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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那个身法是什么功法啊?我都看不清楚你的步伐了。”柳风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温叙然旁边问。
温叙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笑了笑:“我家祖传的。”
柳风点了点头:“你这么匆忙的样子干什么去?”
温叙然抬头看了看前方正望着自己的大师兄,仰起下巴往那边示意了一下:“去寒霜居练剑。”
柳风抬起手搭在温叙然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对上大师兄的视线。
他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飕飕的,尤其是这条搭在温叙然肩上的胳膊。
总感觉有股杀意射向自己的胳膊。
柳风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没见到谁对他有杀意啊?
温叙然看他莫名其妙的动作,疑惑地也跟着望了望。
也没什么啊,就是很多人都看着他而已,连远处的许珩师兄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边。
他有些懵地歪头望着许珩。
许珩:“……”
看着小师弟那蠢萌蠢萌的模样,突然觉得将来的他一定会被大师兄吃得死死的。
准备突破
远处,凤时衍还站在原地等着温叙然。
他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落在温叙然的身上,看着对方和那人勾肩搭背的站在那里。
他背在身后的手,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方才温叙然在台上赤手空拳和胡彪贴身相搏,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隔,拳风交错,汗气交缠,他就已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不停的翻搅。
此刻再看到柳风毫无顾忌地把胳膊挂在温叙然肩头,而温叙然还笑得那样自然。
凤时衍眼底掠过一抹凉意。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愿去深想。
他只知道,那人的肩膀不该被旁人那样随意搭着,那人的笑意也不该被旁人那么近地看着。
温叙然感觉到前方那束目光,他下意识抬头望去,看见凤时衍仍然站在原地等着他,银发随风飘扬,好似很快就要被风吹跑了一样。
他声音顿了顿,对着大师兄挥了挥手,随后又对着柳风说:“改天我再去丹峰找你。”
柳风放下搭在他肩头的手,微笑着点点头。
他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看着自己刚才撘过温叙然肩膀的手,怎么觉得不冷了呢?
“大师兄。”温叙然走到凤时衍身侧,歪头看了他一眼。
凤时衍垂眸看了他一眼,脸色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层薄薄的雪。
半晌,他才开口:“往后,和旁人保持些距离。”
“啊?”温叙然愣了一下,“什么距离?”
凤时衍却不作任何解释,只是抬起手,搭在温叙然肩头,手指轻微弹了一下,仿佛只是拂去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温叙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肩头,他刚刚感觉没错的话,大师兄用的是清尘术吧?
他肩上很脏吗?可能是打架时,沾染上的些许灰尘吧。
不过……清尘术,他也好想学。
“大师兄,等等我。”温叙然眼睛发亮的跑向凤时衍,和他并肩而行,“大师兄,我也想学清尘术。”
凤时衍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嗯。”
温叙然听到大师兄答应了,脚步都跟着变得轻快许多。
回到寒霜居时,已是傍晚时分。
凤时衍没有再带温叙然去后山崖台,而是停在院子中央。
温叙然正要把流霜剑拿出来,凤时衍却抬手止住他:“不是要学清尘术吗?”
