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身剪裁得体西装的外籍人士，有身着本土传统服饰的中东来宾，也有裹着艳丽头巾的非洲女性。

    林栖扫视人群，甚至瞥见好几张时常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的面孔，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紧接着他人直接僵住了。

    不远处的人群圈层里，傅斯年正站在一众商界领袖之中与人交谈。

    对面男子有着标志性的金发，身形挺拔，四周排布着安保人员与随行幕僚，压迫感一望便知。

    林栖认出了那张脸。

    他在网上见过，网友们总调侃的那个人，那人是美国现任总统。

    林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后面的人的脚。

    钱乐及时扶了他一把，低声问：“怎么了？”

    “那、那是……”林栖指着那个方向，手指都在抖，“那是总统……美国的总统……”

    钱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是他。”

    “先生他……他在和总统聊天？”

    “就是公开场合正常客套两句而已，没必要吓成这样。”

    钱乐看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又不是咱们这边的大人物，小场面而已，放宽心。”

    林栖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跳得停不下来。

    “先去自助餐区找点东西吃吧，傅总接下来一堆应酬要忙。”

    林栖被钱乐拽着往前走，路上还忍不住频频回头。

    傅斯年站在一堆大佬中间，神情淡定从容，跟总统交谈的时候，自然得像是跟熟人唠家常。

    林栖收回目光，低头跟着钱乐走了。

    午间提供的是多国融合式自助餐食。林栖捧着餐盘站在餐台前茫然无措，

    最终只拣了几份鲜果与一小块蛋糕，独自找了僻静的角落落座。

    钱乐端着一盘蔬菜沙拉坐到他对面，看着餐盘里单薄的吃食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就吃这点东西？根本顶不住长时间耗在会场。”

    钱乐起身折返餐台，端回一份意面与香煎鸡胸肉放到林栖面前：

    “吃点正餐垫垫肚子，我们估计还要在会场停留很久。”

    “谢谢钱哥。”

    “别光谢，吃完。”钱乐已经开始吃自己的沙拉了。

    两人吃着吃着，钱乐放下叉子，说：

    “傅总接下来要参与好几场闭门专业分会，咱们没有旁听权限，待在这里也是干等着，也挺无聊，要不要去各个展区逛逛打发时间？”

    林栖点了点头：“好。”

    两人吃完午餐，沿着会场外围的展区慢慢走。

    会场很大，除了主会场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分会场和展区，各大企业都在这里设有展台，展示最新的技术和产品。

    林栖看到了能和人对话的ai机器人，看到了巴掌大的芯片模型，看到了据说续航能达到一千公里的新型电池。

    最让他驻足的是展厅中央的全息浮空展台，没有屏幕，也没有任何投影幕布，一段立体的工业器械影像凭空悬浮在半空，

    讲解员伸手在虚影旁滑动，三维模型便随之旋转拆解，内部复杂的管路与构件逐层展露。

    林栖在展台前站了许久，脱离载体凭空显现的立体影像，从前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此刻活生生摆在眼前，只觉得震撼又恍惚。

    他正看得入神，余光忽然扫到旁边一个展台，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展台上站着几个人，上身几乎完全赤裸，只在下身围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布裙，身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

    他们的头上插着羽毛，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赤着脚站在那里，正在向围观的人介绍着什么。

    林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他拉了拉钱乐的袖子，压低声音：“钱哥钱哥……那个人……他怎么不穿衣服啊？”

    钱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很淡定：“那是太平洋某个岛国的代表团，这是他们的传统服饰。”

    “传统服饰？”林栖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几乎赤膊的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也太……太开放了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钱乐说，“人家那儿热，穿不住衣服，几千年都这么穿过来的。”

    林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几个人倒是很大方，看见林栖在看他们，还冲他笑了笑，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林栖赶紧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合十回了个礼。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栖又看到了不少奇装异服——

    有人穿着像阿拉伯地区的那种白色长袍，有人头上裹着巨大的头巾，有人脸上涂着彩色的颜料，还有人穿着坦胸漏乳，很是怪异。

    林栖一开始还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看多了就不感兴趣了。

    又逛了几个展厅，拐过一条走廊，林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不，是好几种香味混在一起。

    有烤肉的焦香，有辛辣的香料味，有甜腻的糕点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草药燃烧产生的烟熏味。

    他循着香味看过去，发现前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展区，十几个摊位排成两排，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金黄色的烤饼、冒着热气的浓汤、颜色鲜艳的炒饭、造型奇特的糕点、串成串的烤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哇……”林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边是干什么的？”

    “各国民族美食展示。”钱乐说，“论坛专门设的，让各国代表展示自己的饮食文化。”

    林栖眼睛一亮，正要往一个烤串摊前凑，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咖喱味，不是那种温和的咖喱，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香料味，直冲鼻腔。

    他顺着味道看过去，看见一个摊位上挂着印度的国旗，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人正在现场制作某种糊状的食物，锅里翻滚着橙红色的浓汁，气味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林栖皱了皱鼻子，往钱乐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钱哥……那是印度人吧？”

    钱乐看了一眼：“嗯，印度的摊位。”

    林栖又吸了吸鼻子，那股浓烈的咖喱味直冲天灵盖。他小声跟钱乐嘀咕：“他们味儿好大啊……”

    钱乐也吸了吸鼻子，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味道有点冲。”

    “走吧走吧，”林栖拉了拉钱乐的袖子，“咱不在这儿待了，换个地儿。”

    钱乐深以为然，两人默契地绕过印度的摊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远了几步，那股浓烈的咖喱味终于淡了一些，林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声说：“我的天……那味道太上头了……”

    钱乐笑了一声：“人家就好那一口。走吧，前面好像有中东的烤肉，那个应该不错。”

    逛了一圈之后，钱乐看了看手表，说：

    “差不多了，傅总那边的会应该快结束了。下午傅总要参加几个分会场的会议，都是专业领域的闭门会谈，咱们跟不跟都行。”

    他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要不咱俩下午出去逛逛？难得来一趟，去看看外国的商场，买点纪念品什么的。

    这也是傅总的意思，他早上跟我提过，说你第一次出国，别整天窝在会场里。”

    林栖愣了一下：“先生说的？”

    “嗯。”钱乐点了点头，“他说让你出去看看，开开眼界。”

    林栖低下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里果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傅斯年发来的，时间大概是今天清晨。

    “下午没事的话，让钱乐带你出去转转。别走太远。”

    紧跟着是一条转账，备注写着：“零花。”

    林栖盯着那条消息和那笔转账，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对钱乐说：“走吧。”

    下午的安排确实比上午轻松一些。

    傅斯年去参加分会场的会议了，其他人也各自分散，有的跟会，有的去拜访客户，有的回酒店处理公务。

    钱乐带着林栖离开了会场，走上了纽约的街头。

    走丢

    他们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里逛。

    商场很大，上下好几层，各种品牌的店铺鳞次栉比。

    林栖看什么都新鲜，但又不敢乱摸乱碰，怕弄坏了赔不起。他跟在钱乐身后，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在商场逛了好一会儿，两人也没买什么东西。

    林栖觉得商场里除了大一点、亮一点，和国内的商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逛了几层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钱乐也看出来了，问他：“怎么，逛腻了？”

    林栖老实地点了点头：“嗯……感觉和国内的商场也差不多。”

    钱乐笑了一下：“那走吧，去街道上看看，曼哈顿的街景还是值得逛一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