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成长过程中，温思嘉乖巧又可爱，更不可能有什么毛病。

    不过有些病是隐藏的，到后期才会发作。

    “要不带嘉嘉去医院看看？”温玉书自我检讨，“可能是我们最近太忽略嘉嘉，导致他心理上”

    陆子烨感到愧疚，揽住温玉书肩膀：“抱歉，是我太不注意，让你和嘉嘉都差点受伤。”

    “没事。”温玉书说。

    陆子烨垂着眸，神色低落：“或许爸妈说的是对的，我太不成熟，无法及时替你承担太多。”

    温玉书皱眉：“瞎说什么呢？”

    “没什么，”陆子烨笑了笑，“在决定去医院之前，先找嘉嘉聊聊吧？”

    温玉书同意：“也好。”

    

    温思嘉注意到靠近的两人，连忙终止闲聊，乖乖打招呼：“爸爸，爹地，你们忙完啦？”

    “对，”温玉书坐到温思嘉身边，“嘉嘉在这干什么呢？”

    温思嘉回道：“老师刚刚走了，我就在这里喝阿姨给的果汁，爸爸和爹地要喝吗？不是很甜。”

    “乖，爹不喝。”

    陆子烨在另一侧坐下。

    温思嘉被挤在中间，左顾右盼：“爸爸，爹地，你们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是事情办完了吗？”

    陆子烨搪塞过去：“还差一点没解决，但很快了。”

    温思嘉着急地问：“是不是遇到坏人了？爹地你别怕，我有办法的，就是可能要一点点时间。”

    “嘉嘉有什么办法？”温玉书捕捉到关键词。

    意识到说漏嘴的温思嘉当即捂住嘴巴：“唔唔唔。”

    陆子烨追问：“嗯？”

    温玉书放软声音：“嘉嘉别怕，爸爸和爹地只是好奇，所以想多问一点。”

    温思嘉渐渐放松，磕磕巴巴地绕过大温思嘉的事情：“就是知道我有办法知道坏人是谁，但是我要去确认一下。”

    “跟谁确认？”

    温思嘉不说话了。

    陆子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马上就掏手机准备联系专家：“无论是谁，都赶紧从我们嘉嘉宝宝身上下来。”

    “我就知道！最近在家里我总觉得浑身难受，原来是进东西了。”

    “老婆，我附近还有个公寓，咱们今晚搬过去吧，这里住不了人了。”

    温玉书捂住额头：“等会我们是唯物主义，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把嘉嘉吓到了。”

    温思嘉睁着水润的眼睛，双手紧紧抓着睡衣下摆。

    陆子烨暂时压制内心的恐慌：“对，对，我们要先带嘉嘉去医院看看，问问医生最靠谱。”

    ：他不会伤害我的

    趁着周末，温玉书和陆子烨把温思嘉送到了市中心医院，挂了儿科的检查，把全身的体检都做了一遍。

    为求放心，甚至还去做了智商检测。

    所有的结果都显示正常，就连智商都算是同龄人里面的偏高数值，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温思嘉全程配合，没半点反抗。

    医生都夸：“这孩子多乖啊，是健康的，家长就放心吧。”

    温玉书大致把温思嘉最近的异常说了一遍，医生面色凝重，建议他们再去儿童心理科室看看。

    “请温思嘉到三号诊室。”

    “请”

    陆子烨和温玉书走的加急号，医生原本要去吃中午饭，临时多留了会。

    “进来吧，”瘦高温和的男医生戴好口罩，看向进门的三人，“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思嘉摇摇头，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

    医生见孩子满脸迷茫，抬头询问家属：“怎么了？”

    “是这样的，”陆子烨把温思嘉最近自言自语的行为告诉医生，并且告知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孩子的原因。”

    “嗯”

    医生皱眉，询问温思嘉：“小朋友，你跟叔叔说，最近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啊？在家里或者在外面。”

    温思嘉吞咽口水，不停在心里念叨：“大温思嘉你别怕，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我保证你绝对不是病，你就是长大的我。”

    【没关系小温思嘉，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呀，就算是医生也没办法把我治好的。】

    “不行不行，”温思嘉感到恐慌，“要是你真的走了，我就没有天天能聊天的好朋友了。”

