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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符策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你怕我给你摔了?”
“你符少从拿证以来就比肩秋名山车神,主打的就是一个零事故。”
面前的车身是大面积的磨砂黑色,在棱角分明的地方设计出了锐利的橙色。
其他部分看起来都保养得很好,但有一点,被法子绪抓到了端倪,“零事故,你这侧面护板都被蹭花了。”
“那是今天早上刚跟一个不长眼的撞了,”符策说到这个就来气,“我就觉得他——”
法子绪忽然抬起符策的右手手腕,放在自己膝盖上,解着早就散的不成样子的纱布。
听人忽然噤了声,法子绪偏头看他一眼,“你说你的。”
“哦……也没什么了。”
法子绪一层层掀开,纱布最内层垫了一块沾了渗液的无菌敷料,上面本来已经结好的那块完整的痂,从边缘和血肉分离。
是因为帮他接了一巴掌。
烦人。
符策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快地拍了两下,“你办事儿的时候我去药店买了东西重新消毒了。”
“再给我包一个蝴蝶结,我弄不好。”
法子绪“嗯”了一声,裹纱布的动作比上午的时候轻缓了很多。
“今天见阿姨,长得真是太漂亮了,难怪你……”
符策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
崖下的海浪入侵,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坚硬的礁石,翻涌的暗色中,浪头散开成泡沫,发出潮汐的声音。
来自海洋的白噪音无休无止地响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两掌宽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很远。
缄默的夜色率先被法子绪打破。
“符策。”
“嗯?”
“嗯……”法子绪抿了抿嘴唇,从没觉得一句话有这么难说,如鲠在喉,翻来覆去。
时间久到话题即将翻篇,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叫一声对方的名字。
久到符策也没有再问,好像并未对他的下文做出期待。
法子绪的手指狠狠抠了一下长椅边缘,“对不起。”
“嗯?”符策这次歪头朝他看过来。
只要开了头,后面的话便好说很多,法子绪仔细地解释着,“电话不是你故意听的,我上午不该冲你发火。”
“啊,这个啊。”
“没事,”符策抓了抓头发,笑得有点勉强,“人啊,上头的时候做的事,或者说的话,都是没经过大脑的。”
“都是无心的。”
法子绪觉得符策今天很大度。
不仅没有笑话他看起来有点幼稚的道歉,还在主动替他的行为开脱。
“……真生气的时候,伤人的话谁都说过,朋友之间不都是互相包容体谅的,嗯……对吧?”
海浪声连绵不绝,但应该是退潮的时候了,水声逐渐变得平稳又有规律。
整片大海变成了温柔的秋千,晃晃悠悠,哄着小鱼小虾尽快入眠。
法子绪揉着眼睛点点头,但很快,他又朝人看过去,“可我们不是朋友。”
啧。
没蒙过去。
符策“嘶”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那你不还是我小皇子么?”
“再不济,”alpha自己轻轻笑了一下,“再不济我还是你嫂子呢。”
符策觉得自己幽你一默了,法子绪却一点儿reaction都没给。他不满地看过去,发现人早就困成小猫钓鱼了。
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确实很大。
符策来当这个“实习ceo”,是和汪炀一起跟董事会立了军令状的,要在这个月内让ridian达到上市标准。
他左右转了转头,确定四下无人了,伸手把法子绪垂下的头掰到自己肩膀上。
长而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最终没有睁开,脑袋还左右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符策屏住的这口气缓缓呼出去,心里却依旧没觉得轻松多少。
童言无忌,但他这也太无忌了!
