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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倒是与他亲近,即便是换了个世界,来这拾珩殿里也是驾轻就熟。而且还知晓位置这般隐蔽的密室。”
“我也只对这条路比较熟悉一点而已……而且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不也知道这里吗?”牧玉堂斜眼瞥了韩无影一眼,
“好了,别耍嘴皮子了,帮我把这个柜子往前面推开一些,机关就在下面。”
韩无影被牧玉堂使唤着,倒是毫无怨言。帮人把柜子推开了,他眼看着牧玉堂要原地蹲下来,不禁皱了下眉,伸手拉住了牧玉堂后领,往下施了个清洁咒之后,才松开了手:
“我知道这里?”
“对啊。”牧玉堂将刚想出口的斥责吞了下去,见韩无影这般体贴,他态度自然也缓和了下来,“那个时候,你被他封印进降魔塔中时,你就在这底下的那间密室里。”
“哦?原来是这样么。”韩无影抬了下眉,“那可真不是一段令人愉快的经历啊,我记得当时师娘哭得很可怜啊……当然,是为了我。”
牧玉堂没有仔细听韩无影在说什么,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密码锁,这才蓦然想起来——他不知道这里的密码是什么。
在他原本的世界,此处密码的是他与寂渊成婚的日期,可是这个世界线里他人生的走向和经历有所不同,他尝试着输了他记得的密码,只换来指尖的一点疼痛。
果然不是同一个时间。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时候与他成婚的吗?”他没有办法,抬头寄希望于韩无影,如是问道。
“师娘和他成婚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东墟的哪个角落里摸爬滚打呢,我怎么会知道师娘是什么时候与他成婚的?”韩无影抱臂斜靠在墙边,闻言凉凉地说道。
牧玉堂压低了眉梢,倒不是对韩无影的回答有所不满,而是意识到他们今日行动还是有些鲁莽了,只怕只能暂且撤退,等他查出成婚日期后再来一试。
然而正要起身,却听韩无影再度开口,报出了一个日期。
牧玉堂愣住了,他抬眼看向韩无影,有些疑惑:“你知道?”
“很久以前偶然听说过。”韩无影说道,偏斜了视线没有与牧玉堂对视,“毕竟当年的师娘……在移情术控制下,可是爱他爱得不行。托师娘的福,我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
“那你刚才不早说!”牧玉堂不禁嗔了他一句,而后低头按照他给出的数字输进密码阵中,短暂停顿之后,果然响起了隧道开启的声音。
“我这不是刚才想起来么。”韩无影说道,通往下层的隧道在面前开启,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这也确实是一句不该得到回应的——谎言。
他眨了下眼,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只抬步跟着牧玉堂一同没入了更深层的黑暗。
成功进入了底层的密室,之后的流程就比较顺利了。寂渊藏东西的位置果然与他的世界别无差别,直至最后一道石柱升起,他成功拿到了那本陈旧的书籍——合籍册。
“你与我说你不曾与他合籍。”韩无影始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石柱中存放的东西,当即便无不阴阳怪气地出了声,“那这是什么?”
“这不是我和他的合籍册,这……”
牧玉堂反驳的话语未能说完,因为合籍册在面前摊开,他看到的却不是印象中的半月玉佩,而是……
一枚梨花颈链?
