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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仗着林卿予是小孩,把他安排进最差的房间,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甚至因为在这里没有工作而分不到被子。
只有一扇窗的小小房间,林卿予住了七年,就连姓氏也是一个星期前才被迫改的。
“先生,我想妈妈了。”
“你妈妈……你妈在哪儿?明天我们去找她。”
林卿予摇头,大着胆子,把脸靠在沈季胸膛,小幅度蹭了蹭,发出小小的喟叹声,除了自己没人能听到,他说,“在天堂。”
先生的怀抱果然如想象中的那般温暖。
“好,我明天带你——”
嗯?
沈季想笑,但想到现在不是好时机,他给林卿予擦腿,“那怎么办?我要喂你喝奶吗?”
“不用。”林卿予抬着素白小脸,轻点了下沈季手背,贪婪的不想收回,敛起长睫微弯眼眸,忐忑问道,“先生,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
这里很漂亮,他喜欢。
晚上能睡很好。
“可以。”
“谢谢先生。”
那过分漂亮的眼睛在沈季说完“可以”两个字之后瞬间亮了起来。
沈季掀开被子,“进去。”
“为什么换床单了?”
“脏了,上面还有血,被子是新换的,你进去吧。”
“这是您的床。”
“你昨天晚上没躺吗?”
“可您没让我睡,您把门关上了。”林卿予平静的看着沈季。
沈季无奈笑着,“我在洗澡啊,肯定要关门,你不会自己进来吗?”
“您没说让我进。”
沈季懒得听了,怎么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把林卿予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他去浴室洗澡。
林卿予埋在沈季的枕头上,嗅着上面淡淡的冷杉薄荷味,耳廓泛红,往下缩了缩身子,整个人都躲在窝窝里。
“先生,好香。”
一想到自己现在躺在沈季躺过的地方,林卿予眼神就开始痴迷狂热,唇瓣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贴在被角上。
门拉开。
顾离正蹲在不远处吃薯片。
不知道吃了多少包,但他旁边的垃圾桶已经冒尖了。
“你家闹饥荒了?”
顾离假装没听见这句话,他起身,从沈季胳膊下面拱进去,嘟囔着,“昨天还是未婚,今天就变成已婚,闪婚也没你这么个闪法,我到要看看嫂子是何方神圣——”
“卧槽沈季你真他妈禽兽啊,瞧瞧这漂亮的嘴,都被你啃破了,你丫的还要脸吗?!!”
先生,您好像在轻薄我
“不行我得走,我可不想被吊销医师资格证!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咱们江湖不见!”
听见顾离咔嚓薯片而探出头的林卿予,茫然眨眼,看着他上窜下跳不敢说话。
“你安静点儿。”
“哥啊,我怎么安静,你都犯法了——嗷!”
挨了一脚的顾离老实了。
把薯片放到一边去洗手消毒,然后拉开行李箱。
里面装了两个医药箱。
为什么装这里面?
因为太沉了,不想拎,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超过半个月没给人看病了,所以装的药有点多。
顾离戴上丁腈手套,本来想问“嫂子你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结果脱口而出“嫂子我帮你报个警吧”。
完蛋。
林卿予视线从薯片袋子上移开,蹙眉冷声道,“我成年了,是男孩子,不需要报警,先生没有犯法。”
四句话。
顾离懵逼。
沈季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卿予有些慌乱。
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很凶?
林卿予放缓了声音,故作可怜道,“……我肚子也疼。”
“哦好好,发烧可能是因为破感染,肚子疼是因为,嗯,懂得都懂,可以拿热的东西敷一下,然后再揉。”顾离看着林卿予清澈的眼眸,说,“沈季知道,你问他。”
“你们反正,反正还是要多加注意,该戴就戴。”
林卿予听不懂,他以前腿也磕破过,可是都没有发烧,还有,戴什么?
沈季的厚脸皮突然就有些薄了,似羞恼般说道,“你再墨叽,我就把你辞退。”
!
