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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芒脸热起来,刚想说什么,嘴就被人家找到了。
一个温柔又热烈,带着情欲意味的吻在黑暗和阒寂中自然生发,充满了注定的悲伤与当下的喜悦。
就在这时,301沉默的木门“哗”一下就打开了。男人的嗓门亮亮地说:“不是,我咋老听见门口有动静啊?”
一室陡然泼出的暖光叫正在接吻的俩人无处遁形,被郑鑫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瞬间吓坏了,整个人近乎石化,上下嘴唇夸张地形成一个巨大的“o”,把脸上好好的眼睛鼻子都快挤得没处搁了。
“是鱼儿不?”余蕙的声音在他脑袋瓜子后面响起。
郑鑫嗓子眼儿里塞满了惊慌失措,眼前那两张黏在一起的嘴虽然分开了,可那男人的手还紧紧环在他弟腰上呢。
余蕙一把扒拉开郑鑫:“儿子,你就说,咱这惊喜大不大?”
作者有话说:
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惊喜!
惊喜
电光石火间,郑鑫像头饿狼似的扑向余芒,把人生生夺入自己怀里抱住,并撕心裂肺地大喊:“你可想死我了,老弟!”
余芒想,就凭他哥这演技,未来指定能大红大紫。
亲人重聚的场面直戳余蕙的心窝子,她吸溜着鼻子说:“我俩还说呢,咋这个点儿你还不回”
话说一半,她终于意识到门外竟还站着个人。借着光亮,余蕙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年轻,个高,长得贼拉带劲,就是瞅着有点瘆人。
“鱼儿,这是”余蕙愣住。
余芒只好说:“姑,这是我朋友,程厉。”
程厉此刻已经从蒙登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俩人一个是郑鑫,一个是余蕙。郑鑫是个好大哥,刚紧茬儿上愣是没叫局面失控;而余蕙是个很爱余芒的人,她在很长时间里都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
程厉于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阿姨,我顺路送余芒回来。那啥,你们唠,我先走了。”
郑鑫赶紧配合讲起场面话:“都到家门口了,进来喝口水再走呗。”
“不了,我妈也搁家里等我呢。”程厉笑了笑。
“那行,路上慢点儿啊。”郑鑫和稀泥似的道别。
余芒要去送一送程厉,却被余蕙死死拽住:“咋刚回来就要跑?等你老半天了都。”
随后,余芒眼睁睁看着程厉扭身奔下楼,像一只不被欢迎的小狗。
门缓缓关上,把黑暗挡在了外面,可屋里的气氛却始终有些不对味儿。
郑鑫是尚在自我凌乱中,还来不及消化刚刚极具冲击感的那幕;而余蕙则是全凭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总觉得哪儿有些别扭。
“啥人啊那是?”她问余芒,“咋这么晚才回来,你跟人家干啥去了?”余蕙凑近了闻闻,“咋还有股酒味儿?”
郑鑫赶紧替余芒打马虎眼:“妈,你咋跟小脚侦缉队似的?我弟都这么大人了,还不兴有几个自己的朋友?”
“你别搁这儿上纲上线!”余蕙要不是看在儿子大病初愈的份儿上,恨不得抬腿给他一脚,“但朋友也分好坏,我咋一瞅那孩子就觉得隔路呢?”
余芒做贼心虚:“姑,他不是坏人。”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余蕙祭出至理名言,又问,“先说你俩咋认识的。”
郑鑫忍不住掐太阳穴,从手缝里偷偷瞅着余芒,心说你自己惹出来的雷,你自己看着办。
余芒哪儿敢说实话?哦,姑,他就是当年捅死孙大伟的“小阎王”,也是看事儿的嘴里的“冤亲债主”,还是我育文中学的学弟。我解了半天冤,还了半天债,发现这就是本糊涂账。就这还没完呢,他送我回家是因为我俩处上对象儿了。
这话别说余蕙听了得原地犯心脏病,连郑鑫都得拿脑袋撞墙。
余芒想了想,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如把前些日子那件轰动沈川的“盗车案”讲出来,主打一个声东击西,先把今晚的审讯糊弄过去再说。
“说来话长。”余芒卖关子。
“再长也有工夫听,”余蕙来了脾气,指挥道,“去,鑫,给咱倒点儿热水来。”
郑鑫提心吊胆地在厨房兑了三杯温水,生怕余芒哪句话没留神秃噜了嘴,踹开了柜门,他这一家子里至少不会有人毁容。
随后,“盗车案”的开端被余芒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包装后,娓娓道来。
由于余芒的叙事跌宕起伏,抓大放小,让面前的两位听众愈发投入。案情进展到节骨眼儿,吓得余蕙不知该捂耳朵还是捂眼睛,郑鑫则一个劲儿地追问,然后呢?