牧玉堂怔怔地看着书中的物件,在他印象里,他是不曾见过这个东西的。可他又觉得这东西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而后视线下移些许,他看到了书上的名字,写的赫然是牧玉堂与……
陆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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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白皙如藕的手腕,被暮隐轻轻握在手中。他微微皱着眉,缓慢地将自己的灵气推入人滞涩的经脉,直至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微动,他赶忙停下了动作。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瑶云的脸,仙尊的脸庞白皙精美一如当年,只是眸中神采不复。静静坐在轮椅上,仿佛对外界感知尽失,只如一尊沉默的雕塑。
瑶云的识海如废墟一片,即便精通识海之术如他,最开始也几乎束手无策。
所幸三十年后的他相比过去有所长进,他查阅自己留下的笔记秘籍,最终还是找到了能尝试修补识海的方法。
只是这样的修补堪比从一块砖开始构筑完整的宫殿,注定要耗费漫长的过程,以至于时至今日仍仿佛无甚进展。
更何况每当瑶云接触到寂渊,他好不容易修补出来的成功又会近乎功亏一篑……
“别害怕,小瑶,别害怕……”
他温声轻哄着轮椅上的人,即便也清楚他无法得到什么回应。直到替瑶云贯通了一遍经脉,他意欲收手起身之际,手腕上骤然传来一点凉意——是瑶云伸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暮隐愣了一下,再去看瑶云的脸。虽然仙尊微微垂着头颅,脸上仍是空洞一片,他却呼吸加快,不禁在瑶云面前很郑重地半蹲下来,伸手将瑶云的手包裹。
“我会拯救你的。”
他如是承诺着,在视线滑落之际,无意捕捉到了瑶云的衣襟处,一截因瑶云方才的动作而露出的银链。
仇恨
九明峰上寂静如死。
天边擦起一抹浅浅的蓝色,正值清晨,方从溶山归来的剑尊身影穿行过被森林簇拥的山路。
直至落步在阶梯尽头的最高处,寂渊停下了脚步,回身往下俯视而去,冷声开口:
“多年不见,你本事依旧如此,藏头露尾。”
山间空荡,唯有一层白雾迷蒙其中。此话落下后半晌,才有一道身影自雾中浮现,却并非自山路上而来,而是悬浮在空中,站在与寂渊持平的高度。
“你的嘴脸也依然这般惹人生厌。”
伴随着身形的显现,韩无影自然也不甘示弱地给予了回敬。
“你去见了他?”将他的挑衅视若无物,寂渊继而径直质问道,语调凉若檐上寒冰,“颈链在你身上?”
“是或不是又如何?”
韩无影嘴角笑意未消,垂在身侧的手却已微微往上抬起。通体漆黑的长剑自虚空中显现,在下一刹那,骤然挡住了迎面劈来的飞剑。
“问得就好像我说不是,你就会因此手下留情一般。”
韩无影转了一下握剑的手,边仿佛嘲讽般说着,边缓缓抬眼。
数不清的长剑在寂渊身后展开,在他看清这场景的那一瞬,长剑如迅雷射出,直向他面门劈来。
韩无影当即出剑覆上灵气将迎面而来的飞剑斩落,而后倏然转手,接下了从侧后方斜飞而来的两剑。
“久未交手,你的手段还是这般阴险低……”
血肉被割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嘲讽,韩无影在轻剑逼近前通过风声终于察觉到了头顶之上威胁的存在。他及时偏头躲过了这一击,却还是难免在肩上留下了一道切口。
他伸手捂住了那道伤口,随着虹膜逐渐被猩红色浸染,他周身的魔气暴涨至了巅峰。
“这般低劣。”
他开口补全了话语,旋即抬手,漆黑毒雾自周身放出,吞没了山间白雾,如洪流般向寂渊逼去。
直至山林被腐蚀为枯木与灰烬,韩无影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力竭一般,褪去了周身的毒雾。
“你在东墟偏安一隅甚久,如今忽然上我九明峰来大动干戈。”
寂渊同样也祭出了惊堂剑,只是相比韩无影,他眼下姿态明显要从容得多。
剑光一现,是他挥剑斩去了沾染上毒雾的衣摆,沉声审问般道,
“是谁指使了你?”
“你我之间仇怨深重,我还需要受人指使吗?”黑雾逐渐退至韩无影身后,他身上挂了彩,但握剑的手却依然很稳。他在等待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时机,
“不过嘛,你确实也没有猜错。”
他收起的毒雾为即将出现的人留出了安全的道路,视野中有熟悉的身影显现,他视线未动,却稍有些意外——
寂渊与他相视,冷淡的面容上有对他的怀疑,却竟然没有半点……对身后来人的觉察。
直至一缕灵气被天下无双的剑尊轻而易举地感知,他却身体停顿了数秒,而后才蓦然回头看去。
坚不可摧的法器在被施术者的灵气攻击下如不堪一击的镜子般碎裂,剑尊的视线未在那破裂的信物上停顿,而直直望向那人的脸。
仙尊面似桃花,圆润杏眼中映出他的倒影,竟仿佛一如当年初见。
移情术的反噬瞬间到来,随着经脉的骤然受损,环绕在他周身的轻剑陷入停滞。也就在这短暂的破绽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向他背后袭来的劲风,然而僵硬的身体只让他来得及偏转少许,还是被从后而来的黑剑贯穿了胸腔。
自年少时起便战无不胜的剑尊,终于在眼下皱起了眉心,他一边招来惊堂剑逼退身后的韩无影,一边抬手就欲起阵治愈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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