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我就是在和你说话啊。”玉林懒洋洋地挑了下眉,后半句话是对牧玉堂说的,“原来你是他的宿主啊,你这个统子倒是挺活泼的。”
“你……你认识它?”这下是个傻子都能确认玉林看得到系统了。牧玉堂心中忌惮更盛,他本能地想往韩无影身后藏,余光又瞥见刺目猩红,令他顿住了躲藏的脚步。
“哦,我不认识你的这个,不过,我之前也和你一样,是一个系统的宿主哦。”玉林眼睛弯弯,仿佛口中所言的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
“我现在,似乎,好像——还没死透?”
话音落下后有短暂的寂静,韩无影未曾松开虚握在怀中人腰上的手。
他不知这两人方才的交流所谓何意,但他能够察觉到这缕幽魂身上所负的厚重灵气,再加上方才那凌厉的攻击……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我等无意闯入此处,多有冒犯,求阁下恕罪。敢问阁下名号?”
“不过孤魂野鬼一个,何必再谈生前姓名。”
玉林声音朗朗,颇为洒脱。在韩无影开口后,他的目光才随之转移,落到韩无影身上,微微凝住。
“你便是……唤醒我的人?”
韩无影微微颔首,低声又告罪了一句。玉林不置可否,凝视他半晌,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原来是天选之人。”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牧玉堂拧着眉转目瞥向趴在自己肩后的系统,【你不是说他是玉林仙尊吗?他……他也是有系统的人?】
【我我我也不太清楚!可是我接到任务来到这里找您时,从我们公司的档案记录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别的系统来过啊!】
牧玉堂与系统满腹疑窦惊疑不定,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悠然自得,而且显然——比他们两个新手专业得多:
“我知道了,看来,你是在你系统的帮助下才来到这里的吧。唤醒我的人,原本应该只有天命之子一个才对。”
“你……你也知道‘原剧情’?”牧玉堂眉心紧锁,目光略带焦虑地、仓促地扫过韩无影染血的后背。
原本只作试探的话,出口时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质问之意:“你知道他是‘男主’,你还这样伤害他?”
“哎,又不是我主动的,你们攻击我老坟,触发了自动防御机制,能怪我吗!”玉林辩驳道,又瞥了两人各几眼,最终目光轻点在牧玉堂身上,“没想到现在天命之子待遇变这么好了,这都还没拿到金手指呢,就已经有婆娘了。”
你与我的红线
牧玉堂花了好半晌才接收到玉林所言的含义,整张脸在短暂的几秒内瞬间涨红。
又惊又气,又急又羞,多种情绪交织在他胸腔,他瞪大眼睛看着玉林,一时间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在下不知仙尊所谓‘天命之子’为何意,但还请仙尊慎言。这位是在下的师娘,绝非道侣。”
“哦——原来是‘师娘’啊……”
玉林听闻解释,面上竟反而闪过丝讶然。但开口时那讶然已变换为一种神秘兮兮的意味深长,连带着说的话都拉长了语调,还带有意味不明的重音。
“你干什么啊!你,就算你是玉林仙尊,你也不能乱造谣别人啊!”牧玉堂闻言,面上桃色又加深了几分,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控诉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清官难断家务事喽。”玉林嬉笑着说道,不似道歉,反倒像逗弄。言毕,他歪了歪头,面上笑意稍稍敛了敛,“而且,我并不知道‘原剧情’哦。”
“你既然知道我是玉林仙尊,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所擅长的术法吧。”
话音落下,他与牧玉堂大眼瞪小眼几秒,玉林不可置信:“你居然不知道?你这系统也太辣鸡了吧!”
“你、你不要仗势欺人!”听见玉林统身攻击他的系统,牧玉堂立刻护短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都是一千年前的人物了,你……你总不能要求我们谁都了解你吧。”
“一千年?”玉林倒不生气,只似是一怔,话中仿佛有少许感慨,“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
“不过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也不过弹指一刹。”
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话,玉林的神色紧接着又恢复如初,向牧玉堂自报家门道:“我擅长推演之术,通命理之说,通俗点讲,我能窥探人命格。”
“所以啊,我能看得到……”他琥珀色的眼瞳,映照出韩无影身影的轮廓,“你身上那满得快溢出来的气运。”
韩无影轻轻拢着眉,在玉林居高临下地评判他时,他也毫无畏缩地与玉林对视着。
他心底有种莫名的烦闷。
他不太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窥命之事,违逆天道,大多不过装神弄鬼之术。若仙尊当真精于此道,怎会连自己之命途都无法掌控,止步于大乘?”
