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声感觉到章劭的身体在身下微微动了一下，他慌了。他怕章劭会叫停，用那种克制的声音说别闹。

    两人嘴唇贴着嘴唇，一动不动。他看过电影里无数的吻，热烈纠缠，但他没有实践过，也没有经验。章劭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他感觉到章劭的嘴唇也在微微发颤，和自己的嘴唇一样，像两只受了惊的小动物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试着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章劭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

    章劭闷哼一下，然后含住温洛声的嘴唇，轻轻地、慢慢地碾磨。这个吻青涩得可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温洛声能感觉到章劭在回应，在接纳他，用自己的小心翼翼的方式，生涩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湿热而急促，心跳混在了一起，成了同一频率的共振。

    他想要更多。

    最后是章劭先开口的。“你……练过？”

    温洛声愣了一下，然后听出了章劭话里一点笨的调侃。他差点笑出来，但笑到一半又收住了，因为他在章劭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柔软的东西。

    温洛声看着那个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失控的心跳，青涩的勇敢，温柔的笨拙，连带着远处的车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撑不住了，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了章劭身上，把脸埋在章劭的颈窝里。

    章劭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了温洛声的后背上。

    “温洛声。”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章劭又停顿了几秒。温洛声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身下起伏。

    “我们这样……”章劭的声音顿了一下，斟酌措辞。温洛声几乎能想象出他皱起眉头认真组织语言的样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把脸从章劭的颈窝里抬起来，撑起上半身，重新对上章劭的视线。

    章劭正看着他，严肃得可爱。

    温洛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甜又坏的情绪。

    他想要他。

    他想和章劭做尽所有亲密的事。

    他想被章劭推倒在这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把他身上的衣服扯掉，想看章劭那张认真的脸上出现除了克制之外的表情。

    “我也没想好，你觉得呢？”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他的语气里留了一条缝，像是希望温洛声来反驳。

    温洛声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地看着他，“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太快了，虽然我们在一个课题组，认识了半年了，但是……”

    “学长，你刚才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章劭的耳廓迅速红了，没有发出声音。

    “是在想太快了吗？”温洛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章劭对上了温洛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犹豫，还有不安，但那些犹豫和不安的底下，压着一种滚烫的欲望。

    温洛声看到了。

    他没有再等章劭回答。

    他撑起身体，直接吻了上去。

    今天不行

    章劭的身体没有后退，嘴唇猛地合上来，含住了温洛声的下唇，几乎有些粗暴。温洛声被他这一下弄得倒吸了一口气，章劭的手抬了起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抓住了他撑在床单上的手臂。

    天旋地转。

    章劭翻了身。

    温洛声的后背落在了床单上。

    这个画面他想象过无数次，但那些想象都比不上此刻真实的十分之一。

    他抬起手，手指搭上了章劭t恤的领口。

    “帮我脱衣服好吗。”

    章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手背上的青筋浮了起来。“我今天没有准备那个。”

    温洛声眨了眨眼：“哪个？”

    章劭偏开头，不看温洛声，声音比刚才更低：“安全措施。”

    “没关系，不用了。”温洛声轻声说，他抬起手自己脱了。

    动作很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他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扔在床尾，然后重新躺回枕头上，仰着头看章劭。

    章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身下的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黑色的细带贴在象牙白的皮肤上，胸口的花纹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细带的边缘留出极细微的红色压痕。

    好像那些带子随时可以从他肩头滑落，只需要轻轻一勾。

    他偏瘦，但骨架很好，肩线流畅，腰线收得窄，皮肤在暗光里泛着淡淡的象牙白。

    他把自己打包成一个礼物，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只等章劭一层一层地拆开。如果章劭今天拆到了这一层，他就是属于章劭的。

    温洛声迎着他的目光，把双臂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蜷着，肩头微微后压，让锁骨的线条完全打开。

    他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段等待被抚摸的瓷器。

    他不知道自己也红了脸。

    温洛声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是在说一个只给章劭一个人听的秘密。

    “好看吗？”

    章劭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你……”

    温洛声很想说你可以触碰我，但他忍住了。今晚他主动得够多了。现在，他想要章劭来选择。他想要那只发抖的手，自己落下来。

    章劭却突然问：“你，是第一次吗？”

    “是。”他答得干脆。

    章劭闭了一下眼睛，把自己的身体从温洛声上方撑起来一些，拉开了一点距离。那个距离让他能重新看清楚温洛声的整张脸，而不只是那些细带和皮肤。

    “对不起。”他说。

    温洛声眨了眨眼。

    “我也是第一次，对不起。”

    温洛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如果你的劭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今天真的不行。”

    “为什么？”

    章劭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对一个人负责的能力。我不能让你跟一个还没有准备好的人。这对你不公平。我……”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不想你因为今晚的事后悔。”

    温洛声有些错愕。

    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被任何人负责。

    人生是他自己的，身体是他自己的，和谁上床是他自己选的。

    他不需要章劭在事后说我会对你负责，就好像他是一个被拿走了什么珍贵东西的人。

    他的第一次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那是一道迟早要跨过去的门槛，跨过去以后他能更自由地去追求他想要的体验。

    他选择章劭来跨这道门槛，这个选择本身已经足够好了。

    可章劭偏偏是那种会认真地把负责写进人生字典里的人，是那种明明已经硬得难受、明明只要不叫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下去，却偏偏自己叫了停，然后一板一眼地解释的人……

    温洛声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章劭的这份认真。

    他用了那么多心机，而章劭回了他一颗真心。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把脸转开了一点，看着窗帘的方向。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盯着那道光带，眨了好几下眼睛，把那点酸涩硬生生地挤了回去。

    “章劭。”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让人很想和你在一起。”

    章劭沉默了很久。

    他撑在温洛声上方，手臂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

    章劭说：“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你家住哪儿，你爱吃什么，有哪些朋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停了一下，“我还没有追你。”他说得很郑重，“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一杯奶茶，没有在楼下等过你下课，没有陪你走过夜路，没有给你写过任何东西，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应该先做的事。倒是你，你先吻了我。”

    温洛声躺在床单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所以顺序不对。”章劭说，“我想把顺序摆正。让我先追你。等那时候，我们再在一起，再做这些事，好吗？”

    “章劭。”

    “嗯。”

    “你对谁都这么认真吗？”

    “不是。”章劭的回答很诚实，“我对别人不这样。”

    “那你对我这样，是因为觉得我特别好，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章劭想了一下。

    “都有。”

    温洛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拨弄着被子，“那你追吧，但是你要知道，我很贵的。一杯奶茶可能不够。”

    “那要几杯？”章劭认真地接住了这句话。

    “你是不是傻子。”温洛声有点想笑。

    他还想说什么，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很刺眼，温洛声偏头看了一眼，嘴角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