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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
难不成是有人给法子绪表白?
符策捡起那个信封打开,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两人交集不多,但在符策印象中,总之对方是个奇怪又无趣的人。
转折出现在什么时候呢。
法子绪转来的第一次期中考试,从来都是全校第一名的符策竟然被挤到了第二。
纸张被折叠揉皱的声音大得让全班都听见了,心高气傲的人一把将成绩单团成球扔在地上。
班主任去开会,班里没人敢拦,符策跑出教室,一路上了天台才放声大哭。
为什么偏偏是这次?
爸爸说过考第一就可以一家人去游乐园玩,他已经好久没有和两个爸爸完整地待过一天了。
为什么偏偏是第二!
身后的门“吱嘎”响了一声,符策立刻收起声音,用袖子抹掉眼泪,但还是忍不住抽噎着。
他回头,向来孤僻的人竟然满脸焦急地看着他,随后一手捏着拳头,一手捂着嘴,咳嗽了很久才说出话。
“符策同学……对不起。”
法子绪咳得满脸通红,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你别哭了,我下次不考第一了。”
“你什么意思?笑话我?”符策一听这话,整个人被点着了似的,一股火直往脑门上窜,连带着刚憋回去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还要特意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
“我说错了……我就……”法子绪的表达很是蹩脚,到最后放弃了一般,转换了话题,“你……你吃块糖吧。”
从刚才就紧紧捏着的拳头缓缓打开,符策看见他手心里有两颗橙子味的果汁硬糖。
法子绪微微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两颗都给你。”
“吸毒犯儿子的糖我才不敢吃!”
干枯的元宝枫叶在空中伤鸟似的猛旋一下,锐利的叶片边缘擦过alpha的脸颊。
符策瞳孔骤缩。
日暮大道
法子绪与母亲的谈话进行的并不顺利。
将近傍晚,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没有触犯刑法,也就意味着没有容留和贩卖行为。
法秀云被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法子绪当场缴纳了罚款。
“到时候你不用来接我,”法秀云侧身对着他,“我会让阿恒来。”
“以后直接把钱打到我卡上吧。”
这里的空气莫名叫人觉得压抑,法子绪没回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等等。”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闻言,法子绪脚步一顿,手指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法秀云低头用手捋着长长的头发,语速很慢。
“你知道吗?你总把我当成敌人。”
“刚把你从姥姥那儿接回来的时候,你睡觉总会说梦话。”她低头笑了笑,好像真的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你真的很可爱,好像喜欢上了谁家小朋友,说什么,你不能和别人说话,你要嫁给我。”
纯白的纱裙和乌黑的长发形成极具冲击力的明暗对比,法秀云梳发的动作缓慢,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子绪,我们不应该是无话不谈最亲密的家人吗?”
“一晃这么久过去了,宝宝,为什么分化成oga了也不告诉妈妈?”
“……”
从公安局出来,法子绪没在外面看见人影,便以为人已经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正欲叫辆车,却发现alpha蹲在石柱后面,两只手臂圈在膝盖上,头往另一侧偏了过去。
一张脸皱巴巴的,嘴里不是嘶就是啧,时不时还抬手抓抓头发。
看得法子绪眉头紧锁,“你家破产了?”
符策一仰头看见人,一个弹射站了起来,“办完事了啊?”
法子绪点点头,事情桩桩件件还压在心里,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没有解释过多,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车我放到后面了,咱们一会儿过去。”
“为什么现在不走?”
“腿麻了。”
他视线下移,看着alpha扶着柱子一动不敢动。坏心眼油然升起,他伸出脚尖,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小腿。
一阵又麻又痛,符策立刻咬死了嘴唇,颤声喘了两口气,又看向他。
“要不你再来一脚?使点劲。”
法子绪不知道他又闹哪出,“你有病啊。”
“对呀!”符策两眼放光,“我是神经病!我说话你就当放屁!”
