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不讲不讲。

    ……

    另一边。

    秦沅靠在病床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往下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沉默着刷完最后一条，眼底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晏顾安摸了摸他的头。

    “情报局。”秦沅放下手机，“罗仞和裴越宁今天在学校挺热闹的。”

    “哦？”晏顾安挑眉，“所以你的计策好像没奏效？”

    “你不是把东西发给罗仞了吗，怎么这两人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比之前还好了？”

    秦沅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现在还没到时候呢。”他说。

    “什么意思？”

    “罗仞没翻脸，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

    晏顾安一顿：“你是说，他只是暂时不计较。”

    “嗯。”秦沅笑了笑，“热恋嘛，当然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

    “罗仞这个人看起来莽，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选择装不知道，是因为他相信裴越宁喜欢他。”

    秦沅顿了顿：“但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在裴越宁心里，其实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呢？”

    晏顾安的眼神微动：“原来是这样……”

    “那你自己这边呢？”晏顾安问，“你刚才说有点麻烦，是什么意思？”

    “嗯，因为罗家暂时动不了了。”秦沅叹了口气。

    晏顾安皱了皱眉：“谁做的？”

    “能做到这种事的，还能有谁。”秦沅耸肩，“但没关系。”

    “还没关系？你爸那边要是被压下去了——”

    “不会。”秦沅打断他，反而挑眉：“这甚至给我们提了醒。”

    “什么？”

    “一直以来我们都走歪路了，其实我们动手的重点不应该是其他人。”

    秦沅偏过头，看着窗外。

    病房外面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桠上挂着残雪。

    “你是说？”

    “嗯……”

    秦沅笑出声。

    “当然，是我那位表哥咯。”

    ……

    情报局的新帖还在往下刷。

    罗仞和裴越宁的名字被反复提及，一条接一条。

    【匿名】：我说真的罗仞要是这样继续学下去，期末考那穷山恶水双子星组合可能要解散了。

    【匿名】：66666楼上你敢说就行，我最多护你到下课，秦疏星打过来我先跑。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有一说一，秦疏星和罗仞的“双子星”是伯雅建校以来最离谱的组合。

    【匿名】：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俩人身高加起来快三米八，单科成绩加起来没我鞋码大。

    【匿名】：楼上你嘴也太毒了，虽然说的是实话。

    【匿名】：但罗仞现在有裴越宁了，秦疏星你有什么？你有零食。

    【匿名】：秦疏星：我有钱。

    【匿名】：秦疏星：我有游戏。

    【匿名】：秦疏星：我有我爸妈。

    【匿名】：笑死，楼上你闭嘴吧，秦疏星看到要破防了。

    【匿名】：不对啊，罗仞倒数第一，秦疏星倒数第二，那不是半斤八两？

    【匿名】：对啊，所以叫“穷山恶水双子星”。现在罗仞要脱团了，秦疏星一个人在穷山恶水里泡着。

    【匿名】：秦疏星，你也有今天。

    【匿名】j：兄弟别难过，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复读班，毕业了能用上。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说真的，裴越宁辅导罗仞那个架势，秦疏星你但凡有点心就该蹭个课。

    【匿名】：裴越宁辅导罗仞的时候那个眼神，我觉得秦疏星过去蹭课会被罗仞打死。

    【匿名】：那不一定，罗仞现在很听裴越宁的话，裴越宁让他带上秦疏星他可能会带。

    【匿名】：然后秦疏星坐旁边，裴越宁讲一道题问“懂了吗”，罗仞点头，秦疏星摇头。罗仞看秦疏星一眼，秦疏星后背一凉。

    【匿名】：操，别说了，我替秦疏星害怕。

    【匿名】：好厨子一句话就是饭。

    【匿名】：？不是这对吗。

    秦疏星趴在桌上，从第一条刷到最后一条，脸上的表情逐渐咬牙切齿。

    “什么穷山恶水双子星，谁想出来的！”

    他越看越气：“谁要跟罗仞比！我上次语文还比他高两分呢！”

    何疏明坐在旁边翻课本，闻言一声冷哼：“因为你作文题目是《我的议员父亲》。”

    秦疏星：“……”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趴了下去。

    何疏明瞥了他一眼：“有这工夫鬼叫，不如多写两道题。”

    “我不想写。”

    “那就穷山恶水。”

    “何疏明！”秦疏星猛地抬头，“你怎么也这样！”

    “我哪样了。”何疏明翻开练习册，“事实而已。”

    “…………法！”

    秦疏星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上课铃响，他强迫自己坐直，深吸一口气，把课本翻开。

    不行，他也得进步！

    然而听了不到十分钟，他的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函数图像在投影幕布上弯弯曲曲地画着，老师的声音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中间什么也没留下。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火柴人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函数”。

    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秦疏星烦躁地挠了挠头，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后排的罗仞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什么，旁边的裴越宁偶尔凑过去教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又专注。

    罗仞写完一步，裴越宁微微点头，然后他才会低头继续写。

    秦疏星看了一会儿，把脑袋转回来，趴在桌上对着自己那张画满火柴人的草稿纸发呆。

    “……”

    没救了，只能这样了。

    秦疏星掏出手机，点开情报局。

    【匿名】：找校内辅导，1000一小时，全科优秀优先，有意私信。

    【匿名】：本人基础差但态度端正，能救则救，不能救别骂。联系方式私。

    【匿名】：《匿名》

    【匿名】：……我不中了秦疏星你继续，不管怎么样态度值得表扬！

    【匿名】j：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疏星：“…………”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正脸红着，手机震了一下。

    私信栏里多了一条消息。

    彩虹和雨：你好，我可以吗？

    彩虹和雨：（图片）

    截图是伯雅的成绩单，总分682，年级排名第六，就在齐知月后面。

    成绩单右上角盖着教务处的免学费特招章，所以应该是优等生。

    秦疏星看了一会，回复过去。

    秦疏星：行啊，你叫什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

    彩虹和雨：顾小雨。

    草根秦疏星

    秦疏星有点懵了。

    好眼熟的名字，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他退出私信，把截图转发给林云尽。

    秦疏星：【这谁？】

    林云尽那边回得很快。

    林云尽：【顾小雨啊。】

    林云尽：【之前给白月背锅那个。】

    秦疏星愣住，脑子里翻了一下。

    白月的事过去有一阵了，最开始裴越宁书里被放了死虫子，那个被推出来顶包的女生的名字他隐约有点印象。

    当时裴越宁回来还说过这件事，但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似乎是裴越宁和路礼在处理。

    秦疏星：【她找我干嘛？】

    林云尽：【？不是你在找辅导吗】

    秦疏星：【（赔笑）……哦对，转头就给忘了。】

    秦疏星：【对对对，我要她给我补课。】

    林云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林云尽：【哦，那行。】

    林云尽：【是该好好读书了。】

    秦疏星：【滚蛋。】

    林云尽：【真心的。】

    秦疏星：【你真心个屁。】

    林云尽：【你这成绩再混下去，明年就该罗仞给你补课了，那场面你自己想。】

    秦疏星：【我死也不……我还是找顾小雨吧。】

    林云尽：【嗯，聪明。】

    秦疏星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又蹭了一会儿。

    中午，他跟着裴越宁他们一起去吃了饭，回来时刚好

    午休的铃声响了。

    罗仞从后门晃进来，手里拎着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

    “oi，彩笔，来一把。”

    秦疏星猛地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罗仞，脑子里飞速旋转着，然后一把子站起身。

    “不了。”

    罗仞一时没听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