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烨不管不顾，低头轻吻温玉书嘴角，发出细微“啵”的声响。

    温玉书耳根发烫，皱起眉：“陆子烨。”

    陆子烨倒退着往病房门口走，挥挥手：“嘉嘉，和爸爸一起等我回来哦。”

    ：爱是什么呢？

    温玉书的工作还没处理完，坐在温思嘉病床边用手机简单回复合作商的信息。

    温思嘉的眼睛四处乱转，一会看向窗外，见到两只栖息在窗台的小鸟，等它们扑扇着翅膀飞走，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对面漆黑的电视屏幕。

    温玉书抬起眼，见到这一幕，温和地问：“嘉嘉是不是想看电视？”

    “不是，”温思嘉弯起眼睛，“爸爸要工作，电视会很吵。”

    “没关系，爸爸不觉得吵。”

    温玉书起身打开电视机，挑选适合小朋友看的频道，无意中跳过某个玛丽苏都市电视剧，里头的两位主角正抱着对方猛啃。

    他眉心跳动，瞬间切过好几个节目，停留在益智类综艺。

    “这个吧，”温玉书说，“嘉嘉要不要看？”

    温思嘉开口：“那是爸爸和爹地。”

    温玉书愣了愣，没跟上思维：“什么？”

    “爸爸和爹地也会这样，”温思嘉嘟起嘴巴，做出亲吻的动作，“这样用嘴巴打架。”

    温玉书张了张嘴，小声骂了句：“陆子烨”

    温思嘉疑惑：“爹地怎么啦？”

    “没什么，”温玉书唇边浮出淡淡的笑意，认认真真解释，“因为爸爸和爹地是伴侣，这是正常的促进感情的行为，如果爱一个人就可以这样表达心里的爱意。”

    温思嘉思考：“爱一个人？”

    想了半天，他没能太准确地体会到其中的意思。

    爱是什么呢？

    爸爸和爹地总是说爱他，爱跟喜欢一样吗？

    但是爱听起来比喜欢少了一个字，是不是比喜欢要降好多分？就像考试那样，个位数的分数比十位数少。

    “爸爸，”温思嘉求知若渴，眼巴巴望着，“爱是不是喜欢的低级版呀？你不喜欢爹地吗？”

    温玉书笑了，故意问：“嘉嘉为什么那么觉得？”

    温思嘉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头：“喜欢是两个字，爱是一个字，所以喜欢比爱要分数低。”

    孩童的话没什么逻辑，但温玉书听懂了。

    “不对哦，”他说，“爱比喜欢还要更深，当然如果喜欢也可以亲吻对方，因为这两个词都是表达你很喜欢对方的意思。”

    温思嘉想不通：“那为什么喜欢听起来要更长呢？”

    温玉书垂着睫毛，思忖几秒，回答道：“可能是因为，越深的感情，越是难开口说出来吧。”

    难开口？

    因为害羞吗？

    温思嘉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在大人的世界里，越是沉重的话，越是不敢说太多，会不好意思说。

    “爸爸，”他安慰地拍拍温玉书放在床边的手，模仿着成熟的口吻，“没关系的，说出来不会丢脸，就像爹地，他也爱爸爸，绝对不会嘲笑爸爸的。”

    温玉书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握紧温思嘉冰凉的小手：“嗯，爸爸知道了。”

    ——

    温思嘉没去上学，小分队里的人都急坏了。

    【顾景声：嘉嘉呀，嘉嘉你怎么样啦！我妈妈跟我说你住院了，是不是生病啦！】

    【宋裴回：要打针吗？是不是很疼？】

    【顾景声：嘉嘉嘉嘉，我们好担心你呀，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你？】

    【顾景声：你是不知道，陆聆今天还问我们你去哪里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们说话呢！】

    【宋裴回：我们告诉他了，看他很着急的样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满满当当几十句。

    温思嘉做完检查回来的时候才看见。

    【温思嘉：我没事的，没有打针，只是在这里睡觉。】

    顾景声回得很快。

    【顾景声：为什么躺在医院睡觉？是什么病呀？】

    【温思嘉：其实我没有生病哦，只是爸爸爹地担心我，让我在这里检查检查，就是这样。】

    【宋裴回：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放学后去找你。】

    今天留在病房里照看温思嘉的是陆子烨，他忙活着打开午餐餐盒，把饭菜拿出来。

    “嘉嘉多吃点，”陆子烨说，“多吃点饭才有抵抗力，这样就会恢复健康，不容易生病。”

