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不是说给我做饭吃吗？”温洛声嘴角翘起来，笑得很乖，“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好吗？”

    章劭合上电脑。

    “当然。你前天说想吃红烧肉，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他语气挺温柔，“再给你做点别的，”

    章劭走进厨房，温洛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那块肉已经解冻好了。

    他切肉的刀工不算好，但很认真。

    厨房里开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所有不该有的心跳。

    他靠在门框上，把那件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你围裙呢？”他问。

    章劭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边角有点脏了。

    温洛声走过去，摘下来，自己系上了。

    “你刀工不行。”温洛声说。

    “嗯。”

    “我帮你切？”

    “不用，你歇着吧。”

    温洛声又把青菜洗干净，沥了水，放在章劭手边。

    “还有吗？”他问，歪着头看他。

    “没了，你去坐着。”

    “我不。”温洛声靠在灶台边，离章劭很近。“我在这儿看你，学两招以后自己做。”

    章劭站在他旁边，等着锅热。油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升起来。温洛声往旁边让了一下，肩膀擦过章劭的手臂。

    “以后想吃什么，”章劭说，“告诉我就行。”

    温洛声愣了一下，刚才那个躲闪的劲儿一下就散了。

    “真的？”

    章劭已经转回去翻锅里的菜：“嗯。”

    温洛声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搁在章劭肩上：“那我可不客气了，我不学了。”温洛声退开半步，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反正有你给我做，我学它干嘛。”他歪着头，嘴角翘着，“你真好。”

    章劭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响。他继续把菜翻了两下，才说：“去拿碗。”

    温洛声应了一声，转过身，从柜里拿了两个碗，放在桌上。章劭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筷子也拿两双。”

    更热了。

    好想把外套脱下来。如果你能再问我一句，热不热，我就把它脱下来，让你看看我里面的样子。

    诱惑

    斜阳已经开始收敛它灼人的锋芒。

    两人吃完饭了，温洛声靠在沙发上，看着章劭。

    “学长，你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回去也没事干，不如一起看个片子。”

    章劭思考了一下。他不常看电影，电脑里存的都是专业课的课件。

    “我没什么片子，”章劭老实回答，“你想看什么？”

    温洛声眼睛亮了一下，早有准备似的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碟片，透明的塑料盒，封面花花绿绿的，章劭没看清是什么。

    “别人买来的，说是挺好的片子，我一直没顾上看。一个人看也没意思，两个人一起呗。”

    片子是他三天前在学校后门一家二手音像店挑的，在一堆蒙了灰的旧碟里翻了将近一个小时。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看他挑了半天，探过头来瞅了一眼封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找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他不在乎，他从走进那家店之前就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章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他卧室里确实有台电脑可以放光盘，十四寸的屏幕，看片子勉强够用。

    章劭拉上了那层薄薄的米色窗帘，但西晒的太阳还是顽强地透了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橙色。

    窗帘的纹路被投射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

    章劭把电脑桌挪了挪，让屏幕对着床。

    他的房间实在太小，两个人只能并排坐在床沿上，背后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

    温洛声脱了鞋盘腿坐上来，膝盖隔着薄薄的裤子若有若无蹭到章劭的大腿。章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温洛声很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什么片子？”章劭试图让气氛显得自然一些。

    “我也没仔细看过简介，好像讲的是两个人的故事。”温洛声把碟片塞进光驱，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呗。”

    片子开始了。

    开头是很典型的文艺片风格，色调偏冷，镜头缓慢，主人公是两个男人。章劭起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靠在被子上，双腿伸直，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放松的姿态。

    温洛声坐在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看起来也很安静。这是他精心选择的一个姿势，显得无害而乖巧，像一个只是想看电影的普通学弟。

    开头的十几分钟，他几乎没怎么看屏幕。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余光里——章劭的肩膀线条，章劭呼吸的频率，章劭喉结偶尔的滚动。

    片子是慢热的。

    两个男主角在异国他乡相遇，旅行，喝酒，在深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

    画面很美，色调偏冷，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文艺气息。

    温洛声能感觉到章劭的身体在慢慢放松，那种最初若有若无的紧绷在逐渐消解。

    就是这个时候。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吻。两个男人之间绵长深入，带着明显欲望的吻。

    镜头没有回避任何细节，唇舌交缠的湿润声音被放大到几乎可以听见每一丝水声。

    温洛声在那一瞬间因为兴奋绷紧了身体。

    他把脸往膝盖后面藏了藏，做出一个仿佛害羞的姿势。这也在计划之内，他需要让章劭觉得他也不自在，这样才能降低章劭的戒心。如果他一上来就盯着屏幕看得目不转睛，章劭只会觉得奇怪。

    但他的眼睛，从缝隙之间，牢牢地锁定在章劭身上。

    章劭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双手仍然枕在脑后，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成了拳头。他的脖颈挺直，紧张的吞咽。他的视线还对着屏幕，但眼神已经散了，想转开又不敢转开，最后只能硬生生地盯着前方。

    温洛声感到身体内有一股热流。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因为让他兴奋的不仅是章劭在紧张这个事实，更是章劭紧张的样子。

    屏幕上的画面在继续。两个男人从客厅纠缠到卧室，衣物被一件件褪去，皮肤在昏黄的光线里呈现出蜂蜜般的质感。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温洛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后又迅速收回来，心跳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章劭有了一些变化，他的身体不会说谎。

    温洛声把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后面，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有些眩晕，呼吸也变得急切。

    不能再等了。

    他动了动身体，把盘着的腿放下来，朝章劭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五厘米，三厘米，两个人的衣袖已经轻轻蹭在一起。

    他看见那片暖橘色的光从章劭的额头流淌到鼻尖，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得像一尊雕塑。他看见章劭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随着不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有点渴。

    “学长。”

    章劭没有应声，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洛声又靠近了一些，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

    章劭的呼吸变重了，他控制不住。

    他的嘴唇离章劭的耳朵只有几厘米，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吻上去。

    “你是不是紧张了，学长？”

    气流擦过章劭的耳廓。

    章劭猛地转过了头。

    两个人的脸在瞬间贴得很近，温洛声看见章劭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渴望藏在慌乱的底层，像水下暗涌的河流，表面只看得到粼粼波光，深处却足以将人席卷而去。

    温洛声这才发现他想要的，比他计划的要多得多。

    他撑着床垫，身体前倾。

    他没有给章劭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借着床垫的弹性和身体的重量，有些笨拙地抬腿跨过了章劭伸直的腿，膝盖落在章劭身体两侧的床单上，把自己撑在了章劭的上方。

    他从来不知道，爬到一个男人身上原来这么难。

    不是距离的问题，是勇气的问题。

    他对上了章劭的眼睛。

    章劭仰着脸看他，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一次。

    温洛声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他。

    仰视的章劭和俯视的章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仰视的章劭是学长，是沉稳克制的。而俯视的章劭，是一个被他困在双臂之间，眼神慌乱得近乎脆弱的男人。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章劭皮肤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烫。嘴唇贴着章劭的嘴角，大脑一片空白。他准备了那么多，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舌头应该放在哪里，嘴唇应该用多大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