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棋插嘴：“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温玉书：“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快三十了，是成年人，快要步入中年，我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是，你三十，你成熟，”温斯棋无法苟同，“你要是成熟，就不会被一个小那么多岁还吊儿郎当的少爷骗去！”

    “好了爸，嘉嘉还在楼上等我，今晚就聊到这吧。”

    温思嘉回过神，迈开腿哒哒哒离开现场。

    他跑得飞快，关紧房门的时候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差点就被发现了。

    温思嘉认为偷听大人说话是不对的，但是他偷听了两次，一次是在陆聆家里，一次是现在。

    两次带给他的感觉很相似，都有种密不透风的压抑感，他们聊天时的语气很急迫，像是在草原被野兽追赶。

    “陆聆不学习的话，他的爸爸妈妈就会不高兴。”他说。

    二十疑惑：【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温思嘉：“爹地不是女孩的话，爷爷奶奶就会不高兴，是一样的。”

    二十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大温思嘉，”温思嘉说，“男孩只能喜欢女孩，女孩只能喜欢男孩，女孩不能喜欢女孩，男孩也不能喜欢男孩吗？”

    【不是。】

    “那”

    二十岁的温思嘉纠正小温思嘉：【只要互相喜欢就好了，无论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

    【就像小温思嘉的爸爸和爹地那样，就算小温思嘉犯了错，他们也会一样爱你，因为他们本来就爱你。】

    “也是你的。”

    二十岁的温思嘉没反应过来：【什么？】

    六岁的温思嘉纠正大温思嘉：“爸爸和爹地也爱你，他们爱我们，就算大温思嘉那个时候离家出走了，他们也会爱你的。”

    ：山上有座庙

    经过整天的跋涉，温玉书万分疲倦。

    他回到房间，对着温思嘉勉强露出笑脸：“嘉嘉，爸爸去洗澡，你如果困的话就先睡觉吧？”

    “爸爸，我今天可不可以去找爷爷奶奶睡觉？”温思嘉跪坐在床上，“我想去给爷爷奶奶讲故事。”

    温玉书搞不懂小朋友的脑回路，接着话头问：“为什么要去给爷爷奶奶讲故事？嘉嘉想听故事了吗？”

    “不是。”

    温思嘉要同时实施第二个和第三个计划，不能被爸爸发现。

    “爸爸，我讲完故事就回来陪你睡觉，”他说，“如果爸爸怕黑的话可以点小台灯。”

    温思嘉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上去像只刚打过滚的黄色小狗，圆眼里面爬满紧张，似乎藏着什么事情。

    温玉书没有揭穿，任由他去：“那嘉嘉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好——”

    温思嘉拖长尾音，小跑出房间。

    温家的走廊很长，铺着柔软的深褐色地毯，两边的墙壁雕刻着不同的花卉，装修格外雅致。

    温思嘉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用手摸了摸花瓣：“好漂亮，到时候我的家里也要有这样的花。”

    【你家里？】

    “嗯，就像爸爸和爹地现在的家一样，”温思嘉畅想未来，“要养一只狗两只好了，这样才不孤单。”

    “然后外面种很多花，像是陆叔叔家里那样，里面的装修”说到一半，他停下，“大温思嘉，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

    二十岁的温思嘉想了又想，实在没有特别喜欢的风格，随口说：【喜欢欧式的，纯白色。】

    温思嘉认可：“那就一楼纯白色，二楼像爷爷奶奶家一样。”

    他喜滋滋地，迫不及待快点拥有大房子。

    ——

    来到爷爷奶奶房间门外，温思嘉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抬手敲了敲门，小声问：“有人在家吗？”

    里头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

    孔尚雪略微惊讶：“嘉嘉？”

    “奶奶爷爷晚上好，”温思嘉礼貌地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我可以进去吗，我想跟爷爷奶奶说说话。”

    谁能拒绝圆脸圆眼的可爱小朋友这样的请求，更别说是孔尚雪和温斯棋这种盼望着抱孙子的人。

    虽然孙子跟想象中有出入。

    “进来吧，”孔尚雪让出位置，“玉书呢？怎么让你自己跑过来了。”

    温思嘉晃进去，站在房间正中央：“我跟爸爸说过了，爸爸在洗澡，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这样啊”