韩无影此言出口,最先有反应的反倒是牧玉堂——他转头睁大了眼睛看向韩无影,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嫉妒被震惊取代。
韩无影他怎么敢这样和玉林仙尊说话?
而且他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了?他……他不是最擅长逆来顺受了吗?怎么碰上了玉林仙尊,反而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了?
他忘了他背后的伤还在流血吗?
牧玉堂心底不由得冒出层焦虑,他不会承认这是源自对韩无影的关心,只将其归咎于担忧他自己也被韩无影害得收到玉林怒火的牵连。
但出乎意料,堪称尖锐的语言似乎并没有令玉林动怒,开口时语调依旧轻飘飘的,带着笑意:
“正所谓医人者不自医,我所修习之术,亦对我本人无用。毕竟,我可没有长在身体外的眼睛,能自视我的命格。”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的话。”在韩无影开口前,玉林抬起右手,伸出两指分别指向地上两人,“我能看见——你们两个人身上的红线哦。”
抓着韩无影手臂,原想阻止韩无影继续炮弹一样不知轻重地说话的牧玉堂,在听闻此言时怔了一下。
而后忽地松开了压在韩无影臂弯处的手。
“红线?你是说那个、那个连接命定之人的红线吗?”
牧玉堂的脸染着一层鲜丽漂亮的薄红,话音里的欣喜和期盼显而易见。
“是哦。”
玉林笑嘻嘻的,他在空中盘坐下来,支着一只手与底下二人对望。
“不过嘛……一条脆弱黯淡,枷锁密布,不似能长久;另一条嘛,虽然风头正盛,姿态强势,然而正所谓刚者易折,命中注定有一劫难。”
“若是过了此劫,日后自然路途坦荡,得偿所愿;若是为此所绊……只怕会手刃所爱,又从此困于悔恨之中。”
牧玉堂面上欣悦之色骤然凝固。
手刃所爱?以他与寂渊修为的差距,就算再给他千百年时间,也万万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他身上所背负的红线,是脆弱黯淡,不能长久的那一条?
“不可能!”牧玉堂当即炸毛,有样学样地抬高声量反驳道,“我与我道侣成婚多年,情比金坚,怎可能感情脆弱,无法长久!”
“你……你便是玉林仙尊,也不可空口白牙地污蔑别人!”
“欸!我说了你又不信,那我有什么办法?”
玉林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落回到轻皱着眉,一言不发的韩无影身上:
“好了好了,我也不多说闲话了,天命之子,既然有缘相会,那我便把我身上这些残存的功法传授于你——”
说着,他又看向牧玉堂,眨了下单边眼睛:“当然,‘小师娘’,见者有份,也少不了你的。”
牧玉堂本就不适应被人唤作师娘,韩无影事出有因也就罢了,如今被一个素不相识、年长自己不知道多少岁的仙尊称作师娘……还莫名加上了一个太显轻佻的“小”字,怎能不叫牧玉堂浑身一个激灵。
“我等与仙尊素不相识,仙尊如此轻薄地称呼我师娘,于礼数不合。”然而在颤抖着攥紧拳头的牧玉堂开口之前,韩无影先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遮挡住了玉林投向牧玉堂的目光。
眸中装入韩无影受着伤的,但依然挺拔宽阔的肩背,牧玉堂微微一怔。
这是在……维护他吗?
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加快了一些,但被人不知是否刻意地忽略,牧玉堂只听到上方仙尊轻笑一声:
“行行行,你是天命之子,便由你说的去吧。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啊小仙尊。”
言罢,他神色稍稍摆正了些,同韩无影道:“让你师娘稍等一下,你先随我来吧。”
天上掉的馅饼摆在面前,韩无影没有动,反而转头看向牧玉堂。
好像不得牧玉堂应允,就不会跟人家大仙尊走一般。
“千载难逢的机缘摆在你面前,难道我还会阻止你不成?”牧玉堂哼了一声,别过脸,驱狗一般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浪费时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