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宽敞，空间足够，方尘为鹿凌做了检查，除了后背被偷袭那一下，没有重伤。

    洛昔才放下心，手在鹿凌脸上摩挲，“傻不傻，你想要什么直接给我说一声不就行了，鹿家在京海除名，分分钟的事，何必自己弄的一身脏。”

    “叫你小傻子，还不承认，做出的事傻极了。”

    方尘走之前留了药，洛昔拿着药膏涂在手指上，慢慢抹在鹿凌脸上。

    “为了不让我插手，昨天自罚了一通，今天又被人打了，丑死了，小傻子。”

    洛昔擦了手，从口袋里掏出包装盒，里面一条简约的项链，链子设计别致，链心三角形设计，里面镶嵌着淡淡的琥珀色，中央刻着一个字，闪闪发亮。

    “小傻子，生日快乐！”

    “平安喜乐，我的阿凌。”洛昔在他额间留下一吻。

    “小傻子，戴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鹿凌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一直沉浸于梦魇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洛昔一直守在他床边，“醒了。”

    鹿凌后背疼痛涌来，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摇晃，琥珀色包裹着耀眼‘昔’字。

    鹿凌心跳停了半拍，昏迷前鹿江林的话环绕在耳边。

    妈妈的事情怎会…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鹿凌眼神晦涩泛起水光，胸口中压着滔天情绪，似乎有两个声音。

    一个要他离开洛家。

    一个要他当作没发生。

    离开，洛家这些年待他如己出，这份恩情此生还不清了。

    当作没发生，母亲的死血淋淋的放在那，他要如何当作没发生。

    他确实给几个小朋友指过路，怎么偏偏是苏洛。

    鹿凌捂着胸口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双臂抱着自己，模糊了视线。

    “阿凌，哪不舒服？”洛昔吓了一跳。

    鹿凌咬着双唇的压抑着口中生，“疼…昔哥…我疼…”

    “哪里疼？”洛昔眼里满是心疼，要看他身后的伤。

    鹿凌抬眸，泪光溢出眼眶，“疼…”

    心脏疼，骨头疼，哪哪都疼…

    呼吸都在隐隐作痛。

    门口处，苏翊看着房门大开着，准备敲门的手僵了下。

    里面鹿凌泪流不止，自家大儿子手足无措，苏翊揉了揉眉心。

    洛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张开手臂，把人抱在怀中。

    苏翊嘴角勾了下，退了出去。

    “阿凌。”

    “阿凌…”

    洛昔抱着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鹿凌在怀中控制不住的颤抖，“昔哥…我…”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是这样的…

    洛昔低头唇贴在他额头上，“我在，阿凌，我在，一直在。”

    耳边的话具有安全感，鹿凌心沉冰底，头埋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一点都不想离开。

    “小傻子，脸都哭花了。”洛昔伸手擦着他眼角。

    “阿凌，生日快乐。”

    今天他的阿凌满十八岁了。

    最初来家里的小傻子，成年了。

    鹿凌泪眼婆娑，眼前的人亮如灯塔，他想靠近。

    鹿凌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大着胆子吻了上去。

    洛昔手臂绷紧，唇上一凉，手扣着鹿凌后脑勺，被动变主动。

    这一天他的小傻子十八岁了。

    鹿凌身体发软，他仰着头，“昔哥，我…”

    洛昔垂眸看他，红肿的脸颊欲滴血，“小傻子，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

    鹿凌脸颊发烫，方才是他主动吻的。

    “现在知道，在学校门口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鹿凌想起昨天洛昔的反态，后知后觉。

    他点了点头，心头又什么东西上涌，心跳快了节奏。

    我喜欢你多年，却发现你也一样。

    喜欢着我。

    可为什么偏偏…

    鹿凌一时陷入矛盾，洛昔揉着他的脑袋，“怎么？占了便宜想反悔？”

    鹿凌摇头，眼神变的明亮，他的心告诉他。

    他爱眼前这个人。

    “昔哥，我疼，后背疼，脸疼。”

    洛昔把人按在床上，细细撩开衣服，后背一道红肿痕迹，脸上红肿。

    “以后除了我，不许任何人动你。”洛昔声音严肃。

    鹿凌沉默了片刻。

    “唔…”鹿凌脸被捏了下。

    “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鹿凌是洛昔的人，除了洛昔任何人不可以动我。”

