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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静下了心来。
桥还在,风还急,但他的脚步稳了。
那些呼啸的灵气不再是他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成了他前行时拂过身侧的风。
灵力越转越快,丹田中那片新成的灵液湖泊疯狂扩张。
温叙然只觉得周身的经脉被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力量反复冲刷,像有无数道暖流在体内奔涌。
他猛地睁开眼,十指法诀一变,周身灵力如潮水般向外一荡。
筑基初期已成!
随后,势如破竹,再上一层。
筑基中期!
院中的灵气风暴骤然平息,温叙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在月光下竟凝成淡淡地白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丹田中那一片比预期更辽阔的灵液湖泊,心中明悟,自己不仅突破了筑基,还直接跨过了初期,稳稳停在了筑基中期。
许珩惊得站起来:“筑基中期!小师弟你是要吓死谁!!”
叶婉清也掩住了唇,眼中满是惊喜与动容。
元真子在方才就觉得那股灵力不对劲,如今一看,果然。
随即又哈哈大笑出声,笑声震得院外古松上的霜都扑簌簌落了下来。
“好!好!好!为师就知道,归元破镜丹配你的资质,只破筑基初期都算委屈了你!”
温叙然抬起头,却对视上凤时衍的目光。
凤时衍始终靠在廊柱旁,银发被夜风轻轻拂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深冬的湖面,此刻终于浮上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朝着温叙然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常,却比夜风更柔:
“做得很好。”
温叙然听见这句被夜风带过来的话语,忽然笑了一声。
他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僵的腿脚。
他感受到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丹田中那片灵液湖泊波光粼粼,每一丝灵力都比昨日精纯了数倍不止。
筑基中期带来的变化是脱胎换骨,他觉得自己现在随手一剑,威力都能比白天强出至少三成。
许珩绕着他转了三圈,嘴巴从刚才起就没合上过:“筑基中期……你入门才几日啊?你让我这个还卡在筑基中期的二师兄情何以堪?”
温叙然被他转得眼晕,索性垂眸任由他转悠:“二师兄,你再努力努力,不然被我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追上了,多丢人啊~”语气嬉笑,带着很明显的玩笑之意。
许珩佯装恼怒,抬手想敲他脑门,却被他笑着仰头躲开。
叶婉清走过来,拿出一碟灵果递给温叙然,温声说:“小师弟刚突破,灵气尚且不稳,吃些灵果压一压,这是我今早从兰汀居摘的,最是清甜。”
温叙然道了谢,拿起一枚咬了一口,果然满嘴清甜,带着丝丝凉意。
元真子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他:“筑基之后,你可以修习御剑飞行了,这块玉简里记载着本门御剑之术的基础法门,你拿去好好研读,有什么不懂得,问你大师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凤时衍一眼,“你大师兄御剑的本事,放眼整个青云宗,无人能出其右。”
凤时衍靠在廊下,神色淡淡地,没理会师尊的打趣。
温叙然把玉简收进戒指内,朝元真子行了个弟子礼:“多谢师尊。”
元真子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突破后别急着冲关,先稳固筑基中期。”
温叙然认真点了点头:“谨遵师尊教导。”
元真子捋了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许珩和叶婉清走了。
走之前,许珩还不愿意走,结果被三师妹拍了一下后脑勺,才撇着嘴走了。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温叙然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忽然有些恍惚。
从天上掉下来到现在,好像才短短不到十日光景,他已经从一介凡人变成了筑基中期的修士。
命运这东西,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
“感觉如何?”凤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叙然回头,看见那人倚在廊柱旁,红衣银发。
他笑了起来,眉眼间全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意气:“好极了。”
凤时衍看着他,沉默片刻,说:“筑基之后,你的身体和灵力的联系会更加紧密,流霜剑法前两式你学的很快,根基也打得不错,第三式霜瘾,原本要筑基中期才能修习,先前你修为不足,如今正好。”
温叙然挑眉:“那现在可以了?”