上午刚说了他不欠人家的,结果下午就想起来他欠了个大的。
符策这下算是想明白了。
他说他怎么这么爱管法子绪的闲事,原来是潜意识里觉得愧对于人。
忽然,身侧的人又轻轻动了动,手臂一抬,横过了他的腰。
随后,淡薄的唇小幅度翕合,声音闷在嗓子里,含糊不清,但能听出一些紧张的情绪。
“符策……慢点……”
可能是第一次上道,吓得惊魂未定,就连梦里也在骑。
alpha把视线挪向面前的机车,满脸正义。
不是。
他可没多想啊。
——
次日,法子绪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工位上,多日连轴转的疲惫全然消失,整个人满血复活。
他照过了镜子,就连黑眼圈都不见了,衬得眼下那两颗小痣更加明显。
两人昨晚在海边睡了一夜,可能是因为天然的白噪音加持,这一觉格外舒服,格外的香。
是真正意义上的香,一种很清冽自然的果香,就像是面前摆放了一盘刚用冰水洗好的水果,很舒服。
就唯一有一点。
法子绪很是介意。
昨天在梦里,【删删删】
连带着睡醒的时候他对alpha都没有好脸色。
当然,符策对他也没有好气。
“法子绪你是猪吗!”
“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偏要靠着我睡,我肩膀都被你大脑袋压残了!”
“真烦人!”
还好符策这几天要去江城出差,今天一早就出发,否则两个人非得大干一仗,留一个石沉大海才能罢休。
“嘭!”
忽然,一摞厚厚的文件落在桌面。
“法特助,昨天下午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擅自离岗,不太合适吧?”
法子绪抬头看过去,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性oga站在办公桌侧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虽然平常交集不多,但法子绪认得。
这是符策的二助。
阿程
法子绪也站了起来,“请假是和ceo请吧,昨天下午我和符总出去了。”
“那你不知道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昨天等你交接文件等了多久?”
“我记得那个你可以直接发送到我的邮箱。”
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一个实习生还敢顶嘴?”
“别以为靠关系进来你就能为所欲为,这里是公司,没人惯着你!”
桌面手机亮屏,法子绪顺手拿起,朝对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向符总报告,现在我要接电话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屏幕中瞬间出现一个明媚的笑脸,在超市的背景之下显得更加暖和。
“小绪哥哥!”
法子绪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阿程。”
这是法子绪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朋友,后来回了岛国,近些年才重新联系上。
“嘛,你最近很忙吗?都不太回我的消息,我就打来rua!”
对方的国文语调有些怪,法子绪开口纠正道:“le,a,啦。”
“等见了面你再仔细教我嘛,”少年脚步一顿,抬手捂住了嘴,“不好,说漏嘴惹。”
法子绪张开了嘴巴,“你要回国了?”
少年狡黠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差不多哦,而且会更惊喜!”
“顺带一提,如果没人在机场等我的话会显得非常凄凉。”
“好的,把机票日期发给我吧。”
少年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明明是惊讶的表情,但唇角还是上扬着的,“诶——你要来接我吗?”
法子绪被他逗笑,“那不接了?”
“呜呜呜……”对方立刻瘪起嘴巴,将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眼下做出哭泣的样子。
“好了,一定去接你,但是我现在得工作了。”法子绪朝人挥了挥手。
“好吧,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呀!我会给你带礼物的!拜拜!”
这通电话打下来,换做任何人都会心情很好的,法子绪收起手机,觉得自己像刚被晒好的新被子,有源源不断的工作热情。
下午的行程推进得很是顺利,法子绪竟然难得不用加班。也没有多余的事,他打了辆车去了派出所。
“你有病啊!我不吃,拿走啊!”
还没进门,就听见法小刀在里面瞎嚷嚷,法子绪瞬间板起一张脸。
见到来人,法小刀脸也不耷拉了,小跑两步就过来了,“法子绪,你来接我啊?”
见到大厅是熟悉的警察,法子绪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掐着人的脸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跟白警官说话的?”
法小刀告状,“我又不是坐牢了,他非要让我吃豆腐!”
“这不是图个吉利么,豆腐也挺有营养的……”
法子绪这下听明白了,“白警官一片心意,你吃一口能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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