    洛昔满意一笑。

    鹿凌被他扶起来，下楼吃饭，折腾了一天，后知后觉，早就饿了。

    楼下，苏翊给他们留了饭，洛家没有庆祝生日的习俗。

    全家人只有苏翊生日的时候会庆祝。

    苏洛和洛昔从小教育严格，常常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是生日。

    鹿凌也一样，他从未向他们提及过，洛昔自己发现的。

    鹿凌一生何其不幸，又何其幸运。

    “厨房热着牛奶，吃完饭后，等会给洛儿送一杯。”苏翊说着把空间留给二人，朝着楼上走去。

    洛昔这才想起来，昨天才罚了小孩子。

    鹿凌捻了下手指，目光变换了几度。

    这是你的家

    鹿凌站在门口，端着牛奶的手慢慢收紧，心跳的忽快忽慢。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洛，鹿凌早把他当作了家人，如今告诉他母亲的死与苏洛有关。

    叫他如何自处。

    洛昔收拾完碗筷回来，就看见小傻子站在苏洛门口发呆，一时摸不着头脑。

    平素两个人没大没小的打成一片，今天这是怎么了？

    两个小家伙吵架了？

    鹿凌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很快得到了回复。

    苏洛趴在床上，看清来人是鹿凌，顿时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鹿凌端着牛奶的手一僵，随后笑了下。

    苏洛眼神微滞，“凌哥，你受伤了吗？”

    鹿凌摇摇头，“无碍，洛儿这是又犯错了。”

    苏洛苦笑一声，小脸皱做一团，“是啊。”

    苏洛若有所思，“凌哥，你说我哥这么凶，以后谁受得了他，活该找不到媳妇。”

    鹿凌闻声，脸不知不觉红了。

    “凌哥。”苏洛偏着身子拽他衣袖，“凌哥，你怎么了？”

    鹿凌慌乱了片刻，“没事，苏伯伯让你把牛奶喝了，快喝吧，喝了睡觉。”

    苏洛支撑着手臂，去拿牛奶，他总觉的今天的鹿凌怪怪的。

    鹿凌看着小孩挣扎忍疼的模样，心头泛起柔软。

    鹿凌抬手，想要揉小孩脑袋，这是早就习惯的动作。

    忽地，手在空中僵住了，鹿凌默默收了回去，他看着颤抖的右手，被自己的动作惊到，眼前是他疼了许久的弟弟。

    他怎么可以。

    他很清楚苏洛没有错，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苏洛内心善良。

    可脑海中是母亲血淋淋的模样。

    鹿凌脸色变的苍白，他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洛喝掉了一整杯牛奶，转头看鹿凌，发现他脸色苍白。

    苏洛不顾身后还有伤，直接从床上下来，扶着他，“凌哥，你怎么了，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耳边嘘寒问暖的问候，句句发自肺腑。

    鹿凌眸光呆滞了一瞬，随后笑了下，“没事，洛儿早点休息。”

    鹿凌想，苏洛身上还有伤，这次就先不要抓着过去了。

    苏洛瞳孔一缩，双手抱着身后，“啊…疼啊…”

    鹿凌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今天上药了吗？”

    苏洛摇头，“哥他没有允许我上药…”

    “所以你从受完罚到现在一直没上药！”鹿凌嗓音变的严肃。

    苏洛讪讪地点头。

    鹿凌无声叹了口气，他又在纠结什么，这个傻弟弟，没有得到允许连药都不敢上。

    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鹿凌没想到这个问题困惑了他许多年。

    后来他才明白，不是不介意，而是他对苏洛的感情早就胜过了其他。

    苏洛是他弟弟，是家人。

    “上药。”鹿凌冷冰冰的命令。

    苏洛犹豫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鹿凌看出来他只是应付，转身去找医药箱。

    苏洛连忙把自己塞被子里，“凌哥，我自己来就好。”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能像小时候那样被上药。

    鹿凌拿他没办法，转头正好看见门口的洛昔，没好气道：“你不让他上药？”

    洛昔耸肩摇头，看向趴在床上的人，反问道：“我有说不让你上药？”

    问题直接被抛了回去。

    苏洛莫名的压力大，“没说。”

    洛昔转眼看鹿凌。

    鹿凌拿着两兄弟没办法，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处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