽湖。
到了泸沽湖张颜就不想动了,这几天玩下来比上班还累。特别是爬玉龙雪山,她又缺氧又难受,消耗了两瓶氧气罐才结束行程。
她太怵这种高海拔的地方。
缓了几天还心惊肉跳。
原本打算初七再回,初五时刘秀芳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张颜做“贼”心虚,到底是撒了谎,过年她给刘秀芳转了两千块钱。
她觉得刘秀芳不会再多心。
谁想她会在这个节骨眼打这通电话。
只是电话一接通她的心就沉下去了。
刘秀芳在电话那头哭,她说,“你爸生病了,幺女啊,你赶紧回来看看。”
张颜一时间六神无主,失了主意,她张嘴想问具体情况,刘秀芳说她父亲过年不舒服,被送去抢救,医生说没办法了,叫送回家。
她要张颜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张颜挂了电话泪珠子止不住地掉。
周彤在听到通话第一时间买了机票,就从丽江飞,行李胡乱收拾,上了飞机张颜还在哭。
她不明白,她爸平时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连一点征兆都没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句话叫,“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到达机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周彤租了辆出租陪着她回老家,几个小时的车程没休息,到达张颜家的小县城,按照张颜指路送到了村口。
周彤身份尴尬,张颜没察觉到困,拎着行李说,“我先回去,你先去县城开间房休息,等这边事情理顺了,我联系你。”
村里黑黢黢的,半天看不到一盏灯,周彤说,“我送你回吧。”
张颜摇头,她不想再麻烦她,周彤不好勉强,在车上卸了一部分行李,剩下的她带走,让张颜一个人带着那么多东西,也累人。
看着张颜下车,她叫住她。
张颜回头看她,一双眼睛泪朦朦的。
周彤把左手腕上的菩提子取了下来,戴到她手上,“早年在苏州一家寺庙求的,戴上它,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张颜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菩提子。
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已经被盘成了,是岁月磨砂过的痕迹。
张颜想在她怀里大哭一场,但看着八卦的司机师傅,她咬着唇,拎着自己的小行李包,开了手机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子里走了。
周彤把东西放回了宾馆。
越想越不放心,打了辆车在村口蹲着。
小县城不大,似乎几步路就能走到尽头,村子却大,一片一片的果树连成了一张网。
张颜回去的时候家中灯火通明。
看到坐在堂屋里的父亲,她愣了一下,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不对。
直到刘秀芳从屋子里出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指着张颜骂,“你还知道回来啊!”
张颜又慌又乱,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她看向张冲,张冲把脑袋扭了过去,刘秀芳冲出来打人,“你啊你!你咋能做那丢人的事!你咋能和一个女人耍朋友!”
张颜脑子“嗡嗡”发响,耳朵里像是塞了一辆飞机。
她什么都听不到,脸颊被扇得发烫,刘秀芳又一巴掌扇下来,她很疼,她捂着耳朵叫,刘秀芳骂,“老子白养你这么大!让你出去挣钱上班,你跟着人出去学坏!你不要脸啊你!”
张颜拔腿就要跑,张冲眼疾手快,把大门给锁上了,她哭喊着叫刘秀芳放开,一口咬在张冲手腕上,张猛见压不住她,拿着根绳子帮忙捆人。
张颜挣扎,衣服头发全乱了,在地上蹭的全是灰。
张猛拿毛巾塞了她嘴,把她两腿压得严实,直叫她不能动弹。
“把她锁里面去。”
张猛死死压着她。
“等她小姨回来,再一起收拾。”
刘秀芳气得发抖,边哭边骂,“你们一起骗我,杂种!死瘟丧!我丢死人了!”
张颜被拖到了房间,门被反锁,张颜嘴巴被塞鼓囊,一张脸被扇肿了,手绑在背上就用身子砸门,但无济于事。
她缓缓从门后滑下,手腕上那串菩提子咯得她生疼。
张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发现,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而她。
听不见了。
-
“要不是吴强认识人在那,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刘秀芳精疲力竭,这些天她早就哭够了,“真让小妹回来?她回来只能被吴强打死,离婚够丢人了,传出去她在外面当鸡,我们家不做人了。”
她捂着脸哭。
大年三十吴强就去她父母家大闹了一场。
乡里乡亲,闲言碎语很快传到了她这里。
她本想好好劝,叫吴强再等等,等小妹回来和他一起过日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吴强指着她鼻子骂,问她张颜和一个女人耍朋友她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再三否认不可能。吴强把周彤名字念出来,大声说,“她坐过牢,打过人,在那一带当混混,放游戏机,开小卖部,她是个坏种你要不信把张颜叫回来!”
吴强说,“叫回来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其实刘秀芳不用急着承认。
她只是稍微一想就能想到这件事的可能性。
但那一刻刘秀芳是真慌了。
她发现她自以为是了解的女儿。
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
一点,也不。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最初是想把它写成be的,因为be才足够深刻嘛。但是一开始只有一个框架在,一个念想在。
后面动笔写的时候,我就完全停不下来了。所有的人好像真的存在过,那些事好像真的发生过。不受我控制地写了出来,于是我就知道,这个故事不可能be了。
不光是我舍不得,故事中的她们也舍不得。
所有的磨难都只是暂时,有些爱情它就是出现短暂,但却能闪亮很久。
我会尽快写完的。
也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这个故事。
正因如此我才不收费。
希望她们能够被喜欢。
周彤等到天亮,腿根儿肌肉酸疼。
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她逮住一个就问,“请问张颜家在哪儿?”
怕误会,她道,“我是她同学,来找她玩。”
过年串门走亲戚再正常不过,这几个也是来串门的,只说不知道。有个婶子往里一指,“是张猛家的吧?就在我们婶子隔壁住,昨晚我听到有人打架,不知道谁在那哭嚎哦。”
她提醒周彤,“要是不着急,你先打个电话嘛。”
周彤手机快没电了,她昨晚给张颜发消息,张颜一直没回。她道了谢,手插兜在村子里转悠,然后她就看到了张冲。
张冲出来买泡面,抱着泡面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她是个犯人嘛?你们要去小姨家就去嘛,我马上就回来了。”
他骂了两句,察觉到有视线跟随,一回头就看到了周彤。
张冲眼底嫌恶顿出,扭头要走,走了两步气不过,抱着泡面回过头,凶神恶煞看她,“你来干啥!?你把我姐害的还不够惨?”
周彤到底是年长了几岁。
只这两句,她就大致明白了。
她拽住张冲的胳膊,“张颜在哪。”
张冲瞪她,犹豫又纠结,等了好几秒,他才说,“你先去我家房后躲着,等我爸妈走了,你再去看她。”
他说,“你们分手吧,你们不合适。闹下去谁也不好看。”
周彤心里“咯噔”一声响,心情沉甸甸的。等张猛和刘秀芳骂骂咧咧出了门,张冲守在门口,让她进去了,“等会你翻窗户跑,不要走大门。”
窗户后面是个阴沟。
周彤只能从那儿走。
她没吭声,直到进了房间,看到被绑着手脚的张颜,她冲过去扯她嘴里的毛巾,周彤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我带你走。”
她扒拉着张颜身上的绳子,看着张颜雾蒙蒙的双眼,“我们走。”
张颜被折磨了一晚上。
她耳朵听不见,嗡嗡嗡的飞机鸣叫让她精神疲惫。看到周彤,她以为是花了眼,但很快她清醒过来,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你走。”
张颜说。
要是周彤被爸妈看到,会打的比她还厉害。
周彤定着她肩膀,“我和他们好好说,就算他们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也不能这么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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