法子绪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就走。
不就是没忍住朝他发了个火么,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不都说好不计较了。
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地讽刺吗。
“怎么走了?你等等我啊!”
“……”
两侧的元宝枫向后掠去,傍晚的风很是清爽。
符策骑车很快,但橙黄色的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追着他们跑似的,一路跟在身后。
法子绪盯着远处的天看了很久,回神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却是完全陌生的,就连车辆和人烟都很稀少。
“符策,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alpha头也没转,“你驴驴个大脸我能领你回公司接着干活啊?把一百多台笔电全砸了怎么办?”
“马上拐进滨海公路了,你要还像块钢板一样挺着,三秒钟把你甩出去!”
法子绪还没反应过来,车辆猛然加速,惯性扯着他往后仰。
就像做梦的时候忽然失足掉下悬崖,他心里一惊,瞬间抓住身前人的衣服。
符策的上半身压得很低,他腾出一只手把锁了喉的领口往前拽了拽,“我他妈被你勒死了!搂腰不会吗!”
法子绪觉得自己刚从鬼门关里过了一趟似的,符策说什么他听什么,不仅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人的腰,还往前蹭了蹭和人贴在一起。
“我让你搂腰!没让你给我配了!”
对方的声音散在风里,法子绪的心跳得很快,眼睛紧紧闭着,觉得自己说话都在抖。
“不行,符策,不行,你慢点。”
alpha胸腔无声震动着,语气很是惋惜,“听不清啊!”
沿海公路顺着海岸线曲折向前,外侧一道不算高的金属护栏将车道与粼粼的大海隔开。
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裂纹,转过一个缓弯,咸湿的海风呼啸而来。
法子绪的胸膛与身前人的后背黏在一起,像是放久了的橡皮和尺子,如果要分开就必定会留下对方的痕迹。
“哇哦——!”
破空声好像有鼓动的力量,alpha一路兴致高昂,忽然,符策微微偏过头喊了一声。
“法子绪!日落了!”
“我他妈弄死你!你看我敢睁眼吗!”
符策笑得很是张狂,法子绪都能感受到他全身在抖。
“法子绪,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
或许是逐渐适应了车辆的速度,或许是刚才将恐惧都一股脑喊了出去,也或许是来都来了的心态,法子绪皱巴着脸,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整个世界变成了饱和度极高的橘调,就像是身处某位色彩大胆的艺术家的画作之中。
他的唇瓣不自觉微微张开。
方才很高很远遥不可及的太阳忽然降落在了眼前,像是半个深色的黄桃泡在一罐橙色的夕阳里。
疾驰的车辆直直朝着前方的光源而去。
薄弱的心肌导致泵血能力不足,心动过缓心率低下是他人生的常态。
但此刻,炙热的胸膛散发着热量,怦怦的心跳声被发动机的轰鸣掩盖,但法子绪能确切感受到自己胸口的热烈。
他活着。
永久异常的心电图开出了奇异的烟花,如同获得了一次崭新的生命,法子绪很珍重地体会,并感恩这种与正常人一样,心动的感觉。
日暮大道上,他兴奋地直起身体,猎猎的风灌入衣领,将染上一层浅橙色的衬衫吹得鼓起。
法子绪一手搭在符策肩膀,另一只手臂高高地扬起,使自由的风从指缝穿过。
“哇哦——!”
听着身后人的动静,符策忍不住咧起嘴,“真有劲儿,再喊一声!”
“我要超过太阳!”
“傻逼!那特么撞护栏死了!”
愧对于人
暮色完全沉降,天空已经变成了墨水蓝色。
两人找了一处观景长椅坐下,不远处就是一片崖边海。
法子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手里抱着头盔,盯着面前的机车,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
“别看了小土鳖,下次还领你来。”
看他刚才高兴那样儿,符策以为法子绪一定颠颠儿地就答应了。
但人摇了摇头,虽然嘴角还是翘着的,却说:“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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