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过来跟我聊天，说我长得好看，问我是不是艺人。我说我不是，我是您的助理。他说难怪，傅总的人。

    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上面有他的电话，也是微信号。

    说过段时间要开演唱会，到时候给我留几张票，免费的。

    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想，也是因为跟着先生，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热情？”

    林栖说完，想了想，又开口：“不过今天那个芒果点心，是真的好吃。”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到傅斯年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的安抚意味，像是在说：我听到了。

    林栖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傅斯年的肩窝里又埋了埋。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感觉到傅斯年动了，先生侧过身，把他整个拢进怀里，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贴在傅斯年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从胸腔里传出来。

    安静了很久。

    傅斯年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低低的，带着沉默之后的沙哑：

    “徐瑞的演唱会，你想去就去。那个圈子里人情复杂，你心里要有数。

    陆少卿深耕娱乐行业，手握大量演艺资源。他自己开娱乐公司，方方面面都有文娱投资。

    往后想看哪位明星的演出，直接去找他，说是我说的，他不会推辞。”

    话音稍稍停顿，他接着道：“那个芒果点心，明天让厨房给你做。

    林栖听见这话，眼睛微微亮了些，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道：

    “要是去的话，我想和先生一起去，芒果点心也和先生一起吃。”

    “粘人，睡吧。”

    “好。”

    林栖把脸往傅斯年的怀里埋了埋，傅斯年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远处明明灭灭地亮着。

    房间里很安静，很温馨。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开学

    九月的南城，太阳还是毒的。

    林栖把车停在学校后门的大梧桐树下，熄了火。

    推开车门，一股滚烫热浪扑面而来。

    他拎着书包往宿舍楼走。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点开，是周宇的消息，连着三个感叹号：

    “栖哥！你到学校没？钱要回来了！！！”

    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对方的雀跃。

    林栖回：“到了。恭喜啊。”

    收好手机，他脚步更快，走进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周宇正攥着手机，嘴角压不住的笑。

    看见林栖，他立刻站起身：

    “栖哥！全退回来了！一分没少！”

    张航从上铺探出头：

    “怎么回事？细说细说。”

    周宇坐下来，说了一下经过，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就那天栖哥走了之后，第二天居委会那个姐就去找刘老头了。

    刘老头一开始嘴硬得很，说合同写了就是不退。

    大姐跟他吵了两架，最后把片区警察喊来了，闹得大了，好多看热闹的，最后把钱退我了。

    我又给12345打了个电话，说了好多居委会大姐还有片警的好话，还给写了表扬信。”

    “行啊，周哥，可以啊。”林栖竖起大拇指。

    “还是要谢谢你栖哥。要不是你让我打那个电话、去居委会，我肯定就认栽了。”周宇一脸认真。

    林栖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航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周宇的肩膀：

    “行了行了，钱要回来了就是好事。群里发通知了，上午那个课老师有事，回头找时间补上。

    上午没课了。走走走，我饿了，吃炒面去，我请客。”

    “我请吧。”周宇赶紧说。

    “你钱刚要回来，留着吧。”张航已经走到门口了，“走，栖哥，凯哥，一起吃。”

    周宇弯腰去拿书桌上的书包，张航回头看了一眼，奇怪道：“大热天的，你背啥书包？”

    “下午有课。”周宇拎好，“在外头待久了，直接去教室，省得再跑回来拿。”

    “有道理，咱们都带上吧。”

    张航也顺手捞起自己的书包。

    炒面摊在学校后街的拐角，支着一顶褪色的红帐篷，几张小塑料桌往地上一摆，老板娘手里的铁锅颠得呼呼生风。

    油烟裹着酱香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四个人围着其中一张桌子坐下。张航拧开一瓶汽水，灌了一口，打了个嗝，目光落在林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栖哥，一个暑假不见，你这气色可以啊，还白了点。”

    “暑假没怎么晒太阳。”林栖接过周宇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

    “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之后不住校了，得找辅导员办个校外住宿申请。”

    “不住校了？”李凯放下筷子，“住你那个老板那儿？”

    “嗯。”

    张航摆了摆手：“就咱这破大专，连个空调都没有。你不想住就不住呗。不过找辅导员申请这事儿，估计得费点口舌。”

    李凯在旁边接了一句：“没事，多磨磨的事，实在不行就不管了，反正咱们学校管的松，走流程是给它面子，这破学校。”

    林栖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炒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最近在学英语，打算考四级。手头有一些资料，你们要不要？回头我发群里。”

    张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四级？咱这大专……也有人考四级？”

    “考了总没坏处。”林栖说。

    张航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

    “栖哥，你真的变了好多。上学期你在宿舍话都不多说几句，现在又是考驾照又是学英语的，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都是跟我老板学的。他那人……挺厉害的。近朱者赤嘛。”

    李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要是能坚持，也不至于上大专了。栖哥你加油，考过了咱宿舍也光荣。”

    周宇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我也想考。栖哥，资料发我一份。”

    “行。”

    吃完炒面，也才十一点出头。外头的太阳越来越毒，地面晒得泛白，空气都像是被烤出了波纹。

    张航站在帐篷底下，眯着眼看了看天，啧了一声：“这鬼天气，回去也是干坐着，宿舍那个破风扇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那去哪儿？”周宇问。

    李凯往街那头努了努嘴：“前面那个商场，有空调，去吹会儿呗。”

    四个人都没异议。商场离学校后门不远，走路七八分钟。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几个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张航在数码区玩了会儿展示机，李凯在负一层的奶茶店门口拿了张菜单看了看，

    周宇跟着林栖在生活用品区转了转，什么都没买，就是纯粹消磨时间。

    林栖正看着货架上的日用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林栖？好久不见。”

    林栖转过头，看见曹世茂站在不远处。

    “曹哥。”

    曹世茂走近，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开口：“好久没见你在兼职群里说话了，暑假过得怎么样？”

    曹世茂是兼职群的群主，以前林栖找兼职没少靠曹世茂牵线介绍，此刻态度格外谦和热情：“挺好的，曹哥。”

    曹世茂闻言，笑得更和善，刻意压低声音：

    “正好碰到你，我特意给你留了个好活儿。”

    “什么活？”

    “酒吧酒水推销。”

    林栖微微蹙眉，没有应声。

    曹世茂见状，以为他想多了，连忙开口：

    “哎呀，你别多想，其实就是酒吧普通服务员的活。”

    “就是外人听着带酒吧两个字容易多想，不敢尝试。”

    “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在做，特别普遍。”

    林栖现在一听见酒吧就想起了商k，连忙拒绝：“曹哥，我现在找到工作了，腾不开手，去不了，你再问问其他人吧。”

    曹世茂接着劝道：“你能找到什么挣钱的活啊，赶紧辞了吧，我和你说，酒吧这个工资高啊，纯日结，一天保底五百。

    你要是嘴甜点，推销出去酒水，提成另算，来钱特别快。”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曹世茂继续说：

    “要不是咱俩熟，我根本不会特意告诉你这个路子。”

    林栖听完，礼貌摇了摇头：

    “谢谢曹哥想着我，不过我现在工作挺好的，不打算辞。”

    曹世茂脸上的笑意微僵，有些不甘心：

    “你别被骗了，到时候万一不给你工资。”

    “而且哪有我这个赚钱快？你再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