    二十岁的温思嘉心间一暖，被袒护的感觉不差。

    “医生叔叔，”温思嘉用手指卷着衣服布料，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我没有认识新朋友，我只是跟旧的朋友玩。”

    男医生又问：“那最近除了旧朋友和家人，有没有听见别的人对你说话呢？”

    温思嘉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

    “那有没有在家里碰到陌生人？”

    “没有。”

    陆子烨弯腰，摸摸温思嘉的头：“那嘉嘉为什么会自己跟自己说话？你跟医生说，爸爸和爹地才能帮嘉嘉治病。”

    “没有，”温思嘉坚持自我，“我就是喜欢自己说话，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别的新朋友，我就是自己一个人。”

    他慌乱到前言不搭后语。

    医生看出不对劲，用眼神示意家长出去等待，说要单独跟孩子聊聊。

    ——

    偌大的看诊室十分安静，空气中弥散着消毒水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乃至手脚冰凉。

    温思嘉低着头，揉搓双手：“医生叔叔，我的检查结果很健康，没有生病。”

    “叔叔知道，”医生露出来的眼睛带着笑意，“那是你的爸爸？”

    “嗯，是我的爸爸和爹地。”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足为奇，医生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家庭之间的关系。

    “爸爸和爹地带你来医院是因为担心你，怕你受到伤害，”医生谆谆善诱，“如果你生病的话，他们会伤心的。”

    温思嘉抬起头，焦急道：“他不会伤害我的，所以叔叔不要担心。”

    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没有别的朋友，我不会被伤害的。”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他？”医生找到话里的漏洞，想要深入了解，“他是谁呀？能不能告诉叔叔，叔叔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做任何事，叔叔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还有你的朋友们。”

    温思嘉捂紧嘴巴，双眸睁大，宛如受惊的兔子：“步，不机豆。”

    诊断的结果不太理想。

    温思嘉不肯配合，医生问不出什么细节，最后只好做了个测试，下了最初判断——疑似精神分裂或者多重人格。

    温玉书和陆子烨的心沉入谷底。

    医生让他们别太担心，这几天可以留院观察，再让护士每天都去检查，再判断病情。

    “你们也别太担心，”医生说，“孩子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就算真的患病，症状也会很轻，而且目前更大概率是误诊。”

    医生不太能确定。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胡言乱语是常事，但他既然干了这行，就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症患者都会展露出许多性格上的破绽，只要花时间去等待，总会发现问题。

    医生给温思嘉安排了单人病房和几个脑部的检查，让温玉书和陆子烨务必好好照顾孩子，稳定孩子的情绪。

    温思嘉不哭不闹，换好衣服戴好手环躺到病床上，还顺便把被子扯到脖颈处，露出一颗脑袋。

    他头顶的发丝被蹭得凌乱，像个小鸡窝。

    “爸爸，爹地，我要住多久呀？”温思嘉问，“可以让王叔叔把作业和书送过来给我看吗？我们要考试啦。”

    温玉书见孩子那么懂事，住院还想着学习，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他俯下身子，捏捏温思嘉的脸：“嘉嘉这几天好好休息就好，爸爸和爹地会在这里陪你。”

    温思嘉点点头：“没关系，我是大孩子了，自己可以的。”

    就在这时，陆子烨接到了电话，表情愈发严肃。

    “嗯，嗯，”他半转过身，捂住听筒，“知道了，好，嗯，一会到。”

    挂断电话，陆子烨恢复往日的笑脸，问温思嘉有没有想要吃的东西，他回来的时候顺手买过来。

    温思嘉想了想：“果冻。”

    “果冻是零食，饭呢？”陆子烨问，“我让阿姨给你做，再买两大包果冻好不好？”

    温思嘉很好哄，立马开心起来，硬是矜持地微笑：“可以，谢谢爹地。”

    陆子烨安抚好小孩，和温玉书小声讨论起电话的内容。

    温思嘉悄悄竖起耳朵听。

    “处理好了？”

    “我得再去确认一遍。”

    “嗯，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

    陆子烨说着，忽然没了正形，凑过去低声撒娇：“那老婆亲我一口，我就有力气干活了。”

    温玉书余光扫到病床上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温思嘉，推了推陆子烨：“多大人了，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