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嘉有话要跟陆聆说，被打扰后暂且作罢。

    “嘉嘉，”顾景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原来你在这里呀。”

    宋裴回靠在温思嘉身边：“你跑哪去了？”

    “我当然是去找陆”顾景声说到一半，意识到差点把秘密行动说漏嘴，立即止住，“陆鹿，对，我去找小鹿，听说这种地方有小鹿呢。”

    他悄咪咪凑到宋裴回耳边，小小声问：“你安慰嘉嘉了吗？我都没跟陆聆说上话，刚找到他就走了，不知道赶着去做什么。”

    宋裴回遮住嘴唇：“我跟嘉嘉聊过天了，嘉嘉说要去找陆聆呢。”

    两个小朋友偷偷往温思嘉的方向看，发现他身边多了个人，正是神出鬼没的陆聆。

    顾景声和宋裴回互相对视，重重点头。

    看来是解决了！小分队秘密计划圆满成功。

    

    “大家就在这里等待片刻，很快就到放烟火的时间了！”

    老师们分别组织自己班级的纪律。

    孩子们都很乖巧，没有打闹争吵，期待着烟火的来临。

    “老师，烟火会很亮吗？”

    “老师老师，会不会着火呀？”

    “老师，我们学过火灾演练！到时候可以组织大家一起逃跑！”

    周围的路人听到这种童言童语，不由自主笑出声音。

    老师认认真真解释：“我们这里很安全，不会着火的，但是大家不要拥挤，不然摔倒了会很危险，知道吗？”

    学生异口同声：“知道啦！”

    温思嘉找了个边缘的位置站好，老老实实地抬头望着天空，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他从十数到一，又从一数到十，烟火还是没有到来。

    “看见星星了吗？”

    温思嘉看向旁边的陆聆：“嗯？”

    陆聆跟他一样仰着头，睫毛卷翘纤长：“就在我们头顶，有颗很亮的星星。”

    温思嘉半眯起眼睛，仔细瞧。

    “好像确实有是两颗，”他用手指了指，“还有颗很小的星星，不对，有好多颗小星星，只不过那颗最亮。”

    温思嘉欣赏了半天，忽然问：“对着星星可以许愿吗？”

    陆聆动了动唇，想回答不可以，却临时改口：“你想许什么愿望？说不定有人可以帮你实现。”

    他补充：“我说的是天上的神仙。”

    “嗯”温思嘉两道眉毛纠缠在一块，脸皱得像是小笼包，“有点难想，你呢，你要许什么愿望？”

    “温思嘉不要去别的地方读书。”

    温思嘉缓缓眨眼，懵懵懂懂：“什么呀？”

    陆聆转头，神色认真，把愿望一字一句重复：“我的愿望就是，温思嘉不要去其他地方读书，不要搬家。”

    为什么？

    温思嘉的疑惑装满脑袋。

    难道是陆聆还想当第一，怕新的学校有人考得比他还厉害？

    陆聆从小到大都很冷酷，半搭不理，总是要跟他吵架，他们分明就是互相讨厌的。

    陆聆是在舍不得他吗？

    温思嘉最近才了解这个词的意思，是大温思嘉告诉他的。

    大温思嘉说，舍不得就是放不下，又只能放下。

    有种东西自己很喜欢，却无法承受它带来的重量，没办法带着它继续前行，丢掉会很难过，拿起来会很痛苦，这就是舍不得。

    真是好复杂的情绪。

    温思嘉问：“陆聆，跟我在一个学校，你很痛苦吗？”

    陆聆张了张嘴，眼底有错愕：“啊？”

    “你”

    温思嘉换了个问法：“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陆聆睫毛抖了抖，握紧双拳。

    他的皮肤在肉眼可见地变红，全是被戳中小心事之后的羞耻和尴尬。

    温思嘉把脸凑过去：“你怎么不说话？”

    “哇！烟火要来啦！”

    人群变得吵闹，大家火速掏出手机准备合影留念。

    烟花燃放的速度飞快，刹那间，无数朵五颜六色的花绽放在漆黑的幕布上，照亮半边天空。

    温思嘉的眼里映着绚烂的火光，忍不住感叹出声：“陆聆，好好看啊，比星星还要更亮。”

    烟花的声响太大，他听不见其他声音。

    “陆聆，”温思嘉侧头，发现陆聆根本没有在看烟花，而是在看自己，“你怎么不看烟花呀？很漂亮的。”