    温思嘉捧着饭碗：“爹地，我没有生病，我非常强壮的。”

    光说不够，他把胳膊举起来，展示软绵绵的肌肉。

    陆子烨被逗笑：“嗯嗯，嘉嘉吃饭。”

    “爹地，”温思嘉喝了口鸡汤，“今天声声和小回可以来看我吗？他们说放学之后要来找我。”

    陆子烨认识顾宋两家，算是走得比较近的关系了，工作上也或多或少有接触。

    “当然可以，”他十分体贴，“那爹地等会叫助理叔叔去买点零食，你可以跟好朋友们一起分享，好不好？”

    温思嘉应了声，仰着脸笑：“好，谢谢爹地。”

    

    顾景声和宋裴回是晚上六点多来的，身后还跟着陆聆。

    陆子烨和其他家长在病房外聊天，给孩子们留出交流的空间。

    “嘉嘉！”顾景声一见到温思嘉，如同猛虎般扑过去，“你怎么换了条纹的衣服呀，真的没有打针。”

    宋裴回拎着他后领想把人扯起来：“你这样会压到嘉嘉，好重呀，你是猪吧。”

    “我才不是。”顾景声收敛几分，规规矩矩站好。

    温思嘉跟面前的朋友们聊了几句，注意到站在角落不吭声的陆聆。

    陆聆还穿着学校的秋季制服，双手背在后头，黑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病床的方向。

    “啊，”顾景声主动坦白，“嘉嘉，他说他也要来，我们就把他带上了，你不会介意吧？”

    温思嘉想说不介意，却想到两人之间不算朋友又不完全讨厌彼此的关系，有点别扭。

    他高情商地回答：“你们都来看我，我很开心呀。”

    这样既不会伤害陆聆，也不会被顾景声和宋裴回误会他和陆聆是超级好朋友关系，两全其美！

    顾景声点点头，开始从背包里掏东西出来。

    “这个是我让妈妈买的，带给你吃。”

    他把薯片，面包，糖果，通通摆出来，占了满床。

    宋裴回看不下去：“嘉嘉不能吃那么多，会把肚子撑坏的！”

    顾景声大方地把薯片递过去：“当然有你的份，你也吃。”

    “我”

    宋裴回被垃圾食品诱惑，强装着别过头：“我不吃这个。”

    “好吧，”顾景声不强求，转头分享给陆聆，“你也来吃呀，我们不是一起来看嘉嘉的吗，你怎么在当保安？”

    保安陆聆：“”

    ：你一定要等我

    明天还要上课，顾景声和宋裴回八点的时候就被家长带回去了。

    只剩下陆聆。

    最初陆洋是准备把陆聆带走的，可惜孩子脾气太倔，非要留在这里，板着脸不肯离开。

    陆子烨怕陆洋着急上火，连忙安抚，说晚点他安排人把陆聆送回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陆洋没法子，只好让陆聆留下。

    “叔叔，”陆聆很懂事，说出来的话稳重可靠，“温思嘉该吃晚饭了，如果没有准备的话，我可以出去买。”

    陆子烨阻止：“不用不用，阿姨等会就送来了。”

    他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陆聆这孩子，比他和书书还像温思嘉的爹，干什么都管，上回还说要给钱让嘉嘉读书，真叫人哭笑不得。

    “你进去跟嘉嘉聊聊天，其他的都别操心，”陆子烨知道陆聆心思重，刻意把语气放得柔软，“叔叔不是不让你干活，小孩子去买饭毕竟比较危险，这种事情交给大人做就好了。”

    陆聆勉强答应。

    进病房之前，他回头：“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很快我就会长大的，所以有什么事情就放心交给我。”

    陆子烨：“”

    顶着张稚嫩的脸说这种话，还真是很难让人放心。

    小屁孩的心思啊……真是太难猜了。

    ——

    温思嘉看着电视里搞怪的综艺嘉宾，跟着里面的音效和音乐晃着脚，在被窝里顶出小山的形状。

    “这个游戏好好玩，到时候叫声声和小回一起玩，大温思嘉，你觉得怎么样呀？”

    二十看得津津有味：【挺好，咱也是好起来了，以前没觉得电视有那么好看。】

    “你没看过呀？”温思嘉夸自己，“那我可太爱学习了。”

    【自恋。】

    温思嘉纠正：“这叫爱自己。”

    他想到今天的检查结果，全都没显示出异样，大温思嘉应该不会被带走了。

    温思嘉感到开心：“你还能留在我身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