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绪忍不住歪头看向符策，“打得特别狠吗？”

    对方无辜地摇了摇头，“冤枉，他刚才还呸我呢。”

    法子绪有点不相信，看向alpha的手背，但还好，绷带完好无损，也没渗血，他就没再想太多。

    恰逢好时机，他顺势开口澄清道:“他没念过书，心智不太成熟，刚才乱说话你别搭理就行。”

    符策未置可否，将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来，法子绪伸手去拿，对方的手指却又收紧了。

    一个宽大的黑色的文件夹上搭着两只白皙的手，一高一低，一站一坐。

    符策仰头看他，“法子绪，你是怎么跟他说我的？”

    法子绪怕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崩开，也不敢强行用劲往回抽，只好低头看向椅子上的人。

    他语气随意，“就说你年纪大说你不洗澡，说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罪孽滔天还性功能羸弱。”

    “先这些，你要想听我还有。”

    符策两条腿伸直了搭在一起，左右摇晃着去碰他的裤腿，把语气做得人畜无害。

    “法特助，你怎么知道你直属上司性功能羸弱啊？”

    “咔哒”

    办公室的大门重新被人打开。

    刚被带走的法小刀又重新出现在了门口，愤懑地盯着里面的人，脸颊上两道泪痕还反着光。

    瞪了好几秒，他的视线又从符策挪回到法子绪，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我买了东西给你，中午会到向阳市场，我应该出不来，你自己去拿。”

    他身后的警察只剩下一名，此时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法子绪对对方交代后事的语气觉得好笑，却还是板起一张脸，“你那钱来的干净吗——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但你肯定喜欢。”法小刀自动忽略了前一个问题，自己动手将手铐拷上，动作看起来比身边这个年轻警察还熟练。

    “我买了暹国进口的，可贵了，你别不去拿。”

    “知道了，”法子绪心下了然，冲人摆了摆手，“白警官，带走吧，好好教育教育。”

    “还知道给你买东西？”大门被重新关上，符策这下对法小刀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但国内的秋葵才是最好的，你符总下次——”

    “是榴莲。”

    趁对方愣神，法子绪把那个黑色文件夹拿了回来，在电脑前坐下，做最后的备份与检查。

    榴莲？

    符策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忽然坐着跳楼机落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对法子绪的了解好像匮乏得像一片干裂开缝的土地。

    他从来不知道法子绪喜欢榴莲，他也根本没见对方吃过。但事实上，他见过他吃什么呢？

    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屈指可数。

    只是上学期间，他偶尔能看到对方在不去吃晚饭的时间，在教室里拿出一包秋葵脆垫胃。

    吃得很快，用门牙又响又脆地咔嚓咔嚓几下，一整根就完全塞进了嘴。

    符策才对这样食物印象深刻。

    不光是对食物的喜恶，他甚至是在不久前才知道对方是周家的人，知道有其他可以把他气哭的人，知道他管教着一个邻居家的毛头小子。

    甚至还有一个经常在夜晚轰炸性发来数条消息的人，符策至今不知道是谁。

    他觉得法子绪这个人有些深不可测了。

    但物理上很浅。

    几分钟后，公司总群里，宋主管发来一条喜大普奔的好消息。

    【为了感谢法特助见义勇为，也为了给大家压压惊，中午聚餐，各位想吃什么符总买单！】

    符策跟在后面补充了一条:

    【便宜的不买。】

    办公区内掌声四起，群内被彩虹屁消息刷了屏。

    【感恩法特助！今天太帅了，每天都很帅！】

    【法特助我爱你！】

    【我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子绪就把人制住了，好帅……】

    【符总我爱你！符总大气！全世界的abo都应该跪倒在符总的西装裤下！】

    【法特助完全人类救星！】

    法子绪脸上有点烧，在群里发送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忽然注意到里面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条消息是汪炀发的，甚至群昵称还是汪总，他从前一直没注意到。

