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掌握着伯雅的社交网络，但真正的掌权者只是不屑于出面，这反而让他分不清天高地厚了。”

    裴越宁停了一下：“我只是让他认清现实。”

    “经过这次教训，他会收敛一段时间的。”

    叶季云听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这只是第一步。”

    “嗯。”裴越宁说，“白月只是我快速融入伯雅的催化剂，我之所以容忍他到如今，也是因为他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他那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吃亏了永远只想扳回来。他每一次动手，都给了我和罗仞相处的话题和空间。”

    “林云尽他们心里一样清楚，我或许是在用他们的人脉示威。”

    “但他们还是把我当成自己人，因为我们生来就是同一个利益共同体。上位者的乐趣罢了，反正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叶季云沉默了很久。

    “那罗仞呢？”

    裴越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做了这么多，白月、何疏明、唐盼季牧之，都是为了你自己在那个圈子里站稳。那罗仞呢？”

    “”

    裴越宁没有说话。

    叶季云眯了眯眼：“你一开始的计划是接近他，让他主动提联姻。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直接指向他。”

    “你在建立自己的位置，你在让他身边的人接受你，你让整个伯雅都看见你的地位。”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了这么多，最后他不需要提出联姻，我也有足够的舆论加持、拿到相等的好处？”

    裴越宁的呼吸轻了一瞬。

    叶季云终于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你有没有动心？”

    客厅安静了。

    那盏落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裴越宁摇了摇头。

    “没有。我之前做的都是计划。”

    叶季云闻言，没有追问，没有反驳。

    “好，你说没有，那就没有。”他把电脑重新打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

    裴越宁松开叶季云的手臂，拎起书包往房间去。

    叶季云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

    他看着裴越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低下头，继续处理那封没有写完的邮件。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被敲击的声音。

    裴越宁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里是罗仞发来的消息。

    他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下周要不要去看电影。

    裴越宁叹了口气，敲下回复。

    ：明天和哥哥在家吃。

    ：好。

    回复完后，裴越宁闭上了眼睛。

    没有。

    他没有动心。

    长辈见面

    周二，家长开放日。

    早上七点三十分，伯雅国际学院的大门准时敞开。

    门卫换了新的制服，几位学生志愿者也早早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工作。

    也是从这个时间开始，有车流陆陆续续从辅道进入学院路。

    学院路上的车身或张扬、或低调，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不太便宜。

    车辆依次停在校门口，上面的人下来，再由自家司机、或学校专门配置的人员开去地下停车场。

    整个过程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鸣笛，所有人都维持着从容和体面。

    主楼正面的led屏正循环播放着伯雅国际学院的宣传片，偶尔有同学牵着自家爸妈嬉笑交谈。

    半小时后。

    叶家的定制款劳斯莱斯sweptail停在了大门前。

    司机下车帮忙打开了一侧车门，叶季云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枪灰西装，显得低调又年轻。

    叶季云下车后没急着走，而是绕到另一边，亲自帮裴越宁打开车门，然后牵着他，扶他下来。

    “谢谢哥哥。”裴越宁弯着眼说。

    “嗯。”叶季云摸了摸他的头，“走吧，你带我进去？”

    “好。”裴越宁点头。

    司机按照指引开车去了停车场。

    两人刚要动身，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叶总。”

    叶季云回头，接着便微笑颔首：“沈总。”

    来人正是辛瞳的母亲，沈清如。

    她今天穿着一身新中式穿搭，脸上满满都是笑意。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林云尽的父母正从车上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比上回晚宴时又瘦了。”沈清如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侧。

    裴越宁就站在那里，没有唐突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哥哥寒暄完。

    “这位是？”沈清如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妈，你瞎啊！”辛瞳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揽住沈清如的肩：“这就是裴越宁呀，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

    “哎呀，你就是小裴？”沈清如扒拉开辛瞳，往前半步拉住裴越宁的手：“长得真好看，眉眼多像你哥哥，还那么有才华。”

    “孩子多大了？”

    裴越宁轻轻回握，微笑道：“阿姨好，我十八了。”

    “十八，十八好啊。”沈清如拍了拍他的手，松开后便转身朝后面招呼：“远舟、晚吟，快过来——这两位就是叶家的，我之前同你们说过。”

    两人已经走近了。

    谢晚吟松开了挽着林远舟的手，转而去和叶季云握了一下：“叶总，久仰。”

    接着是林远舟：“叶总。”

    叶季云回握：“谢女士，林先生。你们好。”

    裴越宁微微欠身：“林叔叔，谢阿姨。”

    “哎，你好。”谢晚吟上下打量着裴越宁，怎么看怎么喜欢。

    于是，她悄悄肘了一下林云尽：“你怎么不说话？平常在学校多顾着点人家。”

    林云尽翻了个白眼：“妈，我们是同学、座位直线距离都没超过两米，你操的啥心。”

    谢晚吟抽了他一下：“死孩子”

    沈清如站到了裴越宁身侧，转头问叶季云：“你今天安排的什么行程？待会儿家长会坐哪儿？要是没安排，跟我们坐一起算了，我正好跟你弟弟多说几句话。”

    叶季云失笑：“是孩子们的位置，就在同一排吧。不过越宁他们应该不会在教室。”

    “那好可惜，我可喜欢你弟弟了。”沈清如说。

    正说着，叶季云抬眼看了一下主楼方向：“校长出来了。”

    沈清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白校长正从主楼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他步子急，领带在风里晃着，下了台阶之后没有犹豫，径直朝叶季云这一行人走来，老远就伸出手。

    “叶先生！欢迎欢迎！”他先握了叶季云的手，又很快松开，转向沈清如他们：“林董、夫人、沈女士，辛苦辛苦——里面都安排好了。”

    沈清如微笑点头：“白校长客气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那不行，今天必须我带路。”

    白校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越宁已经乖巧地退出了人群，走到后头和林云尽、辛瞳站在一起。

    “叶先生，今天您几位的所有安排都单独列了表。活动结束之后如果您有空，我办公室备了茶。”白校长说。

    叶季云点头：“您费心了，学校安排就行。”

    “哎，当然当然。”

    一行人往校门方向走。

    台阶下的志愿者队伍里，白月正和一个刚到的家长说话。

    他笑容很甜，但视线却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人群正中央的叶季云身上。

    叶季云从他面前经过，从头到尾目不斜视。

    他正侧耳听着白校长说话，没有看白月一眼。

    一行人走远了。

    另一个志愿者立马激动道：“我去我去！活的叶季云，好帅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年上人夫吗”

    白月笑着附和：“是啊，他弟弟转来我们学校了，最近大家都在说。”

    说完他就去做工作了。

    其余志愿者们则是继续扎堆、小声嘀咕。

    “这倒是，不过他弟弟名草有主了，那个情报局”

    “弟弟有主了，那他本人呢？你瞅我怎样？”

    “我瞅你像白日做梦。”

    “你这话说的，人还是得有梦想的吧？！”

    “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哈。”

    “哦哦。”

    校内。

    白校长落后叶季云半步，将他的位置保持在正中。

    “叶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伯雅吧，感觉还好吗？”白校长问。

    叶季云点头：“是第一次。之前只在学校官网上看过一些照片，实际走进来，比想象中开阔。”

    “自然，平面图和实地还是有差距的。”

    白校长介绍着：“这边是综合楼，地下一层是恒温泳池，去年刚翻新过，水质检测每周一次，家长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