    陆聆的嘴一开一合，像是说了什么话。

    温思嘉没听清，把耳朵贴过去：“什么呀？”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廓，模模糊糊传过来几个字：“不你。”

    温思嘉做了个喇叭手势放在嘴边：“听不见你说话！”

    陆聆似乎更大声了，面部表情都在用力。

    温思嘉看了会，觉得很有意思。

    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见？

    “陆聆！”他把藏在心底的声音喊出来，“其实我没有很讨厌你！”

    “如果走的话，我会想念大家的！”

    真心的呐喊被掩盖地彻底，半点都没漏出来。

    陆聆望着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温思嘉，尽力想用口型分辨出话里的含义，但没能做到。

    烟花的光芒太亮，把温思嘉的笑容衬得无比灿烂。

    陆聆脑海中蹦出一个特别的形容——夜晚的太阳。

    ：无论是什么都从宝宝身上下去

    秋游过后，大家都开始忙前忙后地复习，准备迎接期末的考试。

    温思嘉当然不会懈怠。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作业全部做完，回家后便跟着私人老师的步伐预习新知识，顺便做卷子，改错题。

    陆聆这段时间偶尔会来，频率比之前少了很多，也许是在内卷。

    温思嘉写题的速度更快，生怕陆聆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学得比他还多。

    “时间差不多了，”补课老师站起身，“这些作业嘉嘉好好看看，老师都给你划了重点。”

    “知道了，”温思嘉送老师出房间，“我会好好学的。”

    老师别提多欣慰，毫不吝啬夸奖：“嘉嘉很棒。”

    温思嘉忍住嘴角的笑容，装作正经，轻声说：“其实也没有很棒，还要多多努力才行。”

    最后一年，他必须要超过陆聆！

    就算没超过，他在别的学校还得当第一名呢。

    二十不由感叹：【真努力啊宝宝，看得我都想替你写两张卷子了，可惜没办法做到。】

    “你小的时候写过呀，”温思嘉掰着手指，“你比我多写了好多好多年呢。”

    【那确实。】

    二十岁的温思嘉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是活着，都已经26岁了，完全是老登一个！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说句话都得回想当年。

    【想当年，我跟你一样勤奋，每天都能学很多，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堕落了。】

    温思嘉拍了拍肩膀：“包在我身上，我绝对把你没学的那份学回来。”

    他就这么边跟大温思嘉聊天，边送老师出门。

    老师见这孩子动来动去，不免疑虑。

    她想问点什么，又觉得这是雇主家的孩子，怕自己多管闲事，于是道别：“嘉嘉下次见。”

    “老师再见。”

    回到客厅，温思嘉继续跟大温思嘉唠嗑，从这次期末的押题聊到那天秋游发生的事，恨不得把全部新奇的玩意都分享出去。

    他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果汁，道了声谢：“我跟你说哦，陆聆的红绳我没送出去，他不要。”

    “哼，”说到这，温思嘉还是有些气恼，“他说不要这个毕业礼物，这是我特意挑的，声声和小回都很喜欢呢，他就是对我有偏见。”

    【你还知道偏见是什么。】

    温思嘉撅嘴：“当然了，偏见就是故意对我很凶，陆聆见到我就会变成变成非洲大草原里面的狮子。”

    二十笑个不停：【那你是什么，嗯今天穿的条纹睡衣，是非洲大草原的斑马吗？】

    温思嘉坐到沙发上：“斑马也很可爱呀，它们把条纹长得那么整齐，难道不厉害吗？”

    【厉害，厉害。】

    ——

    “老婆，你看你看。”

    陆子烨躲在楼梯拐角，压低声音让温玉书看客厅里头边喝饮料边露出微笑，偶尔还皱眉挤眼的温思嘉。

    “这种情况都好长时间了，”他断定，“绝对有问题，咱们请个道士驱驱魔，刻不容缓。”

    温玉书敲他头，笑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天马行空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天马行空是正常，”陆子烨学着温思嘉的样子动来动去，“这明显是和天空有个约会。”

    温玉书：“说人话。”

    陆子烨：“上面有人。”

    温玉书：“”

    话是这么说，温玉书内心是担忧的。

    温思嘉从院出来的时候做过各种检查，全都显示没有问题，是个健健康康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