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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博震惊地看着林与闻,“怎么,你是读书时候没被大孩子欺负过还是刚进衙门的时候没被那些老吏挤兑过啊?”
“寺庙里可能跟咱们想得不一样呢。”
“哦对,”沈宏博低下声音跟林与闻说,“我昨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到,你说马氏一个重病的女人,有那么大力气把方丈给一脚踢到跪在地上吗?”
“啊……”
“你想,这觉行是方丈的儿子,以后一定能继承菩提寺,”沈宏博神秘兮兮,“会不会觉能也觊觎方丈之位,所以把偏心的方丈,”他在脖子上一拉,“嗯?”
还好沈宏博一直在找他的乾陵大盗,不然这个人命案没准都轮不到自己破。
“你怎么这个表情,”沈宏博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林与闻!”不是三个人一个立场吗!
林与闻赶紧夹起一个糖饺子,希望这红糖能给沈宏博大吼大叫的嘴给黏上,“诶呀诶呀,这不事情赶事情,还没跟你说呢吗?”
“你胡说,你就是想——烫呜呜呜,”沈宏博赶紧找袁宇主持公道,但袁宇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林与闻被欺负的时候他一刻不能忍,林与闻欺负人的时候他直接转头当没看见。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小庙里的厨子是真有两下子的,沈宏博把糖饺子咽下。
“当然是先帮沈大人找到赃物了,刚刚不是说了嘛。”林与闻笑眯眯。
“你说什么?”
林与闻把脸整个仰向沈宏博,“相信我。”
他这个样子,沈宏博抖了抖嘴角,实在很像他衙门里养的那只小流浪狗。
但林与闻说的是真的,他吃饱后真的站起来对沈宏博伸手,“走啊。”
“去哪?”
“找赃物啊。”
“啊?”
旁边的袁宇也皱眉,糊里糊涂地跟着站起来,“你真的知道在哪?”
“当然。”
林与闻领着头,身后跟着衙门里的一群人,连程悦都忍不住凑这份热闹,她来时甚至确认了下那个女子还绑在柴房里。
“黑子,你不跟着去?”程悦看黑子背向他们而行,问。
黑子没想到程悦竟然会注意到自己,连忙摇头,“大人给了我别的任务。”
大概只有黑子才会在收到林与闻给的任务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吧。
“就在这。”林与闻指着方丈禅房里的那块玉盘,“就是这个。”
沈宏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真的没有心思再跟林与闻玩下去了,“这不就是之前那一块吗?”
“你再仔细看看。”
沈宏博走到玉盘跟前,拿起玉盘,“我再仔细——”他愣住了,“这块真是真的。”
林与闻得意洋洋,“我就说吧。”
沈宏博那边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抱着玉盘,“这个,玉质细腻温润,光泽通透纯净,真是一块好玉啊。”
“当得起御赐之物吧?”
沈宏博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玉回来了的?”
“这就得问觉能师傅了。”林与闻看向觉能,觉能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一开始就追着他们了。
两边人让出路,觉能双手合十,“定是有人见那玉盘新奇,拿回去把玩一阵,如今又还回来了。”
林与闻笑了一下,没有作答。
“觉能大师,你是说有人会为了专门把玩玉盘,造个假的过来替换吗?”沈宏博的眉毛都竖起来,他现在可经不得任何人对他说谎。
觉能也看出来沈宏博的模样不善,求助似的看向林与闻。
林与闻问觉能,“觉能师傅是打算单独跟我谈谈吗?”
“林大人,可以吗?”觉能的表情甚至有点祈求了。
林与闻点了下头,“好。”
沈宏博的五官已经不受控制地狰狞起来,怎么回事,监守自盗吗这是?
但是盗贼的手段就是乾陵大盗没错啊,这个觉能难道一边在寺里念经,一边在到处偷盗至宝,这人生也太传奇了吧。
沈宏博完全被搞晕了。
这时更麻烦的来了,“林若,我要回京城!”
