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温思嘉还是不要哭了。

    总而言之，陆聆想把温思嘉嵌进身体里，融为一体。

    陆聆抬起头，捧着温思嘉的脸，嘴唇缓缓贴过去。

    两张唇瓣只剩咫尺距离，即将碰到的瞬间，温思嘉猛地低头，陆聆的吻印在他的额头。

    ：究竟是怎么想的

    “陆聆，你让我想一想。”

    温思嘉留下这句话。

    他太乱了，思绪是，心也是。

    有一瞬间，温思嘉差点忘记闪躲，想要就这样闭起眼睛迎接陆聆接下来的吻，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仅仅对陆聆不负责任，对自己更是。

    亲密的举动一秒就能完成，接下来呢？保持暧昧不上不下的关系，还是当做不知情继续当朋友？

    温思嘉觉得这些都不是好办法。

    一节课上得昏昏沉沉，中午放学时，班主任把他喊到办公室，说是要聊聊钢琴比赛的事情。

    学院要举办钢琴赛，希望温思嘉代表艺术二班参赛。

    “不要那么有压力，”老师说，“其实我知道你最近忙，课业重，所以老师在你之前联系过好几个同学，他们都推荐你上台。”

    她笑了笑：“特别是你的同桌，霍远理跟我说，你肯定能做好不过这些还是看你的意愿。”

    温思嘉忘记怎么回答的老师，好像是答应了。

    他攥着比赛的时间表走出办公室，路上碰到几个打招呼的同学，有的见他走神，问了句：“嘉嘉没睡好啊？”

    “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你以为人家温思嘉是你啊，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打游戏。”

    温思嘉回以微笑。正想说些什么，他的肩膀就从后被人搭住，耳边传来顾景声朝气蓬勃的声音：“在这呢我们嘉嘉？”

    同学们喊他：“声，你怎么来这了？”

    顾景声挑挑眉：“找我朋友玩，俩朋友都在艺术系，我能怎么办？只能长途跋涉回娘家咯——”

    他幽默的话语把同学们逗笑，渐渐忘记刚刚和温思嘉聊的话题。

    几人在走廊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头走开。

    顾景声揽着温思嘉来到走廊拐角，把人按在角落，低声问：“发生什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温思嘉不想说出来影响朋友心情，他一个人烦恼就足够了，况且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牵扯那么多人对彼此不尊重。

    话是这么说，他又渴望倾诉内心压抑的浓烈情感。

    “声声，”温思嘉问，“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顾景声捕捉到关键词，扬着嘴角调侃：“嘉嘉这是喜欢我们学院的谁了？谁啊，我认不认识？”

    “没有，我就是问问！”

    见温思嘉满脸惊慌通红，顾景声没敢再逗，要是被陆聆看到不得直接暴走啊？惹不起。

    “我啊？”顾景声陷入回忆。

    顾少爷的人生可以说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头，即便学习成绩略有短板，顾家顶多说几句，并未实质性压力过他。

    早恋这事，顾家不怎么管。

    顾爸顾妈要是知道儿子谈恋爱，指不定还得拿几盘瓜子花生八卦一宿，想知道两人谈恋爱细节。

    “喜欢的没有，”顾景声说，“喜欢的类型倒是有。”

    温思嘉问：“什么样的？”

    顾景声打了个响指：“可爱的？崇拜我的？”

    顾大少爷自恋地畅享：“最好是那种看我打球要拍几百张照片，然后每天挨个换成壁纸的那种。”

    温思嘉：“”

    这是在找对象还是找摄影师，不懂。

    顾景声说完，非得跟温思嘉交换信息。

    温思嘉憋半天憋不出个屁，到最后结巴起来：“不知道”

    不知道喜欢谁，还是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连温思嘉都搞不懂自己在回答哪个问题。

    ——

    经过那晚发生的触碰和剖白，陆聆的行为比以前要更加矛盾。

    他照常给温思嘉装饭夹菜，想叮嘱一句“多吃点”时却硬生生止住，低下头沉默吃饭。

    洗澡出来，他擦拭头发，视线与坐在书桌边的温思嘉撞上，立马挪开。

    说出口过的话没得到确切的回应，陆聆只当作是温思嘉给他的台阶，如果不顺坡下，两个人之后就再难恢复如初。

    实际上，陆聆已经开始觉得，他和温思嘉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他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屏障砸得稀巴烂，可他不能这么去做，他想珍惜温思嘉，想温思嘉不那么为难，即便痛苦的人是他自己。