    原来是汪炀的公司，那符策可以空降ceo就说得通了。

    群内一个个代付链接噌噌噌发了过来，消息直接干到了99+，法子绪点开几个看了看，没有低于一千的。

    汪炀更是点了十份什么甜瓜果盘给大家当餐后水果，感觉比黄金还贵，法子绪盯着那个七万块久久缓不过来。

    爹了个爸的。

    他恨有钱人。

    法子绪终于解决完这项对接工作，来到电梯口。

    已经有陆陆续续几份外卖送上了楼，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法子绪早餐吃了很多，现在又有点饿，但手头这件事不办完他心里不舒服。

    符策从人事部出来就找不见人了，他低头拨了个电话，手机却在他办公室响起来了。

    去拿榴莲了？

    这么着急？连手机都忘带了？

    谁家出租车愿意拉榴莲啊？就算是冰冻的也会化水。符策干脆将他的手机一并装在口袋里，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向阳市场，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前方是一个红灯，他停在原地，衣服口袋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想也没想就把手机掏出来接通了。

    “喂？”

    “喂，你好，是法子绪先生吗，我是林清。”

    “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和涵养，请问今晚有空赏脸吃顿饭吗？”

    密码互通中……

    “法子绪不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冷，林清愣了一下，略显尴尬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你也不用再打来了。”

    “什么意思？”林清现在很清楚对方是一个alpha，声线不自觉戒备起来，“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来问。”

    “……”

    电话挂断，手机锁屏。一段一分钟的通话记录显示在横幅，不过是一个并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前方的红灯开始倒计时，符策面无表情地输入了六个零。

    锁屏开了。

    alpha那天晚上把人手机摔了之后，说到做到给买了新的，初始密码就出自他之手。

    法子绪竟然没改。

    黑色头盔在指尖轻快地转了一下——那么他就拥有一些操作空间了。

    与此同时，隔了三条街的仁合堂大药房内，法子绪从上摸到下，摸了三个来回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柜台上是三盒一疗程的祛疤膏，收银小姐姐就那么看着一个好好的帅哥左翻右掏了三分钟，最后冲着她尴尬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收银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带银行卡了吗，或者用会员卡？”

    下来的有点着急，法子绪身上唯一的卡就是脖子上的工牌。

    alpha的身体机能很好，顶a的恢复速度更是普通alpha的数倍，如果不算严重，早上的伤口估计次日晚上就能愈合到结痂脱落。

    像符策这样的只会更快，但留疤也会更快，需要时刻观察抓好窗口期的时间，把药膏抹上。

    法子绪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要离开店铺回去拿手机。

    “额嗯！”

    胯骨猛地撞到了玻璃柜台的尖角，上方几个药盒零零散散的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待那阵尖锐的刺痛变成闷痛，他往后捋了把头发，发际处已经冒出一些亮晶晶的水珠。

    法子绪弯腰去拾地上的药盒，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三盒保险。

    橙子味。

    其中一盒还被他不小心踩烂了。

    太阳穴突突跳，他转身换了个方向，又回到了柜台前，声音还有点抖，“您好，刚才说的会员卡……用的是电话号码吗？”

    “对的，电话号码和密码。”

    法子绪报出了符策的电话。

    “等等，”他的手忍不住扶上了胯骨，“……有冰袋吗？”

    上次手臂那片淤血，只在沈叙禾那儿敷了十五分钟，后面法子绪就没管，结果第二天就又肿又涨，连写字都难受，整整持续了一个周。

    事教人一遍就会，他再也不敢不重视了。

    “有的，”那小姐姐十分贴心，“需要镇痛消肿的凝胶吗，还有后期恢复用的红花油。”

    五分钟后，法子绪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盒走在了回程的路上。

    一边走，一边把那三盒不该买的东西从透明塑料袋中拿出来，装进衣服口袋里。

    密码用的是符策家大门的密码，法子绪还没报他的生日、学号、甚至身份证号，第一试就对了。

    进入大楼，刚刷开门禁，迎面碰上符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