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他先道歉：“误会你了，没想到你真的是二十岁的我。”
第二件事，他陷入了迷茫，不知该怎么办：“爹地和爸爸真的要离婚，我二十岁真的会死吗？温家会破产，我是不是以后都上不了学了？”
脑海中不好的事情全都冒出来，温思嘉想到以后可能不能再跟爸爸和爹地一起住，一起吃早餐聊天，也不能经常见面了，就感到万分的难过。
他边安慰自己要坚强，边抬头把眼泪倒流：“不行，我是男子汉，不能哭的，爸爸跟我说过。”
二十手忙脚乱：【你别哭啊，别哭！没事的六号嘉嘉，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回转余地呀，我不是还在吗？】
温思嘉更难受了：“你已经死掉了。”
二十嘴很笨：【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我能跟你说话证明我还活着呢是不是？只是暂时跟你住在一起。】
温思嘉瘪嘴。
【咳咳，合同其实要两个人都签字才有用，只有一个人签了，证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
温思嘉抬起头，眼圈泛红：“所以”
二十循循善诱：【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温思嘉明白了，打起精神，带着哭腔喊：“把离婚协议藏起来，直接做掉，是二十让我干的。”
二十岁的温思嘉差点被口水呛死：【不是！什么呀，你不要举一反三，不是让你去撕协议，这种东西几分钟能打印几十张出来。】
【我们要用温和的方式。】
“温和的”温思嘉思索，扯着衬衣下摆纠结。
除了学习和兴趣班，他没有干过其他事，全部一窍不通。
二十见他想不出来，引导：【离婚是因为感情变淡了，那咱们让他们感情不要变淡不就好了。】
温思嘉拍手：“对哦，你真聪明。”
“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点点，”他补充道，“但是你比陆聆聪明。”
二十：【谢谢夸奖啊，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思嘉垂着睫毛，想了几分钟：“让爹地和爸爸感情变好，比以前还要好。”
二十：【不错不错，算你开窍快，我们的口号是什么知道吗？】
温思嘉重重点头：【不撕离婚协议！】
二十：【嗯对。】
温思嘉：“爹地爸爸不吵架！”
二十：【嗯嗯对对。】
温思嘉：“温家走向繁荣富强！”
二十：【温家走向繁荣富强！】
两人正热闹地宣誓，房门就被敲响，佣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小少爷，出来准备吃饭了，今天有客人来哦，陆总让您换件衣服再下去，校服等会我拿去洗。”
温思嘉应道：“好的，我马上下去。”
——
温思嘉挑选了套白色的运动服，迅速换完下楼。
爹地的客人往往都是一些同龄的叔叔，总爱捏他脸玩，还会聊很多工作的事情。
他今天要坐得离叔叔们远点，否则那么大的年纪还被搓圆搓扁，有损形象。
“爹地，叔叔们到了吗？”温思嘉晃到客厅，“作业本我放在你的书房啦，你晚上记得”
他的话在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客人时停住，浑身僵硬。
面前的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和运动中裤，双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察觉到动静，侧头看过来。
陆聆的眼底划过几分冷淡，而后露出微笑：“思嘉弟弟好，打扰了。”
陆聆！客人怎么会是他！
纵使有再多不乐意，温思嘉还维持着礼貌：“你好，叔叔阿姨好。”
“哎，”陆聆的父亲陆洋笑着答应，“思嘉看起来长大了不少呢，个子都拔高了，老婆你说是不是？”
许知薇点头，温柔道：“思嘉以后肯定又帅又高。”
陆子烨谦虚：“陆聆也优秀，听说还是尖子生，第一名？”
“没有没有，都是孩子自己肯努力，”陆洋说，“思嘉也优秀，都是好孩子。”
：竹马竹马？才不是！
有件事，温思嘉很不愿意承认。
那就是——陆聆的父母和他的爸爸爹地很熟，所以他和陆聆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竹马竹马，大人们都这么说。