这可不行。
要是被辞退了,就再也找不到比当沈季的私人医生还高薪的工作了。
他先配了一瓶药水,然后找了最小的针头,准备给林卿予扎针。
“我可以选择吃药吗?”林卿予抗拒的揪着被子盖脸上。
顾离看了眼沈季,说,“你这是高烧,必须要挂吊水。”
林卿予垂眼,迟缓着把手伸出去。
那距离手腕不远处一直往上全是吻痕。
顾离:……
“嫂子你手指怎么破了?”他刚抓上林卿予的手腕,后者就开始发抖,然后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你不会轻点吗?”
顾离也是有脾气的,当即就大声吼回去了,“你怎么不轻点?!”
你要是轻点了现在还能和老婆腻歪!
“顾离。”
“对不起我错了,你来抓吧。”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扎完针,林卿予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眼眸中闪着几分恐惧,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单,小声而急促的喘息着。
“我还是头一回见晕针的人呢,不过嫂子,你看着不像是晕针啊,倒像是被针扎——”顾离话没说完,就自顾自的闭上嘴后退,继续配剩下的药,不吭声了。
沈季抽了张纸给林卿予擦额头的细汗,半蹲在床边摩挲他手指,轻声问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先生。”
“嗯?”
“我肚子还是好疼。”他轻蹭着沈季手心,疼得眼眸沾了一层细碎的泪,“身上也疼。”
“可以给我买点药吗?我现在不想死。”
他还想和沈季在一起好长时间呢。
沈季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明明看着就很乖,而自己却说了很难听的话。
此刻恨不得让时间倒流到昨天下午,然后给陈望津两巴掌。
要不是陈望津答应别人的酒约,他就不会喝酒,昨天晚上就能控制自己,就不会把林卿予折腾成这样。
说到底都是陈望津的错!让酒精放大了他的欲望!
林卿予见沈季不说话,眼睫颤着再次轻蹭他手心,“我会给您钱的。”
沈季轻搓他脸颊,“抱歉,是我太没分寸。”
顾离在旁边道,“我这里有药膏,等我把药水配完,让沈季给你涂抹。”
说完就迅速动作。
顾离把配好的药放在床头柜上,“我按顺序给你摆,总共就三瓶。”
“这个药膏涂在咳咳,那个涂身上青紫的地方,然后把瘀血揉开,后天温度就高了,他这脖子上的痕迹不消,都没办法出门,创可贴给他贴手上。”
“你走吧。”
顾离悄悄翻白眼,摘了手套,拿起薯片袋子就走。
“等等,还有没有多余的薯片?”
顾离挑眉,“你不是说这是垃圾食品吗?”
“到底有没有?”
“五包。”
“给我。”
“……好。”顾离苦哈哈的走了。
沈季捏着林卿予的手指,给他贴创可贴,“怎么弄的?”
“早上被刀划了下。”
“……我吓到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没拿稳。”
他把暖水袋重新灌水,抓着探进被子里,盖在林卿予小腹上,“烫不烫?”
“不烫。”
“那你自己捂好,然后把腿开起来——”
“先生,您说过不那样的。”林卿予抬眸看他,只一眼就移开,手指蜷紧。
虽然想被先生抱,可那样实在是难受。
沈季看他这可怜样,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他洗干净手,然后掀开被子,愣了下,开始挤药膏给林卿予涂。
—
又被先生看了。
这个认知让林卿予羞着、蜷着、颤着,脸上一片薄红,就连那一汪精致的锁骨都被染红。
捏着暖水袋的手指如玉,粉白骨节圆润,轻轻的推开沈季,“先生,您可以给我找件衣服吗?我回客房。”
“为什么回客房?”
“身上太粘了,会弄脏先生的床。”
“没关系。”
“可是洗床单很累。”他身上疼,没办法给沈季洗。
“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的每句话都透露出自己过得不容易,配上那一副可怜的清冷表情,让人想把心掏给他。
林卿予茫然的睁圆眼眸,“什么故意?”
“没什么,你躺在这里就可以,等拔完针再穿衣服。”沈季看着林卿予染红的鼻尖,觉得他像个一两个月大的小宝宝,只要一哭,眼睛鼻子和脸颊都会变得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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