    温斯棋和孔尚雪没跟小孩子单独相处过，顿时无话可说，手和脚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摆。

    “咳咳”

    “那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斯棋和孔尚雪面面相觑，开口：“你先说。”

    男人让步：“你先说吧。”

    女人微笑：“还是你先说吧。”

    来回十几次之后，温思嘉缓缓举起手臂，怯生生道：“爷爷奶奶，我也可以先说。”

    温斯棋和孔尚雪深觉丢人，老脸滚烫。

    “爷爷奶奶，我叫温思嘉，今年六岁，”温思嘉自我介绍，“身高前两天去游乐园量过，是一百二十一厘米。”

    “我最喜欢的运动是跑步，风会吹在脸上很舒服，我平时还会画画，弹钢琴，写字”

    他说完，眼巴巴望着面前两人：“到你们啦。”

    温思嘉提示：“你们也要说出喜欢的东西。”

    温斯棋张了张嘴，没想到七老八十的年纪还要玩过家家，愣是没能把大名说出口。

    “我”孔尚雪豁出去了，“我叫孔尚雪，今年五十五岁，最喜欢的运动是爬山做瑜伽，平时会练练书法。”

    温思嘉竖起大拇指：“奶奶说得很好。”

    他偷偷记下——奶奶最喜欢书法、爬山和做瑜伽。

    温斯棋硬着头皮：“我是温斯棋，今年六十，最喜欢的运动是下棋，平时也会下棋。”

    说完这段话，他的老命都窘迫地没了半条。

    温思嘉补充——爷爷喜欢下棋。

    “那爷爷奶奶，你们喜不喜欢听故事呀？”温思嘉自荐，“我很会讲故事，都是跟爸爸和爹地学的。”

    温斯棋没跟上跳跃的思维，皱眉：“什么？”

    温思嘉眨眨眼，走到他跟前：“爷爷，你要睡觉了吗？”

    “睡觉”温斯棋以为终于要结束了，连忙回答，“啊对，确实到时候要睡觉了，老婆，送嘉嘉回”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温思嘉马上欢快接话：“那我给爷爷奶奶讲故事吧，我可以哄你们睡觉。”

    ——

    温斯棋做梦都没想到，都六十岁了，还能过上被哄睡觉的生活。

    更离奇的是，讲故事的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要是死去的父母在天上看见这个画面，估计老牙都能笑掉两颗。

    温斯棋捂住脸：“要不”

    “爷爷，嘘”温思嘉拍了拍温斯棋腹部的被子，又雨露均沾地拍了拍孔尚雪，“我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你要闭眼睛睡觉。”

    温斯棋认命合起眼。

    慢悠悠的、刻意压低的轻软嗓音萦绕在耳边：“从前从前，有个很大的城堡，里面有个公主叫温玉书，温玉书被恶龙关在里面，没办法出去玩。”

    “有个骑士叫陆子烨，他很厉害，打跑了恶龙，救出了公主温玉书，两个人一起过上了”

    温斯棋越听越不对劲：“等会。”

    “嘘，”温思嘉再次吹气，“我还没讲完呢。”

    温斯棋：“”

    “然后骑士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温思嘉特意给爹地编了个厉害的角色，爷爷奶奶绝对喜欢。

    不过很快，温小朋友就遇到了难题，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爹地之前讲故事，讲到后面都会先睡着，怎么喊都喊不醒，导致他压根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故事。

    温思嘉绞尽脑汁，灵光一闪：“咳咳，然后公主和骑士来到了一座庙，庙里有一个叫温思嘉的和尚，和尚就说要给骑士和公主讲故事。”

    “讲的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讲的是，以前有一个公主和骑士，来到了一座庙，碰到一个叫温思嘉的和尚，和尚就说要给骑士和公主讲故事。”

    “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

    二十听得昏昏欲睡——这还卡上bug了，简直是偷工减料到极致的童话故事。

    他评价：【小温思嘉的故事通古今。】

    “你别吵，我讲故事呢。”

    温思嘉把脑海中的声音按回去，紧接着说：“然后和尚就给公主和骑士讲故事，讲的什么呢”

    ：我保证爸爸是最漂亮的小鱼

    温家老两口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催眠，硬是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他们忘记公主和骑士是去了第几个庙，只记得那个叫温思嘉的和尚给公主和骑士讲了百八十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