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就赶紧走，站我旁边儿干什么？”

    法子绪斜他一眼，还不说话。

    alpha忽然轻轻笑了笑，短促的气音被嘈杂的音乐声淹没。他抬头看着愤愤的人，提高了音量:

    “你确定不理我？”

    符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话，显得十分漫不经心，“你躲周恒羽呢是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过来了啊。”

    闻言，法子绪霎时一个激灵，头也不敢往那边转，“轰”得一声跪坐在地，趴在符策腿上，揪下人脱了一半的外套就往自己头上盖。

    符策低头看人，嘴角抽了抽，“不是，你……”

    他本来想蒙着外套这么把人抱出去，谁曾想法子绪这么“上道”。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

    隔着外套，法子绪感受到对方的手轻轻放在他脑袋上，便知道这是同意帮忙了，顿时长长呼出一口气。

    “啧。”

    符策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法子绪就不敢动弹了。

    “符策学长，你……”

    周恒羽本想着只是玩玩，却收获了意外之喜，但等他凑近的时候，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晦暗不明的角落里，对方坐在沙发上，身前跪着一个男人。

    符策抬眼看了过去，声线沉稳有力，“有事？”

    周恒羽咬了咬下唇，却觉得无可厚非。

    alpha都是这样的，连他爸也不例外，否则法子绪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况且符策是顶级alpha，身边自然会有数个伴儿。

    外面传来了周恒羽的声音，尽管符策看起来应对自如，法子绪还是很紧张。

    【删删删】

    他翻了个白眼，把头偏过去，却不小心刮到了喉咙，猛地咳嗽起来。

    但法子绪也不敢毫无顾忌地咳出声，尽力闷着声音。

    这时，后背被人轻缓地拍了几下，随后自头顶传来一个低沉、却又不过于成熟的声音。

    温柔克制，却又叫人浮想联翩。

    “慢点，不急。”

    法子绪手指抓着沙发，面色难看，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周小少爷是不是也该懂点事了？”

    闻言，周恒羽迅速道了歉，面带不甘地转身离去。

    外面的花草皆为过眼云烟，等到他真正把符策攥在手心，再斩草除根也不迟。

    法子绪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不敢贸然行动，趴在alpha身上咳了好久。

    忽然，宽大的外套被人像掀盖头那样，掀开了一个角，法子绪下意识朝着空气充足的地方仰起脸。

    一张脸憋得通红，下眼睑蓄出浅浅一层水，额前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就那么有点迷茫的仰头看他。

    【删删删】

    法子绪眨了两下眼睛，眼眶里就干了。

    他抬起手背抹去下唇的水渍，再次看过去，符策的脸上就展现出了诡异的遗憾和悔恨。

    周恒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于是那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离开了酒吧。

    “谢了。”

    法子绪利落地站起身，还贴心的把外套甩回他腰间。

    他决定回去碰碰运气，如果夜间值班的保安大爷睡着了，他就能偷偷翻回学校。

    “等等。”

    符策皱了眉头，讶异于对方的无情和果断，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叫人很是不爽。

    “你都把我的清白玷污了，就这么走了？”

    “清白？”法子绪垂眸，意有所指，“说服力不强。”

    “换你你也一样。”alpha丝毫不觉得羞燥。

    “你符少洁身自好的名声在外，今天让人看见这样，要是传出去怎么办，我还怎么娶媳妇？”

    法子绪下意识想怼还有人愿意跟你？

    但看着对方这张人模狗样的脸，一时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想着对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法子绪顿了顿，认真回应道:

    “沈医生不会知道的，等你什么时候改变心意想追周恒羽了，我再出面给你解释。”

    好像也没那么恨

    “……？”

    符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荒谬到他都不知道对方是在故意耍他还是别的什么。

    少爷整张脸嫌弃地皱成一团。

    历尽艰险出了酒吧，法子绪终于获得了充足的氧气，外面立着自动售卖机，他掏出手机扫码，想喝口水。

    身后的alpha咬牙切齿，气势汹汹。

    “你是不是缺心眼？”

    “法子绪，你觉得沈叙禾是同性恋还是我——给我拿瓶可乐——我是同性恋。”

