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应声立刻安排车辆。

    江景垂眸，看向无名指的素圈戒指。指尖轻轻摩挲戒面，戒指已经戴了两年，边缘被磨得温润。

    她可以等，等下一次会谈，等明笙愿意听她完整解释当年所有的原委。

    拒绝合作

    第二天，晨光透过城市林立的高楼，筛下细碎温和的光影，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微凉。

    明笙准时抵达公司。

    她今日穿了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的炭灰色通勤西装，收腰版型衬得身姿挺拔纤瘦，长发挽成低马尾，碎发尽数收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精致利落的下颌线。

    整张脸素净淡雅，未施粉黛，肤色是通透的冷白，眉眼清冷平静，瞧不出半分昨夜心绪翻涌、辗转难眠的痕迹，仿佛昨日那场暗流涌动的商业谈判与私人纠葛，从未发生过。

    明笙径直走到最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推门而入。刚放下手中的简约公文包，抬手轻轻扯了扯微紧的西装领口，还未等她落座整理桌面，身后便传来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

    何经理快步跟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意，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稳稳站在办公桌前，恭声开口：“明总，您来了。”

    明笙背脊微松，单手握住办公椅扶手轻轻一拉，实木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极轻的声响。她从容落座，修长白皙的五指随意搭在光洁的黑色办公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嗯。”

    “明总，我一早过来就是专门对接您昨日和江总谈判的投资合作事项…”

    何经理准备详细汇报后续对接流程、人员分配和项目推进时间表时，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

    “这个合作，不用考虑了。”明笙语气平平，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波澜。

    “明总…您说什么？不用考虑了？”

    明笙打开电脑，正常翻开文档，语气不变：“我说，江氏的合作直接作废，后续所有对接工作全部停止，所有人无需再跟进此事。”

    这一次，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没有任何模糊。

    明笙眸光微沉，淡淡然解释：“对方人心不安，不怀好意。”

    ？？？

    人心不安？不怀好意？

    何经理仍有些不可置信，昨天在吃饭的时候明明都问出来没有风险，难道是……

    明笙瞟了眼何经理，确认她想歪了之后才说：

    “方案没有问题，条款没有问题，条件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商场博弈，最忌赌人心。一份看似完美无缺的合作，若是入局者带着私心、算计和不为人知的目的，那么当下所有的利好，都会变成日后反噬的利刃。看似稳赚不赔的合作背后，藏着的隐患往往最致命。”

    纵使想再多劝，何经理看着明笙坚定的神色，知道她一旦做下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

    何经理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好，我明白了明总。”

    说完，何经理转身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刚踏出玻璃门，外面开阔的办公区所有动静几乎瞬间凝滞。

    何经理平日里性格温和，一年时间和公司员工相处融洽，早已和大家打成一片。

    见她出来，几个坐得近的年轻女员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围了上来，眼里满是雀跃的期待。

    “何姐！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合作敲定了？江氏的大项目落地，我们公司这下真的要起飞了吧！”

    “对啊何姐！我们昨天全员都做好了开工准备，群里还打赌百分百能成，就等着明总官宣，准备全力冲业绩了！”

    何经理看着一群朝气蓬勃、满心期待的小姑娘，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

    “别等了，黄了。”

    “黄、黄了？？”

    “怎么会黄啊？！江氏的项目怎么可能谈崩？”

    何经理靠在办公隔断边，看着一群满脸疑惑的小姑娘，无奈摇头，压低声音。

    “不是对方的问题，是明总主动放弃的，直接叫停了所有合作。”

    一群女员工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追问不停…

    “你们很闲？”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穿透所有嘈杂的议论声。

    围站在一起八卦的员工们浑身瞬间僵硬，背脊一凉，齐刷刷猛地回头。

    明笙静静站在不远处，手中捏着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眉眼微蹙，眉峰自带冷意。她周身气压极低，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有怒意，却自带慑人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回到自己的工位，专注工作。”

    众人连忙散开，各自快步溜回工位，指尖慌忙点开电脑屏幕假装忙碌。没想到影后发起火来这么恐怖，溜了溜了。

    明笙抬手看了眼手表，声音平稳清晰，传遍办公区。“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全员例会。”

    众人齐声低声应答：“是…”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陡然变快。不少人偷偷抬眼往会议室方向瞟，心底叫苦不迭。

    半小时后，会议室坐满各部门负责人。

    明笙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一圈人，开口安排工作。

    “这个项目进度滞后三天，今晚全员加班补齐，明天一早我要完整复盘报告。”

    “这个方案细节漏洞太多，重新修改，下午六点前交二审版本。”

    “对接合作方那边态度太软，该争取的权益必须争取，不用一味妥协。”

    明笙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没有起伏：“有困难可以提，但不能拿困难当做延期、敷衍的借口。我们公司起步阶段，没有多余时间可以浪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低头记录，没人敢随意插话。

    “还有问题吗？”明笙抬眼问道。

    台下一片低声应答：“没有，明总。”

    “散会。”……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明笙全程连轴转。

    等所有会议、约谈、工作全部收尾结束，夕阳西沉，落日的橘红色余晖曾铺满城市错落的楼宇。

    明笙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抬手关掉电脑屏幕，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轻轻松了口气。

    

    一小时后，上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暗沉，早已没有落日余晖铺满城市楼宇的景象。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璀璨灯火渐渐缀满整座京城。

    稍作休整，她简单收拾好桌面文件，拿起随身物品，准时下班离开公司。

    车子平稳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柔铺满整座城市。

    明笙回到家后，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卸下一整天工作的紧绷状态，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百无聊赖之际，她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互联网。

    她回国这段时间，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相关词条迟迟没有掉榜，热搜榜单上，依旧挂着明笙莱城电影杀青的热门词条，热度久久不散。

    指尖轻轻滑动页面，随意翻看底下的评论：

    “姐姐回国越来越好！未来可期！”

    “姐姐一定要开开心心，万事顺意！”

    明笙一条一条慢慢看着，眼底不自觉染上一点浅浅的暖意。原本沉闷低落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转换小号正打算潜水，突然弹出条消息：

    【夜间会下雨，记得关好窗户。】

    明笙指尖骤然悬在屏幕键盘上方，目光定定落在这条简短的私信上。

    她点开对方的头像框，主页一片空白，没有头像、没有简介、没有动态，唯一的背景图，只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黑色背影，看不出任何信息。

    账号昵称格外特别，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一口井。

    她低声轻念出声，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浓浓的疑惑。

    从半年前开始，“一口井”每天雷打不动地私信准时抵达，大多都是天气提醒，降温添衣，下雨带伞，没有多余的话，从不打探行程。

    明笙的小号“笙笙星”本是负责剪辑物料，日常发布些幕后花絮，粉丝们只当她是普通剪辑老师。

    看来“一口井”误把这个账号当成了明笙本人吧。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指尖轻敲键盘，输入回复：【你好，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不是明笙，我是负责剪辑的，我只是她的粉丝。】

    【嗯。】

    一个嗯？她这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啊？

    明笙猜不出来。

    一口井：【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笙笙星：【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对方只回：【那行。】

    盯着聊天框，明笙不由轻笑出声。

    这对话节奏莫名像某个人的发信息习惯。

    等等，想那人干什么？

    她甩甩头，指尖飞速敲击：【所以…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