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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声紧张起来,手掌探过去:“也没发烧啊,嘉嘉哪不舒服?”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温思嘉叹口气,“我变得很奇怪。”
宋裴回轻声问:“哪里奇怪?”
温思嘉望向他们:“你们会梦见现实中身边的人吗?”
顾景声听后大大咧咧地笑:“怎么不会啊,我天天梦见你跟小回,我们三个一起打游戏,然后你俩把我抛下了,叛徒!”
温思嘉低下头不说话。
“顾景声,”宋裴回意识到不对劲,用眼神示意顾景声闭嘴,“你跟嘉嘉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顾景声摸摸后脑勺:“啊?那是什么东西啊。”
宋裴回无奈地扶住额头。
半分钟过去,顾景声灵光一闪,惊诧地张了张嘴。
温思嘉往回走:“没事,就当我乱说的吧,我回教室上课了。”
直到朋友走出去一段距离,顾景声堪堪从震惊里回过神,他看着宋裴回,两人像是连接到同个蓝牙,慌忙偏开视线。
什么烦恼。
他们家小嘉嘉是要恋爱了啊!
——
上完课,温思嘉在外头磨磨蹭蹭半天才回寝室。
他站在门外反复抬手收回,踌躇十几次后,鼓起勇气推开门。
寝室正中央的地面躺着巨大的白色行李箱,半边整整齐齐叠满衣物,陆聆手里还拎着件外套。
见温思嘉回来,他淡淡打招呼:“那么晚。”
“嗯,嗯。”
温思嘉挤出两声音节,把书包放下。
陆聆继续收拾行李,短袖衬衣,长袖外套,中裤长裤全都分类放好,细致到极点。
收拾完衣服,他开始整理洗漱用品,将小包装沐浴露洗发水都收纳整齐。
温思嘉不自在地喝水,余光偷偷瞟忙碌的陆聆,想开口又不知道聊什么。
“去四天,应该够了,”陆聆率先出声,“你比较认床,就别用酒店的沐浴露了,味道不一样会睡不好。”
“还有这个兔子玩偶,我给你带上,失眠可以抱着睡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会看见。”
“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也不能不按时吃饭,对了,如果实在吃不惯那里的饭菜就告诉我,我想办法解决。”
陆聆喋喋不休地安排着温思嘉出游的注意事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无论是短期一两天的游玩,还是长期一周的旅行,他都这样细致。
温思嘉记得,以前每次临走前,陆聆会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直到掌心出汗才松开说再见。
“我知道了,”他说,“你准备的太多了,只是去四天而已。”
陆聆不认可:“四天很长。”
温思嘉倚靠在桌边,放松地调侃:“感觉你有分离焦虑症,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的。”
“有点,”陆聆直接承认,“但不是对谁都有。”
他抬起头,眼底情绪晦涩不明:“我不想你自己做,温思嘉,我想让你更依赖我一些。”
温思嘉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
又说这样的话。
“我去洗澡了!”
温思嘉几乎是落荒而逃,抓着衣服冲到浴室,关门的同时双腿发软,撑住墙壁才没有跪到地上。
他脱光衣服,让热水冲洗全身,试图用水流冲走无端端冒出的悸动。
也许是今晚的水温太热,洗澡并没有让温思嘉的心情平复,反而猛烈地燃烧起来,脸颊和脖颈的热度久久无法降温。
他决心不能这样下去,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没忍住戳了戳陆聆的胸口。
“陆聆。”
陆聆还没睡着,低低地应:“嗯,怎么了?”
温思嘉蜷起手指:“要不然以后你回到你的床上去睡觉吧?”
陆聆睁开眼:“为什么?”
温思嘉想回到以前,心脏不会每天都跳得那样快,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声声和小回也是我的朋友,他们跟我睡觉都不会抱着我,”他说,“你是我的朋友,也”
陆聆沉声打断:“我不想跟他们一样。”
温思嘉睫毛抖了抖。
陆聆靠得更近,重复:“我不想当顾景声和宋裴回那样的朋友。”
温思嘉往后缩:“我们还是睡觉吧。”
“你又要躲,”陆聆的语气变得急促,“你这几天一直在躲我,为什么?因为我那天说你梦见我了吗?”