余芒只好无耻地利用血浓于水的亲情,掀开毛衣,腰间那道被改锥戳伤的疤痕清晰可见。
余蕙立马“嗷”了一嗓子,举起手,想碰又不敢碰,泪珠子瞬间迸出:“你这孩子,整出这么大事儿,倒是给姑来个电话啊!你说姑也是,非得搁北京待那么长时间干啥?早知道你伤成这样,说啥也得回来伺候你啊!”
“等会儿再嚎,听我弟说完。”郑鑫给亲妈递纸巾。
余蕙翻给儿子一个大白眼:“要不是你,你弟指定出不了这事儿!”
郑鑫仰着脖子无语问苍天。
案件终于讲述完毕,余芒说:“姑,我俩就是这么认识的。他人不错,我拿他当,”余芒下意识看了眼郑鑫,“当弟弟看。”
郑鑫心说这哥哥弟弟的叫法儿,早晚让你们这帮人弄得再也清白不了。
余蕙还沉浸在女婴命悬一线的氛围里,不禁感慨道:“年纪轻轻的,还真有爷们儿样!哎,刚才你说他叫啥来着?在哪儿上班儿?”
“程厉,西祥桥那边的吉鹰快递员。他们站点今天开联欢会,见我一人儿孤单,就喊我过去热闹热闹。所以这么晚才回来。”至此,余芒算是把整件事给圆了回来。
“哎呀,那刚才是我做得不合适,咋说也得把人家孩子让进来坐坐。”余蕙有些自责,她喝完杯子里的水,一拍大腿站起来,“等回头的,鱼儿,你叫人孩子来家吃饭啊。”
郑鑫瞅着亲妈奔厕所的背影,默默冲他弟举起大拇指,余芒尴尬低头。
夜深了,几人轮番洗漱完毕,余蕙叫郑鑫在客厅支个钢丝床过夜。余芒说他睡钢丝床,立马被阻止。
余蕙使劲推余芒进屋:“你哥凑合俩晚上就奔横道河子拍戏去了。”
“是,我可怀念睡钢丝床了。”郑鑫心想,弟弟哎,你指不定和那男的在我床上发生点啥呢。
四个多小时的舟车劳顿叫余蕙很快睡着了。
当隐隐的鼾声从她卧室传出来时,郑鑫一个鹞子翻身,蹑手蹑脚地往自己那屋去。见门半开着,他刚歪脑袋往里瞅,床头灯就亮了起来。
“哥。”余芒靠墙坐在床上,小声喊他。
见对方摆明是在等自己,郑鑫不声不响地溜进去,坐在床边,先来了个自己检讨:
“对不住啊,鱼儿。其实前几天火车票一买好,你姑就说要告诉你。是我脑子叫驴踢了,打算给你个惊喜,谁知道”
谁知道惊喜变成惊吓,这事儿找谁说理去呢?郑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赶紧告诉哥,你跟那人到底是咋回事儿。”
“就是你瞅见的那样儿。”余芒老实交代。
“首先声明,我不歧视你俩啊!”郑鑫赶紧表明立场,“特别是搁我们文艺界,这事儿简直太稀松平常了,在我跟前儿,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郑鑫也不管人家文艺界接不接纳他,反正自己先跻进去了。
“哥,我知道。今天晚上要不是你拦着,姑得疯。”余芒很念他哥的情。
郑鑫混的是社会大学,明白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但好歹身为人家哥哥,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你跟那个谁好,就是那个吧”他顿了顿,委婉地说,“不管到啥时候,咱都得安全第一。”
余芒脸一红,没想到郑鑫还真是拿长兄如父的标准要求自己。
“哥,你放心,那方面我有数儿。”
“有数儿那就行,”郑鑫拍了拍余芒的肩,“你姑虽然不精,但也不傻,往后自己多留点心,我走了可没人给你俩打马虎眼。”
“谢谢哥,我知道。”
“还有,你姑说你准备考nba,我听着像是胡话,问她她还不乐意,说你那套东西贼拉高级,跟我说不明白。”郑鑫叹气。
余芒笑着说:“我手上只有香港执业会计师牌照。趁着在家,把内地cpa也考下来,技多不压身嘛。”
郑鑫见余芒给自己计划得周详得当,确实放心不少,于是多嘴道:“那等你找到工作走前儿,打算咋跟那小子说?我瞅着他可不像善茬子,别到时候因为分手再闹出个好歹来,收不了场。”
为了让余芒提高警惕,郑鑫还特地拿他们圈内的事儿举例:“就那谁,”他说了个名字,“你知道吧。以前多红啊,夸张点儿说,基本算是全国女性的梦中情人。前些年,因为招惹了个毛头小子,分的时候挨了好几刀。流言蜚语一出来,现在基本已经查无此人了。还有那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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