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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俩就我一个爸,秦颂不是你们爸了。”
“你俩要是再见到秦颂,给我冲上去狠狠咬他。”
“秦颂是坏人,他是我们的敌人,听明白了吗?”
连黑连黄听不懂,吐着舌头哈气,湿漉漉的鼻头往连容手心里顶。
连容摸摸连黑脑袋,视线一转,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忙了一整天,都忘了摘。
连容举起手看,戒指上沾了灰,戒圈上有一道很浅的小划痕,应该是刚刚他拿铁锤砸东西的时候划的。
这戒指那天晚上在餐厅灯光下多好看啊,闪闪的,现在好像不怎么亮了。
连容捏着戒圈转了转,然后毫不留恋往下撸,在指节那卡了一下,连容一使劲儿就摘掉了。
连容握着戒指,对着连黑连黄继续自言自语。
“秦颂是个骗子,坏人,他28号就要跟其他人结婚了。”
“那我就不要他了。”
“你们也不许要他。”
……
凌晨三点,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连容在梦里被扯出来,手在枕头底下划拉几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屏幕,秦颂发过来一条信息。
“睡了吗?”
梦里连容还在揍秦颂,那股火还没散,现在看到这个名字,有种短暂的恍惚感。
好像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做梦,他跟秦颂还很和平地在一起呢。
但也就几秒,他就清醒了。
秦颂会装,他也会装,回了句:“睡了,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刚忙完工作到家洗完澡。”
“不早了,早点儿睡。”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上道城?”
“看看吧,下道城商户这头很多事儿要处理,大概28号过去。”
连容很快补了一句:“28号那天你有时间吗?”
28号,是秦颂结婚的日子。
连容特意挑了这天。
如果现在秦颂能跟他坦白,连容还敬他是条汉子。
结果秦颂那头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过了老半天信息才发过来:“28号那天我应该会忙。”
“忙一整天吗?”
“可能需要忙一整天,29号我有空,29号我们在秦悦酒店见面,那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再去试试,你不是有贵宾卡吗,我们还睡顶楼套房。”
连容看着屏幕上的字,下午吃了三分熟牛排的反胃感又开始往上翻腾,他闭上眼,用拇指用力按鼻梁,一下一下慢慢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28号秦颂结婚。
29号秦颂计划跟他吃晚餐,晚上还要过夜。
怎么,洞房花烛后,婚后蜜月是想跟他过啊?
连容再睁眼,继续打字:“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都三点半了,你早点儿睡。”
秦颂再给连容发信息,连容没再回。
秦颂一直盯着聊天对话框看了十几分钟,最后确定连容不会再给他回信息了。
他想给连容打个视频电话,手指悬在“视频通话”按钮上,一直没能点下去。
他知道,再吵连容睡觉,他会生气的。
秦颂掏出柜子里的安眠药,往嘴里倒了一粒,干咽下去才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抑制药的作用,他最近的状态很糟糕。
烦躁,心慌,干什么都不顺。
以前秦颂从没失眠过,可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已经连着三天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十五分钟后,安眠药开始起效,秦颂摁灭手机关了灯。
他晚上到家前就改了主意——
等再跟连容见面时,他不准备提分开或者补偿的事。
既然他已经骗了连容三年,那再多骗他几年又有何妨?
