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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直往符策身上撞,又顶又搓,乌黑的头发乱成一团。
符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法子绪就差点往前栽倒,抬头时一脸幽怨。
“还有咒怨?”符策一只手盖住他的脸,“剩哪科?”
法子绪本来喜笑颜开的,一听人问哪科,声音就小了下去,“……英语。”
“那帮不了,自己写吧。”符策端着锅和碗,指间夹着筷子,转头就走,留给他一个薄情寡义的背影。
随后,法子绪噔噔噔跑去自己房间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冲人放狠话,“那我就在你屋里写!开着灯,你也别想睡!”
“随便你,我有耳塞眼罩。”
“……”四页单词真挺多的,还要写汉语,真的没招了,他只得铺开纸笔,奋笔疾书。
余光中,洗完碗的人回来,却没有朝着床的方向去,而是来到了自己身后。
法子绪以为对方要来看他的笑话,正要把人赶走,符策却忽然念出一个单词,刚好是他下一个要写的。
对方的发音是很标准的英伦腔,声音也很年轻清朗。有人给念着,法子绪就不用扭头去看书本,不仅速度快了,还可以默写一遍自查。
“腰挺直。”
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法子绪就立刻绷紧坐直,生怕人不给他念了。
“cynical。”
原本行云流水的笔迹忽然停了下来,心虚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没听清?cynical,”符策很好心地又给他念了一遍。
明明白天还问过的,怎么现在就忘了。法子绪往里吸着气,也不敢太过明显地转头,眼睛斜着往书面上瞟。
“啪。”
黑色的阴影倾覆而下,符策俯下身,一只手掌按住了半页书,将这个狡猾的单词捂在了中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我忘了——我靠,你干嘛!”
符策忽然抽走了他手心里的笔,黑色的笔头直冲着他的脸来。
“不是说了么,再忘写脸上,两个周不许擦。”
双a竹马if:子绪被符家收养7
其实符策完全能压下笔尖,但这支笔是针管芯,他怕自己使了力气,一下戳到法子绪的眼睛,或者是戳破了脸颊。
“符策!”法子绪抓他的手腕,与之对抗。
见符策的表情真的不像开玩笑,他龇牙咧嘴,“哥!哥!”
“叫什么也没用。”
“符策!你知道在脸上写字在古代都是耻辱刑!我觉得我罪不至此。”
符策无动于衷,另一只手去抬他的下巴,“我是皇帝,规矩我定。”
“皇帝!你写手上!写手上行不行!cynical,愤世嫉俗的,我不会忘了!”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结果还收获了意外之喜,符策缓缓收了力度,伸出手心勾了勾。
法子绪老老实实把手递了出去,尖细的笔尖落在他的手腕,一划一顿,围着圈写了细窄的一排,最后呈现出的效果大概像戴了一个黑色的橡皮筋。
写完作业,临走之前,法子绪背手对着符策,十分老成地摇了摇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这样的迟早翻船。”
符策坐在床边摆手让他走,眉目含笑,“你这样特别敢说的谏臣,迟早杀头。”
只睡了不到三小时,一大早闹钟响起的时候,符策头脑昏沉,耳边也嗡嗡响,简直想杀人。
他皱眉喘了几口气,想压住起床气,但无果。
心里默念还有几个周就高考了,快要解脱了,他抬起手搓了搓干涩的眼睛。
在睁开的一条缝中,他偶然瞥到了一抹黑色——手腕上细细的一条,是用圆珠笔写下的实验室制沼气公式。
符策的手臂横着搭在眼睛上,原本怒气值爆表的人嘴角勾着,无法控制的,又无奈地用气音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
说好要载法子绪两个周。不出意外的,今天两个人都没吃早饭。
符策在嘴里叼了个苹果,红灯了就停下来咬一口嚼嚼嚼,骑行的时候就咬在嘴里。
法子绪目前不是太饿,就是困得要死,就连搂在人腰间的手都松了好几次,差点从后座掉下去。
在某个路中央的安全岛,在一众路人奇异的眼神之下,符策咬着仅剩半个的苹果,脱了校服外套,十分粗暴地揽过法子绪的后背,用袖子打了个结,把人系在自己腰上。
到了学校门口,听见早自习的铃声,法子绪才猛地一惊清醒过来。
一低头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他面露难色,缓缓问道:“咱俩一路上就这个造型吗?”