他翻身坐起来,双手撑在温思嘉头颅两侧,膝盖恰好卡在他双腿之间,形成牢牢的包围圈,温思嘉逃不出去。
:我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不是的,陆聆”
陆聆听不进去,他很害怕。
温思嘉好像一只容易退缩的、龟兔赛跑里面的小乌龟。
陆聆以为自己在温思嘉的世界里是特别的存在,至少会比朋友特殊一点。
温思嘉帮他吹头发,温思嘉让他拥抱,温思嘉对他笑,温思嘉把他夹的菜装的汤都吃完,温思嘉在霍远理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温思嘉喜欢跟他待在一起,想要跟他住在一起,陆聆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或许是喜悦导致得意忘形,陆聆试探着妄图越过他们中间的那条线,温思嘉却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温思嘉开始躲他,吃饭时沉默,睡觉悄悄远离,甚至还提出要他回到自己宿舍,给他安上与顾景声宋裴回一样的名号。
陆聆不想要。
顾景声和宋裴回是温思嘉从小最好最信任的朋友,他是后来跻身而上的普通朋友,他于温思嘉不会是最特殊的,还可能渐渐沦落成最角落的那个。
“温思嘉,”陆聆不管不顾,想把心底的感情都倾泻而出,“我问你那个问题,是因为我也经历过,所以才想确认你的情况是不是跟我一样。”
温思嘉浑身烫得要命,摇摇头,轻声喊陆聆名字:“你先下去好不好,不要压着我了。”
陆聆继续说:“我梦见你了。”
温思嘉撑在陆聆胸口的手顿了顿。
“我梦见你在梦里拉我的手,你抱我,还亲我,”陆聆嗓音低哑,“你喊我陆聆哥哥,喊了好多好多次。”
“不要说了”
直白的话语撕开宁静的夜晚,周遭的气温急速上升,快将床上的两个少年烧到沸腾。
他们还处在懵懵懂懂摸索的阶段,满心满身的火气不知从何发泄,便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安抚的开关。
温思嘉感觉心脏快炸开来,挪动身体想要逃离陆聆的压制,无意中蹭到滚烫的坚硬。
双方都发出闷哼。
“陆聆”温思嘉的语气像是在求饶,身体的异样让他无所适从,“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不说了。”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听上去快要哭出来。
陆聆如梦初醒,慢慢直起身子,双手捂住脸庞:“对不起,对不起温思嘉。”
他想碰一碰温思嘉的手,又怕温思嘉哭,只好贴着墙壁躺到最里面,尽量降低存在感。
“我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陆聆说了很多句对不起,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变得沉闷。
温思嘉喘匀气息,回了句没关系。
他看向面壁思过的陆聆,伸手拍拍近在咫尺的后背:“我不是害怕,我也没有躲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话。”
“陆聆,我也梦到你了。”
陆聆的背影僵了僵。
温思嘉坦白:“我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所以才想冷静冷静。”
“你说你不要像声声和小回那样的关系,”他问,“你想要什么关系呢,陆聆?”
陆聆沉默好一会,音量很低:“温思嘉,我们睡觉吧。”
陆聆想要很多,想要成为温思嘉放心依靠的人,成为能够永远和温思嘉在一起的人,温思嘉会像梦里那样冲他撒娇冲他笑,他们每分每秒都会在一起,共享人生和生活。
陆聆想成为温思嘉的伴侣,不仅仅是竹马。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靠陆聆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否决权在温思嘉手里。
陆聆能做的,只是祈祷温思嘉能早日开窍,慷慨地给他一个真真正正的身份。
——
【爸爸:宝宝,这次出远门要注意安全,爸爸不在身边要好好听老师的话,遇到问题就打电话跟我说。】
【爹地:小嘉嘉,记得拍照片给你爹看哦。】
登机之前,温思嘉查阅了父亲们发来的信息。
温玉书话语里都是担忧,恨不得亲自把孩子送到国,陆子烨嘴上吊儿郎当,实则焦虑得要命,忍不住打了通电话过来。
他开口就问:“嘉嘉,行李都准备好了?东西没忘记带吧?那些材料资料衣服还有”
话没说完,电话被温玉书接手:“宝宝,快登机了吧?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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