“现在可以了。”凤时衍直起身,走进院子里,“你既已筑基中期,第三式可以开始练,但要配合御剑术一起,剑修不会飞,便如折翼之鸟。”
温叙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一样:“那明日开始,我是不是就能学御剑了?”
凤时衍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地笑意:“嗯,今晚回去后,把玉简里的法门背熟,明日下学后来寒霜居。”
“好。”温叙然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凤时衍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凤时衍轻轻颔首。
挥剑一万次
温叙然回到云归居,他简单用清尘术清理了一下全身,又把流霜剑取出来,用细绢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剑身。
剑刃在月光下泛出幽冷得霜色,像浸在溪水里的寒冰。
他盯着剑看了片刻,轻声说:“明日开始,我便能带你飞了。”
流霜剑微微嗡鸣,似乎在回应着他。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元真子给的玉简,将神识沉进去。
御剑之术的法门不算晦涩,但涉及灵力流转和神念操控的细节极多。
温叙然逐字逐句地读,把每个要点都反复琢磨,直到全部记牢才退出神识。
他抬头一看,窗外已经微微亮了。
他索性不睡了,换了身月白色的窄袖练功服,把头发高高束成马尾,一路小跑着去了明心峰,身后的银啸紧跟其后。
这次他不打算骑着白虎去,他要晨跑,多锻炼锻炼体力。
清晨的明心峰上雾气浓重,学院门前的石阶湿漉漉的,两旁的花木都挂满了露珠。
温叙然的步子轻快,几息之间就掠上长阶,衣摆带起的风把薄雾都化开了一道口子。
他刚在明心峰前站定,就有几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那些神识起初漫不经心,仿佛只是看看是谁来了,可下一瞬,几道声音忽然炸开。
“温叙然来了……等等,他怎么筑基了?”
“筑基中期!我的天!他昨日不还是炼气九阶吗?”
“一夜破两境,直接跳过筑基初期到了中期?这怎么可能?”
“离大谱了……他真的是人吗?”
温叙然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脚步未停,径直往剑修堂走去。
他今日要去的是筑基中期弟子所在的剑法课,而许珩也在这里。
还没走到地方,许珩已经从前面拐角处探出头来,朝他招手:“小师弟,这边!”
明心峰的剑修课并不在室内,而是在学院西侧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露天剑坪上。
那地方叫“砺剑坪”。
砺剑坪极阔,地面由整块整块的青罡石铺成,这种石头质地坚硬,能承受剑气劈砍而不破裂。
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剑痕,是历代弟子练剑留下的印记。
坪台四面开阔,正对着一片苍茫的云海,远处群峰如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风从崖外卷上来,带着磨剑石被露水浸透后特有的冷腥气。
温叙然走进砺剑坪时,已经有不少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列对而立,人手一柄长剑,正安静地等候。
他扫视一圈,走到许珩旁边的空位站定,把流霜剑握在手中,腰背挺得笔直。
数十道目光再次聚集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好奇,也有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他们暗地里扫了一眼温叙然的周身灵力,见他居然一夜不见,就已经筑基中期了,纷纷感到震惊不已。
虽然他们都知道掌门给了小师弟归元破镜丹,但是也没听说还能直接到筑基中期的啊。
这什么丹药啊?他们也想要。
检修课的教习长老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姓卫,擅长实战剑法,为人严厉话不多。
他看见温叙然进来,只看了一眼,淡淡道:“剑法没有捷径,只有量,先挥剑一万次,再谈其他。”
话音刚落,数十名弟子同时拔剑。
砺剑坪上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破风声,剑光在晨光中翻涌如潮。
许珩站在温叙然旁边,剑势有板有眼,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训练。
他一边挥剑,一边斜眼看温叙然,想着小师弟头一回练这种枯燥的基本功,怕是撑不到一半就得喊累。
结果却见温叙然挥得比他还要轻松自在,甚至姿势都比他帅气多了。
从第一剑到第一千剑,温叙然的节奏始终如一,不快不慢,呼吸平稳,剑身划过空气时发出干净得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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