就像早年间家里生了孩子的农村汉子,一边将婴儿捆在后背,一边下地干活。
“你说呢?”符策解开绳结,单肩背上书包就往前跑,“还有三分钟迟到!”
法子绪骂了一声,因为刚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出来,脚下还是虚浮的,根本跑不快。
但他猛地卯足劲儿追上符策,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借力,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说:“你叫我叫那么晚,你得对我负责。”
一只左手一只右手,两道细长的黑色笔迹绕在手腕上,让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有了显而易见的联系。
“你要是昨晚不趁我睡着了进来写制粪公式,就不会起不来。”
校园中央是一座喷泉,平时都是干涸的,只有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才会运转,寓意水到渠成。
从泉眼处升起了一道很高的水柱,再四散而开,精准地落在圆形台面的内侧。
符策伸手揽了把外侧的水,一把泼到法子绪脸上,惹得人偏过头去呸了好几声。
“清醒了么?跑快点儿。”
法子绪的前襟染上一片星点的深色,听着人明显带着笑音的语气,一边说烦人,一边狠实往对方后背捶了一拳。
“铛——”
脚下的红色砖块连接着整个校园,前方的主楼是白色的塔形建筑,在正中央的最顶上,巨大的时钟敲响了早自习的铃声,绵延悠长。
这也就意味着教学楼下会有学生会查迟到了,被抓住会扣学分,并且全班通报。
“咋办?”
“要不把学生会的打晕?”
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就不着急了。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高中三年来,难得地看了看校园里的风景。
从前上学路一直带着怨气,他都没注意到那边花坛里种的是蓝色粉色的绣球,数朵花一团团一簇簇聚集,颜色很是清新。
符策冷嗤一声,“你不是会爬窗?这下是四楼,更能体现出技术了,去吧。”
法子绪没搭理人,挑了挑眉头,提出了新方案,“这样,我假装把你打死,这样他们送你去医院,我就能进教室了。”
符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的是假装打死吗?”
临近教学楼,法子绪还想说话,符策却忽然把他掰到了身后,“嘘,学生会的在门口。”
“你躲我后面,我跟他们说话吸引注意力,你就撒开腿跑,懂了么?”
“竟然牺牲小人成就大人,”法子绪感叹地草了一声,“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啊?”
“知道我好就行,”符策偏过头来,神神秘秘地跟他指了指楼上,“你进去以后,先去顶楼,那儿有个自助售货机,给我买两罐咖啡回来,要冰的,记住了么?”
对方牺牲了学分和脸面,法子绪觉得这点事儿他还是不在话下的,拍了拍胸口就保证了。
“别露头,别往外看,看我手势跑,记得跑快点,一定要赛过博尔特,知道了?”
“收到!”
鬼鬼祟祟跟在人身后走了数米,在符策比出一个ok以后,一道蓝白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不管不顾地闷头往前冲。
远远看着对方右肩上乱晃的黄色书包,符策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身体歪地倚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哥们,你弟咋了?”今天汪炀值班查迟到,此时手上拿了个笔记本,挠了挠头。
符策一把揽过汪炀的肩膀,不紧不慢地领着人往前走,声线懒散又带着笑意,“孝顺着呢,给我买咖啡去了,一会儿分你一罐。”
两人并排的身影渐行渐远。
“哎?你手上怎么有小皮筋啊?你谈恋爱了?”
“怎么是制屎公式?你对象爱好这么别致?”
“是挺别致——还没谈呢。”
双a竹马if:子绪被符家收养8
旁边的位置上摆放着两罐冰咖啡,五月下旬,天气已然变得热切,此时铝罐外表已经透出一层水雾。
法子绪额头上也渗出一层薄汗,脸颊红润润的,一路跑上六楼找到贩卖机又回到教室,气儿还没喘匀就坐下写题。
早自习练习题是他擅长的数学,做起来得心应手,但因为迟到而显得时间有点紧。
翻走自己这一页,他甩了甩胳膊,把手握在冰咖啡上凉了凉,又把符策的卷子抽了过来。
“子绪,”前桌转头回来,将两手搭在他桌边,瞅了瞅旁边空着的位置,“你哥怎么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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