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星耸了耸肩:“小漂亮,你怎么回事?”
“才来几天啊,就一个接一个的来针对你。”
齐知月侧目:“越宁,你自己有头绪吗?”
“嗯。”
裴越宁轻轻勾唇:“我想具体原因,应该跟昨天那个女孩子一样吧。”
罗仞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
“啥?”林云尽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刚刚那个男生也喜欢罗仞???”
此话一出,罗仞一口水全喷了个干净:“噗——!!”
罗仞猛咳了两声,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就朝林云尽砸了过去:“你有病吧?!!”
林云尽一把接住:“那你喷什么?”
罗仞:“……你他妈——”
“我的意思是,”裴越宁适时开口:“他们都是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背后有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群人。”
秦疏星没懂:“你是说……有人在针对你?”
“看起来是这样。”裴越宁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裴越宁摇了摇头,“但连续两次都用同样的方式。”
“推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出来顶罪,说明这个人有权限删监控,也有能力让人闭嘴。”
“而且,他不自己出面,说明他在伯雅有一定地位,不想暴露自己。”
周围安静了一瞬。
齐知月缓缓开口:“原因呢?”
“不清楚。”裴越宁摇了摇头:“有些人的恶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两次都拿我当目标,或许我真的挺让他看不顺眼的。”
秦疏星的脸色沉了下来。
“操,谁他妈这么大胆?”
“倒也不见得,否则就不会背后做这种事了。”裴越宁笑了一下,然后重新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不管怎么样,我挺看不起这种靠欺负优等生来获得心理满足的人的。”
“嗯,”辛瞳翻了个白眼:“我也是。”
何疏明漫不经心道:“那,隔壁那位班主任呢?”
闻言,裴越宁写字的手一顿。
他知道何疏明是什么意思。
如果裴越宁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只需要给她一句话。
但裴越宁却只是笑了笑。
“他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而且愿意为了帮一个优等生争取安稳学习的机会就来找我。”
“我挺喜欢他的。”
何疏明“嗯”了一声:“行,那就这样。”
第二天第一节课,三班班主任张齐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教室。
“同学们,先停一下。”
班里安静了下来。
“昨天下午,隔壁班的周老师带了一位同学来我们班,指认裴越宁同学有霸凌行为。这件事,学校很重视。”
张齐顿了顿。
“我也很重视。”
“所以我昨天连夜联系了保卫科,调取了相关时间段的全部监控录像。”
“这个男生指认的所有时间点、所有地点的监控录像。没有一段视频显示裴越宁同学对他有过任何形式的霸凌行为。”
“没有殴打,没有辱骂,没有威胁,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
“我就说嘛!”
“那人有病吧?”
“这不纯纯碰瓷吗?”
秦疏星问:“周老师不是说有证据吗?证据呢?”
张齐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周老师也是被误导了,这件事学校会进一步调查。但有一点现在可以明确,裴越宁同学是清白的。”
张齐看向最后排:“越宁,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学校可以为你出具澄清公告,也可以追究那个男生诬告的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越宁身上。
裴越宁依旧是那副表情:“老师,谢谢您帮我查清这件事,但我想可能是一场误会。”
“他可能是认错人了,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
裴越宁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那个男生也是受害者,我并不想追究。”
“一点都不追究?”秦疏星挑眉:“他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霸凌他。”
裴越宁重新坐了下来:“没关系的,也没必要。”
反正同样的手段如果还用第三次,那么这两位优等生替罪羊背后的指使者,就太蠢了。
何疏明他们显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不再多说。
张齐点了点头:“好。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裴越宁礼貌颔首:“谢谢老师。”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整个下午,罗仞都没有说话。
上课的时候趴着,下课的时候也趴着。
秦疏星过来找他说话,他“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林云尽戳他的后背,他就把椅子往前挪,继续趴着。
裴越宁没管他。
他做他的听力题,记他的笔记。
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那个团着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
一切如常。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秦疏星伸了个懒腰:“走走走,食堂食堂,饿死了。”
辛瞳也站了起来:“宁宁,一起去?”
裴越宁摇了摇头:“你们先去吧,我晚一点。”
“又不去?”
秦疏星看了他一眼,又注意到旁边趴着的罗仞。
他忽然就明白了。
“行吧,那我们走了。”
“嗯。”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喧闹声一点一点地退去,最后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扫地。
裴越宁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讲台安静地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偏过头:“罗仞。”
旁边的人没有动。
“我知道你没睡着。”
“……”
罗仞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衣服褶皱印出来的红痕。
眼睛半睁半闭,表情说不上是困还是烦。
“……干嘛。”
裴越宁嘴角弯了一下:“我要去音乐厅了。”
“哦,去呗。”
“你要和我一起吗?”
罗仞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裴越宁说:“来听我练琴。”
罗仞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又趴回臂弯里。
“……我不去,你又要钓我。”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来过吗?”裴越宁偏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昨天,还有前天。”
罗仞的耳朵“唰”地红了。
“我、我没……那是……”
罗仞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他确实去过。
昨天也就算了,前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裴越宁没再问他,而是自顾自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书包。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裴越宁的侧脸上,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书包挂在一边。
罗仞低下头,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桌洞,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音乐厅的门被推开了。
裴越宁走进去,依旧只开了钢琴上方那盏阅读灯。
罗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从前都是坐在走廊偷听的,贸然这么登堂入室,他反而不习惯了。
“坐过来吧,”裴越宁对着第一排位置抬了抬下巴:“那里听感最好。”
“……”
罗仞在心里骂了一声,还是依言在第一排的中间坐了下来。
裴越宁打开琴盖,没过多久,宛如诉说般婉转的琴音就这样自然流露。
像一个阴天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罗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琴声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回荡。
琴声一首接一首,像溪水一样流过他的耳朵。
他不懂音乐,不懂什么调式、什么节奏、什么强弱。
但他有美商,知道这些曲子很好听。
于是当裴越宁停下来换曲的时候,罗仞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过去,在琴凳的另一端坐下。
琴凳不长,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点点的距离。
裴越宁动作顿住:“怎么了?”
“没怎么。”罗仞盯着琴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
“音符这么密,你看得过来吗?”
“看得过来。”
“骗人的吧?”罗仞皱眉,凑近了一些:“这不就是一堆黑点点,你怎么知道哪个对应哪个?”
“学久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