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面色一梗，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迎来了现场审判，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全说了，总有种把曲清哲卖了的感觉，但他又不想撒谎。
最后，他也只能含糊其辞。
“……没说什么。”
方月涵却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
“也跟你说秦川辞了？”
秦川辞？
脑海里一下印出一张脸。
这还有秦川辞的事儿呢？
李青眼瞳颤动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得比刚才快多了。
“这个他真没跟我说。”
方月涵垂下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跟你说，我来跟你说。”
就这样，满心愁苦的李青，根本没有时间再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就被迫听了一耳朵豪门八卦。
原来，方月涵那个白月光就是秦川辞。
真就是从小喜欢到大，可秦川辞对她一直没什么想法，态度坚定，方月涵越是热情，秦川辞反而越是保持距离，这么一来，以方月涵的自尊心，就做不出纠缠哭求的事情了。
因为这事儿，方月涵郁郁寡欢，为了寻找感情寄托，她就找了个替身，也就是曲清哲，一磨就是好几年。
后来的事情，李青大概也都知道了，就是秦川辞谈恋爱了，方月涵受不了了，曲清哲跟着发疯了。
但事情结束后，方月涵并没有抛弃曲清哲，还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把人保了下来，她也感觉到曲清哲是真喜欢她，想想也就算了，直接跟曲清哲在一起了。
故事不长，方月涵讲得也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等她说完，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青从头听到尾，听得异常认真，连手里的烟燃尽了都不知道，滚烫的烟头触到指腹，他才“嘶”了一声，回过神来。
随后手忙脚乱的将烟头按灭在身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方月涵，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方月涵神色平淡。
“我觉得，我对他已经够好了，能给的该给的，我基本都给他了，但他永远不高兴。”
李青沉默了。
想说点什么，嘴皮子颤了颤，看了看方月涵的脸色，最后没忍住，还是开口了。
“……怎么说呢，那他也不至于连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都分不清吧？我感觉你没跟他说清楚，就是，当着他的面，亲口说，你是他女朋友之类的，你说了没？”
方月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觉得李青偏帮曲清哲。
“这还用说吗？我现在给他的资源，比以前多得多，而且满打满算，我们在一起快八年了，这种事还需要特意说一下？”
李青：“……”
“是七年半金主情人，加半年男女朋友的那种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方月涵脸色就不好了，她盯着李青，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不高兴了。
李青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你看你，名分都给不明白，还不许人家发几句牢骚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方月涵终于把视线从李青身上挪开了。
她其实只是想找个人倒倒苦水，想让李青顺着她说几句好听的，安慰一下她，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抓住机会讨好她的人数不胜数。
可偏偏李青，就知道说实话。
方月涵心里又烦又憋屈，拧着眉头，从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她闷闷开口。
“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但我能给的就这样了，他问我喜不喜欢他这种问题，我答不出来，我也不想骗他。”
这句话，是真扎李青心。
他那点已经因为别人的感情八卦开始偏离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不想骗他。
李青忽然就觉得，方月涵是个好人啊，怪不得曲清哲那么喜欢她。
要是换成何相宸……
恐怕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说出一百句花言巧语来哄骗别人。
越想越不得劲儿，李青心口又开始泛酸，但还是没离开方月涵这个话题。
“所以，你不喜欢曲清哲？”
方月涵眼神闪烁：“……我不知道。”
李青无语了。
他现在可没有那个好脾气去理解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会有不知道这种回答？
方月涵瞧着李青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沉默片刻，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当初放弃秦川辞，是因为我察觉到我们确实不可能了，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了，我会让曲清哲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他确实跟了我很久很久，也确实很喜欢我，所以我觉得既然秦川辞不行，那他也可以。”
调解师成功
好一句惊天动地的渣言渣语。
李青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看着方月涵，最后忍住没吐槽：“那你应该跟他说不喜欢。”
方月涵闻言，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不能这么说。
曲清哲会难过。
见方月涵又半天不说话，李青抿了抿唇。
这群人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让人着急。
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
“那你是还喜欢秦川辞？”
方月涵蹙了蹙眉，香烟燃起一缕青烟，模糊了她的神情，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应该吧。”
“嘶……”
今天问的问题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吗？
李青无语，觉得在这么聊下去没啥意义，皱着一张脸，干脆就直说了。
“反正我感觉，你是没多喜欢那个秦川辞。”
听到有人否定自己执着多年的感情，方月涵顿时冷语道：“你知道什么？”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还能找替身啊？反正我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我，我肯定想不到去给他找个替身……这一下子膈应两个人，真的是。”
说完最后一句，李青也感觉自己口气太不客气，赶紧又补救一下。
“咳，我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找替身的前提，不是得跟正主长得像吗？那个秦川辞我也见过啊，跟曲影帝可以说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你当时为啥会找曲清哲当替身呢？”
这下轮到方月涵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李青，过了许久。
“……那是一种感觉，他们给人的感觉很像。”
李青点了点头。
听不懂思密达。
“那我也感觉，我感觉你其实没多喜欢秦川辞，倒是曲影帝，金主情人的话，八年你都没腻，都没换人，我反而感觉你挺稀罕他的。”
这话给方月涵说了愣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换人的原因。
可话到嘴边，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其实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就是从来没想过要换掉曲清哲。
李青见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为啥觉得自己喜欢秦川辞呢？”
这个问题，方月涵倒是秒答了，脱口而出：“因为秦川辞很优秀。”
李青点点头，看着方月涵等了一会儿。
结果方月涵也看着她，大眼瞪小眼，李青震惊了。
“没啦？”
方月涵一脸高傲。
“没了。”
李青：“……”
他忍不住吐槽。
“那何相宸不优秀吗？”
“长得太花哨了，不喜欢。”
“噢。”
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哈，形容人长相都这么特别。
李青撇撇嘴，他是觉得何相宸长得很好看，一点都不花哨，纯好看的那种，他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就是何相宸了。
当然，如果不骗人就更好了。
想到这就来气！
一记重拳锤在桌面上，李青嘴角向下，看着很不高兴。
“砰”的一声，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方月涵吓了一大跳，她抬眼看向李青。
干什么？说何相宸不好看就要打人了？
李青根本没注意到方月涵的变化，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闷声闷气道：“光是优秀，太没说服力了。”
方月涵回过神，下意识回答：“比我优秀的就那几个，他最好。”
李青闻言，斜着眼瞥了方月涵一眼。
“比你优秀？会不会是你把心梗当心动了？”
“？？”
这句话噎得方月涵够呛，狠狠白了李青一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却瞧见李青沉着脸，这时方月涵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也是个eo选手，她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大概知道，曲清哲为什么挺喜欢你的了。”
李青茫然抬头。
方月涵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