    陆聆自顾自拿吹风机吹头发，寝室内只剩嗡嗡的机器运行声。

    温思嘉坐立不安，想主动开口闲聊，又觉得不是个好时机，纠结半天，他目光扫到卡在角落里的信封。

    是霍远理给的。

    恰好空闲，温思嘉揭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纸张查看内容。

    第一行写的是：思嘉，你好，我是霍远理，你的新同桌。

    第二行写了足足一大段的开场白，包括两人的初遇。

    到这里，信件的内容都是正常的寒暄。

    温思嘉顺势看下去，直到第三段，画风急转。

    霍远理说的话逐渐变得轻柔亲近，完全超出朋友之间的表述方式，他在里面说谢谢温思嘉帮助他，谢谢温思嘉对他关心，谢谢温思嘉鼓励他，谢谢温思嘉让他重新振作。

    比起朋友，他未来更想发展别的关系。

    希望温思嘉认真考虑一下，不要那么快就拒绝他。

    温思嘉后知后觉——这是封情书。

    意识到这点，他赶快把信叠好塞进抽屉，大脑空白。

    霍远理喜欢他？可是他们才认识不久。

    温思嘉完完全全把霍远理当做朋友相处，压根就没往这方面去想，收到这封信简直是意料之外。

    还没理清对陆聆的想法，又添加了新的烦恼。

    温思嘉处理不过来，木木地转过身，恰好撞见陆聆的视线。

    陆聆眸色深沉，紧紧盯着信封看，像是要把它瞪穿。

    温思嘉眼疾手快地把信封揣进口袋，沉默不语，走到床铺躺下，背对着陆聆。

    在这之后的半个小时，他依旧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形影不离地锁定在后背。

    温思嘉猜到陆聆有话想说，但他怕现在马上做决定，想法不一，唯留寡言。

    温思嘉听见陆聆深呼吸的声音，而后倒了杯水放到桌面，最后，房间的灯光熄灭。

    陆聆睡在另一张床。

    ：没怀疑过哪怕一分一毫

    学院论坛内的某个帖子在午休时引发热议。

    温思嘉与顾景声、宋裴回对此浑然不觉，来到食堂吃饭，一路上不少人朝他们投来目光。

    顾景声享受并且接受良好，以为自己最近又变帅了。

    宋裴回皱着眉，没想太多。

    找到空位，三人坐下。

    “哎，”顾景声突然想到什么事，“陆聆以前不都会给你带饭？怎么今天跟我们来食堂了？”

    温思嘉顿了顿：“偶尔想吃吃食堂。”

    顾景声表示赞同：“吃食堂多好啊，吃完就回寝室休息，不用那么麻烦。”

    宋裴回说了句：“吃你的饭。”

    顾景声乖乖闭嘴，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沉默一会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边吃饭边刷信息。

    他打开某个学院群，见里面发出一个帖子，不知在争执什么，一群人吵得挺厉害，言语中提到陆聆和霍远理两个人的名字。

    顾景声点进去，把大致内容扫了个遍，眉心愈发皱紧。

    他把群聊分享给好朋友们看：“你们看看这个，我说他们今天为什么一直看咱们呢。”

    宋裴回先接过去，看完后面露难色，随即递给温思嘉。

    温思嘉略有茫然，垂眸看帖子内容。

    起因是霍远理今早来到教室，在走廊拐角被泼了桶冷水，整个人从头到尾湿透，像只可怜的落汤鸡。

    视频里面的作恶者看不清脸，是几个高瘦的男性，他们的话语清楚地被录制下来：“霍远理？”

    “让你放松好几天了，别太得意忘形。”

    “真以为自己能攀上温家的关系？别了，不看看温思嘉身边是谁？”

    又有人笑道：“别说了，他能跟人家陆少爷比？”

    视频断在这里，没有后续。

    帖子下面吵得厉害，他们自动把言语里的陆少爷翻译成陆聆，认为陆聆跟这几个人是同伙。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挑事，说就算陆聆真这么做了，霍远理也忍忍吧，毕竟他们说的没错。

    不全是不理智的人，其中有几条评论制止，问他们有证据证明干这件事的是陆聆吗？没有就别乱说。

    不过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掉了。

    “”

    温思嘉的心情难以形容，第一反应是生气，熊熊的怒火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