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栖态度坚定，他只好松口，依旧不死心的嘱咐：

    “真不考虑就算了，你要是后面反悔了，随时微信找我。”

    “常联系，我这边活一直给你留着。”

    “好，谢谢曹哥。”林栖客气应声。

    “走了，你再想想。”

    目送曹世茂离开，周宇凑过来小声问了两句，林栖简单几句话带过，没有多聊。

    逛了累了，四人在商场中庭的休息区长椅上坐下来。

    冷气足，人又少，几个人的话都懒了下来，各自刷着手机。

    李凯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揣回兜里：“差不多了吧？走吧，去买杯奶茶。辅导员是女老师应该都喜欢喝这个。”

    “不用了吧……”林栖有些犹豫。

    “用的用的。”张航已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礼多人不怪。走吧。”

    四人去了奶茶店。李凯轻车熟路地点了四杯招牌奶茶，又单独打包了一杯，递给林栖：

    “这杯是给辅导员的。”

    辅导员的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材料。

    林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辅导员抬起头：“进来。”

    林栖走进去，张航他们跟在后面，在门口站成了一排。

    “赵老师好。”林栖把奶茶放在桌角，“您工作辛苦了，顺路给您带杯奶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申请校外住宿。”

    辅导员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往椅背上一靠：“校外住宿？这个批不了。”

    “老师，我——”

    “不是我不通融，”辅导员打断了他，语气不算严厉，但很笃定，

    “学校有规定，大一大二原则上必须住校。你现在才大二上学期，不住校，我没法跟上面交代。”

    “老师，我家庭条件不太好，暑假找了一份工作，老板提供住宿。我想继续做着，减轻家里负担。”

    林栖的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清楚，“我保证不耽误学习，这学期还打算考四级。”

    辅导员摇了摇头：“勤工俭学是好事，但住校也不耽误你打工。你放学了再出去也行，非得搬出去住？这个真不行。”

    盖章

    张航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

    “赵姐，您就通融通融呗，我们栖哥真是好孩子，从来不惹事。

    工作就靠放学干了，有时候太晚回来，宿舍也关门了，大热天的太折腾了。”

    辅导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凯也跟了一句：“老师，他暑假一直在那边干的，老板对他挺重视的，通融通融吧，栖哥人老实，不会给学校造成麻烦的。

    周宇连忙附和：“就是，就是。”

    辅导员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栖脸上，沉默了几秒。

    林栖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再次诚恳保证：

    “老师，我不会给学校造成麻烦，也不会耽误学习。

    您相信我，我没惹过事，我出去住也是为了挣生活费。保证不会缺课。您相信我。”

    辅导员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

    林栖眼睛一亮：“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行了，我同意没用，”辅导员说，语气松快了一些，“你得去找行政处盖章。行政处那边通过了，这事儿才算定下来。”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推到他面前：“把这个填了，签了安全协议，然后去找行政处的张老师盖章。”

    林栖接过表。

    辅导员已经拿起桌上那杯奶茶，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几口。

    她放下奶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看着他补了一句：

    “那个安全协议你可得填仔细了，别漏项，到时候返工又得跑一趟。”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

    辅导员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

    “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行政处那个老妖婆，呸——，那个老师，可不好说话。对我们老师也没有好脸色，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张航在旁边接了一句：“赵姐，那老太太有啥忌讳的不？您给透露透露，咱们好避避雷。”

    辅导员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去吧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四人退出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张航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得多磨一会儿呢，没想到她松口了。”

    “那是栖哥态度好。”周宇说，“你看他刚才说话那个稳的，跟上学期完全两个人。”

    林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表，心里一半踏实，一半还悬着，行政处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四人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已经斜了大半边，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航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几点了？”李凯看他表情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也愣住了。

    “卧槽。”张航脱口而出，“两点四十了。”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两点四十怎么了？”

    “怎么了？”张航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咱们不是一天没课啊，下午第一节有课啊！高数！那个灭绝师太的课！”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同时开始跑。

    “完了完了完了——”张航跑在最前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上学期我就挂在她手上，这学期第一节课就迟到，她不得把我皮扒了！”

    “都怪那杯奶茶！”李凯一边跑一边喘，“早知道直接去办公室就行了，买什么奶茶！”

    “礼多人不怪。”

    “我哪知道能磨蹭这么久！”

    ……

    四个人边打嘴仗边跑。

    高数教室在五楼，他们一步三级台阶往上冲，跑到门口的时候，四个人都弯着腰喘得说不出话来。

    教室里传来一个女老师，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门课的要求，我先说清楚。平时分占百分之三十，期末占百分之七十……”

    张航扶着门框，喘匀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进来。”

    张航推开门，四个人鱼贯而入。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讲台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老师，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第一节课就迟到，挺有纪念意义的。”她说，“名字。”

    四个人老老实实报了名字。女老师在名单上勾了几笔，头也没抬：“下不为例。找位置坐下吧。”

    四人灰溜溜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

    林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到老师讲到的那一页，余光瞥见张航在旁边趴倒在桌上，用气音说了一句：“……活下来了。”

    下午上完课，四个人收拾好书包，直奔行政楼。

    行政楼在校园最东边，一栋灰扑扑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也没人补。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行政处的门虚掩着，没关严。张航走在最前面，顺手就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老师，烫了一头短卷发，戴着金框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出去。敲门再进来。”

    张航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口。

    “听见没有？出去，敲门。”女老师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进门先敲门，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张航讪讪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林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林栖推开门，走进去，张航他们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站成一排。

    “老师好，我来盖校外住宿的章。”林栖把表递过去。

    “盖不了，要下班了。”

    林栖愣了一下，走进去半步，把表往前递了递：“老师，现在还不到五点……”

    “不到五点怎么了？不到四点就不用做准备工作了？”女老师终于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出来，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凉意，

    “你这个表我不得仔细看看？流程多的是，又不是简单盖个章就完事的。今天盖不了，明天再来吧。”

    “老师，就盖个章的事儿，耽误不了您几分钟——”

    “我说了，流程多的是。”女老师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得核对你的信息，得确认辅导员签过字了，得登记备案，哪一步不要时间？你以为盖个章就完了？回去回去，明天再来。”

    “老师，您通融通融——”

    “通融什么通融？”女老师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