温思嘉不那么认为，按照关系来看，他和顾景声、宋裴回才是竹马，陆聆顶多算是认识了六年的同学。
想是这么想，在大家面前，还是要假装好朋友。
“叔叔阿姨，”温思嘉露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甜甜道，“你们都好久没来我们家了，我特别想你们。”
陆洋和许知薇就快被哄成胚胎，乐得眼角细纹都冒出来。
“哎，阿姨和叔叔也想嘉嘉呀，”许知薇伸手揉他柔软的头发，“这段时间工作忙，小聆在家跟着老师上兴趣班，今天才有空过来。”
陆聆挂着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即便如此，温思嘉总觉得这表情里蕴藏着太多炫耀和得意。
他都能看见个恶魔小人叉着腰狂笑：温思嘉，背地里我都偷偷学习，一天上八百个兴趣班，学十八国语言，你这辈子都别想追上我！
“小聆最近都在上什么补习班？”陆子烨随口问，“要是以后没时间带，可以让他跟嘉嘉一起。”
温思嘉差点就要挂不住笑，在心里不断摇头，想阻止自家爹地往后说。
许知薇掰着手指数：“钢琴课，最近给小聆报的。”
温思嘉偷偷想：这个我也上。
“还有文化课，不过这些小聆都是巩固，”许知薇说，“外语也有在学。”
温思嘉满意：这些我通通有学。
许知薇还没说完，似乎也觉得过分冗长了，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最近还报了篮球跟羽毛球，相当于业余活动了。”
温思嘉和二十同步在脑内开口：
“居然连体育运动也要上吗？”
【太卷了，难怪我到二十岁还是没能把陆聆比下去呢。】
“是不是有点多了？”陆子烨心直口快，说完后察觉不对味，勾起嘴角找补，“没事，我就是感叹一句。”
陆洋拍拍儿子的肩膀：“不会，我们小聆自己爱学习，每天可自律了，放学什么都不做就关在书房里。”
男人话里话外都透着骄傲和自豪，听起来沉甸甸的。
温思嘉下意识侧头朝陆聆的方向看去，男孩低垂着头，嘴唇抿起，坐姿端正，保持礼貌的沉默。
“小聆，怎么那么安静？”陆洋问道。
陆聆摇摇头，弯着嘴唇：“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叔叔，我都闻到香味了，什么时候吃饭？”
陆子烨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差点就聊过饭点了。”
陆聆：“谢谢叔叔。”
“爹地你等等我，”温思嘉跟着逃离现场，“我也要去。”
他临走前稍微回头看了眼，恰好撞上陆聆那双漆黑的双眸，慌乱地扭过头，差点同手同脚。
陆聆真的是饿了吗？温思嘉想。
明明就没有味道。
——
酒足饭饱，家长们围着饭桌聊天。
陆子烨跟温玉书吵完架，情绪不高，默默往嘴里灌酒，喝得脸颊泛红都不愿意停下来。
“好了好了，我们就聚聚，”陆洋伸手去拦，“这酒度数挺高啊，到时候喝醉了是要嘉嘉扛你回房间吗？”
温思嘉被点名，从碗里抬起头，眨眨圆眼：“嗯？”
陆子烨听不进去，又倒半杯：“没事，开心就喝点，不会醉的。”
“爹地，”温思嘉抱起旁边的果粒橙，拧开盖子，颤颤巍巍地倒进果汁杯，“喝这个吧，这个好喝。”
陆子烨摸摸温思嘉的脑袋：“没事，你拿给小聆喝。”
“哦”
温思嘉不情不愿地捧着杯子，将满满的橙汁递到陆聆面前：“给你喝，你要喝吗？不喝的话”
“喝，”陆聆说，“谢谢思嘉弟弟。”
说是要大大方方给出去，实际上温思嘉死死攥着不松手，脸都憋红了。
陆聆没让步，双手覆着另半边杯子：“谢谢思嘉弟弟，你可以给我了，我要喝的。”
“你真的要喝吗？”温思嘉问。
陆聆点头：“你说给我，我就要礼貌收下。”
温思嘉倒不是舍不得，就是单纯不想送东西给陆聆罢了，谁叫他之前说话那么凶，这是惩罚。
许知薇被两个小孩的互动逗笑，调侃：“嘉嘉和小聆关系真好，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似的，以后长大去不同学校会不会舍不得啊？”
不会！
温思嘉严肃回答。
他会很开心，开心到能把收集的漂亮果冻全吃干净，绝对。
——
温思嘉上完厕所回来，陆子烨的眼睛已经半眯起来，手支撑着额角才没栽下去。
陆家被司机送回去了。
原本陆洋说要留下来照顾，被陆子烨拒绝了，说自己没有喝醉，不需要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