只要他瞒严实一点儿,连容是不会发现的。
他们还可以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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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8月28日,上道城又闷又热,喘气儿都带着潮气,天是阴的,在憋一场大雨。
上道城中央大街,秦氏旗下另外一家酒店全面封闭,18楼宴会厅即将举办一场不对外公开的盛大婚礼。
新郎秦颂,新娘林君雅。
酒店门口摆着两个人的“结婚照”,秦颂跟林君雅并排站在一起,微笑着看着镜头。
照片是ai合成的,合成的第一版照片是林君雅挽着秦颂手臂,头贴着秦颂肩膀,秦颂嫌太亲密了,林君雅也觉得没必要,就改成了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红毯从酒店门口一路铺到宴会厅,走廊两边铺满了鲜花,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花香。
酒店外围加了好几层安保,宴会厅走廊跟各个入口也是严格把手,不允许任何一家媒体记者报道,宾客必须持有请帖才能入场,全程不许拍照,不许外泄。
秦颂既然想要继续瞒着连容,就得瞒得严严实实。
宾客陆陆续续到场,秦颂爸妈带着一弟一妹,还有林君雅的父母在一起迎客。
满场衣香鬓影,巨大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很细碎的光斑,落在宾客的香槟酒杯上,大厅一角演奏着舒缓的钢琴曲。
连容穿着服务生制服,站在角落里。
他是三天前通过应聘混进来的,应聘的身份信息是猴子黑客朋友给改的,他在酒店后厨做了三天,婚礼需要大量人手,他被选中了。
早上就签了保密协议,上交了手机,进入宴会厅前还有专门人搜身,服务生不许携带录音录像设备。
连容不是来拍照录像的,他就是想亲眼看看秦颂结婚。
后台休息室,秦颂靠在窗边抽烟。
他身上穿着定制的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配铃兰的新郎胸花,花艺师手艺很好,每一片花瓣都精神抖擞。
但跟胸花主人的脸色不太搭,新郎已经抽到第三根烟了,手边茶桌上的烟灰缸里躺着两个还在冒烟的烟头,手上夹的那根也快抽完了。
秦颂垂眼看着窗外,眉心那儿挤出一道很浅的纹,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心情。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只要按照流程走完形式上的这场婚礼,他一直以来想得到的东西就能到手了。
但他刚刚还是有一瞬间,生出了想要不管不顾直接离开的念头。
虽然很短暂,但在秦颂看来,这个念头非常不应该。
秦颂抬手扯扯领结,没扯开,手指头倒是被烟头烫了一下,低骂了一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陈叔看看秦颂,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外面有人敲门催,说仪式快开始了,新郎该准备入场了。
秦颂听见了,没应声,外头的人不敢再敲,默默站在门边等着。
秦颂掏出兜里的抑制药,倒出一粒放进嘴里,混着刚咽下去的最后一口烟吞下去。
早上他已经吃过药了,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再吃一粒。
明天就是29号,连容该来上道城了。
连容总是会自动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他想起连容在餐厅里把戒指推上他无名指的样子,想起连容说“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那个语气。
还有以前抱着连容睡觉,连容身上总是热乎的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苗一样的身体。
连容冒出来的频率太高了,高到他无法用自身意志力把他按回去。
秦颂意识到,连容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要走的婚礼流程。
这种状况很陌生,跟他的本质利益是冲突的。
所有跟他利益冲突的事,通通被秦颂称为麻烦事。
他不能任由这种麻烦无限延伸下去,必须要及时压制才行,得让大脑跟心脏安静下来,所以秦颂觉得自己必须要加大药量。
虽然纪原说一天只能吃一粒抑制药,但他已经吃了这么多天了,越来越觉得每天一粒真的不够。
而且吃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适应感,所以多吃一粒应该也没什么。
十五分钟,抑制药开始起效,在秦颂脑子里乱跳的连容慢慢消失了。
手机上是他刚刚准备给连容发的消息,秦颂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整理了下衣领,把胸花扶正,打开门迈了出去。
婚礼流程一切从简,主持人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流程话,秦颂跟林君雅在大厅门口会合,然后一起进了宴会厅。
大厅灯光一下暗下来,只有一束光追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看向那对新人。
连容站在宴会厅廊柱旁边,看着聚光灯下的新郎新娘。
秦颂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精致,体面,矜贵,无可挑剔。
“死装货。”
连容小声骂了一句,旁边的服务生小声问他说了什么,连容笑着说没什么。
连容跟秦颂在一起三年,真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站在这样的隐蔽视角里,“参加”秦颂的婚礼。
那个跟他睡了三年的人,还想要29号继续跟他“约会”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人群中央,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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