    法子绪刚落在水瓶上的指尖又挪到了一旁的无糖可乐上，他扬起眉，背对着alpha点了点头，“不用强调了。”

    符策接过那瓶可乐，也不顾得喝，龇牙咧嘴地跟上去，“你是不是听不懂国文？”

    法子绪仰头喝水，斜他一眼，“转我五块。”

    “滚你大爷！”

    看对方跳脚实在是很有意思，法子绪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水瓶夹在身体和手臂之间，心情颇好地拿过对方的可乐拧开了瓶盖，又递了回去。

    “呲”一声清爽的汽水音响起，瓶口瞬间冒出了一层泡泡。

    法子绪抿着唇，眼睛几乎弯成两条线，就像是漫画里偶尔出现作为可爱表达的简笔小人。

    alpha一下愣在了原地，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泛酸，就感觉里面颤颤巍巍、晃晃悠悠。

    但又远远没有达到呼之欲出的程度，叫人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符策是承认法子绪长得好看的，但又不是嫉妒那种，也不是羡慕得想要长成他那种。

    羡慕嫉妒都不是，那就只剩下恨了。

    “别笑了，本来就单眼皮，一笑眼睛眯成条缝了。”

    “闭嘴喝你的饮料。”

    “哦。”

    凉爽的瓶身在户外环境起了一层雾，被握过的地方汇聚成小股水流，顺着法子绪的指节，亮晶晶地滑到腕骨。

    符策的嘴唇动了两下，但这次没说话了，只是把瓶子接过来。

    作为一个顶级alpha，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拧瓶盖，原来是这种感觉。

    饮料上层的浮沫逐渐破开，从瓶口溅出一星一星的凉意，不痛不痒，却暗自篡改着什么隐秘的东西，叫人难以忽视。

    朦朦胧胧的，好像也不是恨，或者说，没那么恨。

    alpha偏过头去，碳酸饮料清爽入口，他喉间的凸起滚动一下，于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密波动也被一并吞下。

    时间来到凌晨，酒吧夜店ktv内灯火通明，清冷的街道却没有多少人。

    两人一同往前走着，之间隔着两掌宽的距离，秋风缄默地从中掠过。

    “符策。”

    “嗯？”

    法子绪既不想回周家，也不想去学校碰运气，更不能去他妈那儿。几头堵死，他看着身旁的人，心尖儿果冻似的晃了晃，摇摆不定。

    他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只要符策同意。

    他会忍住不撕他睡衣，也会忍住不跟他吵嘴，甚至可以服软说上两句好听的。

    法子绪犹豫了几息，沾了水的唇缓慢地张开，“就是……我想问问……”

    “我能去你……”

    身边的alpha目视前方，发梢被暗红色的灯光照得通透，使本就冷硬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具攻击性，刻画出一种极端的距离感。

    “没事。”

    法子绪及时刹住了嘴。

    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了。

    符策心不在焉，后知后觉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骂你了。”

    ——

    下周就要开放实习了，所以当前的课程安排不算很紧张。

    住在新宿舍，法子绪适应着oga的身份，适应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虽然有些怪异，但好在生活上无波无澜。

    他每天养猪似的养自己，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晚上还要敲核桃泡枸杞，企图能把身体补回来，但无果。

    下午只有一节课，法子绪不愿打扰不知在何处传道授业的沈叙禾，于是挂了别人的号，打算咨询点问题。

    临近一个波斯菊花坛，法子绪放慢了步速，低头检查了一下兜里的检测报告单。

    “嗖！”

    余光中，一个崭新的篮球飞掠过来，直冲他下颌而来，法子绪迅速反应抬起手臂去挡。

    “符少，我这不小心手滑了，球去哪儿了？”

    不远处，一个alpha笑嘻嘻地看向符策，那眼里分明全是得意的神情。

    和符策没有再见面，风平浪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法子绪几乎默认了陌生人法则在他们之间生效了。

    他冷眼看了过去，脚尖一勾将球挑向手心，随后一抛一击，像打排球那样，一记扣杀把球送了回去。

    那边立刻传来了惊慌的躲避声，法子绪扯了扯上移的衣服，转身就走。

    眼看天降一口大黑锅扣在头上，符策龇着牙“嘶”了一声，朝着身边的几个alpha说道：“你们几个，以后不用找我打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