康乐侯站在门口,使劲地拍了下方丈禅房的门,力气大到门框都咣当了一下。
袁宇和沈宏博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有种特别的默契——不让任何人打扰林与闻查案。
“侯爷,”沈宏博仰头一个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有什么要求,您可以跟我提啊。”
袁宇则黑着脸跟在他后面,心想软的不行他就上硬的。
林与闻放心他们俩,看都不看康乐侯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跟觉能到方丈禅房的里间去了。
程悦来到一边给他们做记录。
林与闻笑了下,“觉能师傅,你不必担心,现在官府的人都绕着康乐侯呢,戒嗔姐弟应该下山了。”
“林大人……”
菩提寺(十)
觉能惊讶地看着林与闻,“您怎么知道戒嗔姐弟是——”
林与闻笑了一下,“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姐姐是乾陵大盗了,”他可真的没猜错,他想到这又去盯程悦。
程悦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向林与闻点下头,是是是,他们大人怎么会猜错呢。
林与闻满意了,而后继续说,“但是我又实在不知道她能把赃物藏在哪,除非她有个帮手。”
“乾陵大盗的手段很厉害,他们会先造一件假的宝物,然后替换真的,干扰官府查案以得到逃跑的时机。”
“他们实际上并不是图财,毕竟他们所盗之物都是名贵之物,有价无市,没有赃物贩子愿意冒着被权贵追杀的风险倒卖他们偷的东西,”林与闻接着说,“可见他们的兴趣只是为了冒险并且出风头,这算是年轻人才会有的奢侈理想吧。”
“他们也有足够的耐心,玉盘是御赐之物,大家只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真的长什么样,”林与闻说到这,觉得戒嗔也挺厉害,干一行爱一行,“所以戒嗔早在之前就装作逃荒的难民进了菩提寺,又伺候在方丈身边,因此也就有伪造玉盘的机会了。”
“但真正能实行偷盗的还得是他姐姐,就在那天,大约是被人发现,所以姐姐就只能藏进康乐侯的房间了。”
觉能看着林与闻,他没想到林与闻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已经猜到八成了。
“后来方丈去世的时候,戒嗔他跟我说他被你罚抄经文,不管有没有这回事,都说明他不在现场,”林与闻笑,“那他能干什么去呢?”
“当然是去放了他姐姐,而且他很聪明,他没有让他姐姐把赃物带走,这样我们就算抓到他们,姐姐也可以说自己没有偷盗。”
程悦在边上看林与闻骄傲得眉毛都扬起来,一边记录一边想笑。
“只可惜呢,我们有别的案子要查,见姐姐要跑,就觉得她也许是别的案子的要犯,因此一直关着,”林与闻抿起嘴,“这个时候,戒嗔估计也怕事情变得复杂,就想着要把玉盘还回去,以此来帮他姐姐脱罪。”
觉能点了点头,“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戒嗔有问题的呢?”
“嗯,”林与闻笑,“因为我有个手下,曾经也因偷盗入过罪,他和戒嗔一样,脚步轻盈,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林与闻啧了两声,“另外呢,能不被人发觉地放走姐姐,除了要有好的时机,另外就得是他的身份得足够低调,不被人察觉才行。”
“在这寺里,只有僧人去到哪里大家都不会注意他的行动。”
觉能恍然,“确实是这样。”
“而且,根据其他证人的证词,乾陵大盗时而像男,时而像女,所以怎么不可能就是一对男女一起作案呢。”
“这之后呢,”林与闻更骄傲了,“我便让戒嗔跟着我查案,并且让他写下了一纸字,”他歪了下头,“觉能师傅你不知道,我在笔迹鉴定上很有些研究,所以我通过那一纸字确认假玉盘上的那行小字就是出自戒嗔的手笔。”
“最后,我就只要查到戒嗔和那个女子是否有联系就好了,”终于说到这了,林与闻更开心了,“觉能师傅你都不知道吧,跟着你的那个郎官杨大人,他是做案牍的高手,他很快就从姐姐的化名和戒嗔出家前的化名找到了共同点,就是他们的户籍是一样的。”
“姐弟呢,是因为我看他们两个的眼睛很像,自己猜的。”林与闻憨厚地笑了笑,随后眼睛闪闪地看着觉能,“觉能师傅,我猜得对不对?”
觉能被林与闻眼睛里的光芒惊到,他想,林大人一定没有察觉到他其实有种很外露的野心。
“大都是对的,但其实,方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觉能温柔地看着林与闻,“让戒嗔照顾他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
“你的意思是,方丈明明知道戒嗔是乾陵大盗,还要他留在寺里,在自己身边?”这不就是把老鼠放进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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