“对哦,我忘了。”温叙然说。
凤时衍抬手,右手掐了个简单的法诀,手指在身前一划,一道淡淡地灵光从他头顶至脚底一扫而过。
温叙然眼见着他衣袍上残留的石粉像被无形的水流冲过,瞬间消弭于无形,连衣摆的皱褶都顺了不少。
温叙然来了兴趣,跟着掐诀。
他灵力控制本就精细,试了三次便初具雏形。
第五次时,一道柔和的灵光从他体内荡开,像一圈透明的涟漪,将衣物上的灰尘尽数带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衣袍,满意地挑了挑眉:“这玩意儿好用,以后练完剑,再也不用洗澡了。”
凤时衍没回应这句话,只道:“今日练剑时,我见你霜落已经凝出霜痕了,但落点仍不够干净,现在再练半个时辰。”
温叙然点头,从戒指空间内拿出流霜剑站在院子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剑一剑地试,而是先闭着眼,把凤时衍之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自己出剑时的每一处细节拆开反复琢磨。
然后他才开始动手。
夜风渐起,剑光在银白的月光下翻飞如练。
温叙然越练越入神,流霜剑带起的霜花散在空气里,像细碎的星尘,落在他肩上和头发间,又迅速融化掉。
他浑身的灵力都调动了起来,从丹田到手心再到剑尖,一道极冷的线,在他每一次挥剑时绷得笔直。
凤时衍坐在廊下,闭着眼,神识外放,将温叙然每一剑的轨迹都纳入感知。
他不需要睁开眼,也知道温叙然此刻的神情。
眉峰定然是微凝,唇线紧抿,眼里全是剑,再也看不见旁的任何人或物。
等到温叙然终于收剑时,月上中天,四野皆静。
他浑身是汗,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颊边,呼吸又重又热。
他掐了个清尘术把自己清理干净清爽,然后把流霜剑往肩上一扛,转头对凤时衍说:“大师兄,我回去了,今晚还要吃师尊给的归元破镜丹,不能再耽搁了。”
凤时衍睁开眼,站起身:“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突破。”
温叙然动作一顿:“啊?可师尊说……”
“师尊此刻应当也快到了。”凤时衍语气淡然。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三声。
那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懒洋洋的节奏。
温叙然跑过去开门,门一开,就见到元真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许珩和叶婉清。
许珩一见他,就挤眉弄眼的:“小师弟,我们来给你护法了!师尊路上还说了,大师兄的寒霜居冷得跟冰窖似的,你要是在这儿突破,肯定比在别处更清醒。”
元真子把许珩往旁边一推,迈步进了院,目光在温叙然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凤时衍:“衍儿,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他的状况。”
温叙然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师尊,不用这么多人 为我护法的。”
“哼。”元真子斜看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宝贝小徒儿,不得小心些,更何况,步入筑基就代表你正式迈进这道门,往后一定要小心。”
许珩已经自动找了个角落坐下,叶婉清则从空间镯内取出一只香炉,在院子四角各点了一炷清心香。
那香烟淡淡地,不仔细闻都闻不到。
温叙然嘴角抽了抽:“师姐,需要这么隆重吗?”
“当然需要。”柔和的女声坚定不移,叶婉清转头仔细看了看他头上戴着的玉兰簪,“清心香配上玉兰簪,保管你神识清醒。”
温叙然点了点头,看向大师兄。
凤时衍已经退到廊下,斜倚在柱边,目光和温叙然对视上,一直没有移开。
温叙然觉得大师兄的视线好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走到院子正中央,盘膝坐下,低头看着流霜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进了空间内。
随后取出玉瓶,倒出那枚通体莹白的归元破镜丹。
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闭了闭眼,将丹药服下。
筑基中期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灵气在他体内炸开,像春潮冲破冰面,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温叙然闷哼一声,竭力稳住心神,十指结印置于膝上,开始引导那些药力沿着经脉运转。
灵气越聚越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清心香的烟雾被灵气卷着旋转起来,绕着他慢慢形成一道气旋。
许珩低低惊呼一声,被叶婉清抬手拍了一下。
元真子立在院门处,袍袖微鼓,已经暗中布下了一道护院结界。
凤时衍站在廊下,眼神沉静如水,可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温叙然只觉自己像是坐在风暴中心,那枚丹药正在为他筑起一座桥梁,从炼气通往筑基的桥梁。
他只需一步步走过去,便能抵达那扇门,但桥下却是万丈深渊,汹涌的灵气像怒涛般拍打着桥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都压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桥越来越窄,风越来越急。
温叙然咬紧牙关,耳边响起爷爷教他练剑时说的那句话:“心不散,剑就不会断。”
他又想起凤时衍在崖上告诉他:“筑基于你,不只是修为的突破,更是剑心的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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