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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小心在这睡着了,裴越宁出来发现了他。
但他没有叫醒自己,只是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秦疏星,”罗仞再次开口:“你怎么来的?”
“裴越宁打电话给我的,”秦疏星耸肩:“他说你在这睡着了,让我来接你。”
“他人呢?”
“走了啊,也不看看几点了。”秦疏星说着,对他伸出了手:“能自己走不?”
“我又没残。”罗仞拍开,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站了几秒,等那股腿麻劲儿过去。
“走吧。”他说。
校门外孤零零地停着两辆车。
紊乱的思绪犹如心跳,一下一下侵蚀着罗仞残存的理智。
他杵在门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秦疏星。”
“嗯?”
“裴越宁……他穿什么走的?”
“啊?”
“他把外套给我了,他自己穿什么走的?”
秦疏星想了想:“没注意,制服吧?我又不是变态,盯着人家的衣服看干啥?”
“……”
罗仞没再问了。
“走了,拜。”秦疏星挥了挥手。
“嗯。”
两辆车各自驶入夜色,罗仞的思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
第二天。
裴越宁到教室的时候,罗仞已经在了。
一如既往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装死。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早自习开始了。
罗仞一直趴着没动。
裴越宁做了一套听力题,又翻了几页数学笔记。
下课铃响的时候,旁边装死的人突然开口了。
“喂。”
裴越宁偏过头。
罗仞还是趴着:“……你那个外套。”
“嗯。”
“被保姆收走了,她说拿去干洗。”
裴越宁看着他。
罗仞的耳朵尖有一点红:“我本来想今天还你的,但她收走了,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裴越宁收回了目光:“我有备用的穿,不急着还。”
罗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问自己昨天为什么在,也没问他到底听了多久。
搞得他提前编好的借口都没用武之地了。
过了几秒,罗仞翻了个身,重新把后脑勺对着裴越宁。
“……嗯。”
也行,不问就不说了。
显得他多上赶着似的,耍心机钓他的事情他还没原谅他呢。
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一个男老师,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名叫周朗,据说是学校高薪从省重点挖来的。
后面跟着一个男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露出来的部分全是淤青。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和小雨如出一辙的怯懦。
三班安静了一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周朗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越宁身上。
“裴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周老师,”路礼从座位上站起来:“请问有什么事?”
周朗看了她一眼:“你是班长?”
路礼点头:“是。”
“那你也一起来吧。”
教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裴越宁走出座位。
走廊里。
周朗站在裴越宁面前,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那个男生站在他身后半步,始终没有抬过头。
“裴越宁,”周朗开口:“这位同学指控你对他实施了长期的霸凌行为。”
“包括殴打、辱骂、威胁。你看看他身上的伤,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侧过身,让那个男生往前站了一步。
男生手臂上有大片的青紫,有新有旧。
“他说你从转来伯雅的第一天起就开始针对他,因为你认为他挡了你的路,让你在走廊上丢了面子。”
“他说你逼他跪下给你道歉,他不肯,你就叫人打他。”
裴越宁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路礼不动声色地将裴越宁挡在了身后:“周老师,他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周朗皱眉:“他的伤就是证据。”
“伤是证据,但不是指向我的证据,”裴越宁说:“伯雅有几百个学生,任何人都可能造成这些伤。您需要证明这些伤和我有关。”
周朗似乎早就预料到裴越宁会这样回答。
他冷哼一声:“昨天,这个学生在走廊里摔了一跤,当时你就在他旁边。有目击者说,是你伸腿绊了他。”
“我没有绊他,”裴越宁依旧保持微笑:“每天在走廊的同学有很多,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和他擦肩而过。”
“你自己摔的?”周朗似乎有些不信。
男生低着头:“不,是他……就是他绊的我。我记得他的脸,不会认错的。”
“还有……晚自习……他一直在对我……对我……”
裴越宁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周老师。”
路礼重新开口:“您刚来我们学校不久可能不知道,伯雅除了部分隐私场所,其余地方360度无死角有监控。包括走廊。”
周朗:“我查过了,那个时间段的坏了。”
“那音乐厅呢?昨天晚自习,越宁一整晚都在音乐厅练琴。从开始到结束,没有离开过音乐厅半步。”
周朗愣了一下。
“霸凌不是昨天发生的,”他顿了顿:“这位同学说你从转来第一天就开始欺负他,持续了——”
“他每晚都去,从第一天开始,雷打不动。”路礼说:“这件事是年级主任特批的,因为越宁经常需要去国外参赛,所有督班老师都知道。”
“……”
周朗开始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又看了一眼裴越宁。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男生的头低得更深了,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三班的后门被推开了。
秦疏星探出半个身子:“老师,您还有事儿吗?没有就别挡着我关门了,风大。”
有完没完
周老师沉声:“同学,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秦疏星笑了:“您要是对我的态度有意见,大可直接把我上报教务处。”
裴越宁轻轻拉了一下秦疏星的袖子。
秦疏星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差不多就回吧,没必要扯。”
裴越宁对他笑了笑:“嗯。”
说完,秦疏星就把门关上了。
自始至终,罗仞就在教室里坐着。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视线越过窗子,平直地落到走廊里那个男生的后背上。
这一眼不到两秒,他就收回去继续看手机。
但外头的二人,却在那一瞬间浑身僵住了,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周朗唇瓣一僵,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最后排的那几位,以及秦疏星,目光都直直落在外面的他们身上。
但那六人什么都没说。
那种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可怕。
“周老师。”裴越宁舒适开口,周朗也猛然回神。
“嗯,嗯?”
裴越宁笑了笑:“我愿意配合学校的一切调查。监控录像、同学证言、我的活动记录,任何形式的证据我都可以提供。”
“但同样的,在您拿到证据之前,我希望您不要轻易下结论。”
那个男生全身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打转。
“而且,”裴越宁顿了顿:“如果这位同学真的在被霸凌,那施暴者一定另有其人。他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被拿来当枪使。”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裴越宁适时开口:“周老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回去做作业了。”
周朗叹了口气,额角的薄汗被风吹干,也带过后背一阵冷意。
“……你先回去吧,”他说:“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
“好的。”裴越宁点了点头,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秦疏星又从前排过来了。
罗仞的前桌同学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等秦疏星发话,他自己就找借口溜了:“……嗯嗯,我去卫生间。”
秦疏星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旁边的辛瞳问:“越宁,刚刚怎么了?里头听不清。”
秦疏星翻了个白眼:“来了个不认识的,莫名其妙就指认裴越宁欺负他,真搞不懂怎么想的。”
何疏明皱眉:“现在污蔑人的成本这么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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