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和凌柘则是应了一声“是”。

    等元真子让他们退下后，众人才走出无为殿，温叙然把许珩、萧烬扬和凌柘叫住，认真叮嘱：“你们几个，把新得的功法好好练，半年后大比上，可别丢人。”

    许珩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小师弟，咱俩到底谁是师弟啊？你还叮嘱上师兄了？”

    温叙然：“因为你不靠谱。”

    许珩：“？”

    “哈哈哈……”萧烬扬瞬间乐了。

    “半年后见。”温叙然弯了弯唇角。

    萧烬扬和凌柘点头：“半年后见。”

    其实也不需要半年，他们闭关会出来得很快，然后迎接小师弟出关。

    柳风在一旁等他们说完后，才开口：“叙然，这是我原本炼好的丹药，虽然你不需要，但是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收下。”

    温叙然莞尔：“我可是来者不拒，怎么可能不要。”

    开了句玩笑后，赶紧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行了，只是闭关半年不到而已，整得像是生离死别。”

    “呸呸…瞎说什么呢。”许珩慎怒地瞪了他一眼。

    温叙然转身时，才发现凤时衍居然还没走，他走过去：“大师兄，你怎么没走？”

    “等你。”凤时衍注视着他，道，“左右无事，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便知。”

    温叙然挑眉，也不再多问，这还是第一次见大师兄如此神秘的。

    他召唤出流霜剑踩上去，凤时衍御剑行在前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山岚，不过片刻落在后山最高处的那座孤峰上。

    这孤峰平时很少有人来，崖边生着一棵白梅，此时已经结满花苞，有些已经半开，清香四溢。

    “这里还挺美的。”温叙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站在这里能把下方正在练剑的弟子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平时都会来这里打坐修炼，你往后也可以来。”凤时衍有他的私心。

    他希望能和温叙然一起修炼，只有他们二人，没有任何人打扰。

    “好啊。”温叙然笑道。

    凤时衍走到梅树旁，指着一处平滑的山石，“坐。”

    温叙然坐了过去，凤时衍便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面对着云海，耳畔只有风声，过了一会儿，凤时衍忽然开口：“大比之前，我传你几招，不为对敌，只为自保。”

    “好啊。”温叙然来了精神，“是什么招式？”

    “是我早年偶然所得的几式散手，没有正经名字。”凤时衍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灵力凝成一朵很小的冰莲，在掌心中缓缓旋转，“你看这一式，可护住心脉，亦可弹开近身之敌，若以寒枢剑使出，威力更强。”

    他说完，就将这一式的运气法门与动作要领细细讲了一遍。

    温叙然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跟着比划。

    他天赋极高，不过试了几次，就能凝出一朵比凤时衍还大一圈的冰莲，只是不够凝实。

    凤时衍伸手过去，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点：“别急，力要沉下去，别都放在指尖。”

    温叙然只觉一股温凉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腕漫进经脉，帮他疏导这那股乱窜的寒气。

    他照着凤时衍说的又试了一遍，这回冰莲果然凝实了不少，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寒气逼人。

    凤时衍满意颔首：“不错。”

    温叙然也笑了，侧头看他：“大师兄，你好像什么都会，剑、法、阵、器，还有这散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有。”凤时衍看着他的笑，目光忽而变得有些深，声音也低了不少，“有一样，我至今学不会。”

    温叙然好奇：“是什么？说来听听，没准我能教你呢。”

    凤时衍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少年近在咫尺，眼亮如星，之前偷吻过的唇边还带着点未褪的笑意。

    凤时衍放在膝上的手指紧紧捏住了衣摆，又慢慢松开，不着痕迹地抚平了那点皱褶。

    他嘴角轻微上扬了一下，偏过头看向云海。

    “不必了。”他低声说，“你教不会我的。”

    温叙然不信，但大师兄都这么说了，想必他想学的东西很难。

    大师兄都觉得难的东西，那他更加觉得难了。

    两人又在孤峰上练了几次散手，直到天边染上橘色，才一道下山。

    温叙然边走边琢磨着方才的招式，偶尔伸手比划两下。

    凤时衍走在他身旁，偶尔提醒几句，神情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闭关突破

    等将温叙然送回听雪小筑，凤时衍才转回寒霜居。

    夜风很凉，他却站在院中那棵老松下，迟迟没有进屋。

    他抬起自己的手，低眸看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存着温叙然腕间的温度。

    良久，他才苦涩地叹了口气，将手慢慢放下。

    “我要你爱我。”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眉眼尽是黯然，“你教不会我。”

    他站在寒霜居院中，望着听雪小筑的方向，许久未动，

    半年不见，说来容易，可光是想到那人就在不远处，却见不到，说不上话，他就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冰，又冷又沉。

    可他也知道，若是他去了，温叙然便没法静心修炼。

    凤时衍低声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有病，只想让温叙然只看着他。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关起来，用修炼把那些念头全都压下去。

    ……

    听雪小筑这边，温叙然完全不知道大师兄的想法，此刻他正布下好几道防御阵法，又用清源真人教他的小技巧在院中设了个聚灵阵。

    四处检查了一番后，才准备闭关。

    半载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温叙然先将朱雀焚天诀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此功法分为九转，每一转都有不同的运气路径与真火凝练之法。

    温叙然亘古内有火灵根，再加上清源真人送的朱雀真火，修起来比旁人快上许多。

    第一转星火不过半月便成，第二转赤焰有些难，修炼了大概一个多月才熟练起来，第三转流火最难，需将真火凝于经脉中流转不息，稍有差池就会灼伤内腑。

    温叙然闭关期间有两次险些走岔，都是被清源真人及时出声点醒，才没酿成大祸。

    三个月后。

    温叙然睁开眼时，掌心已经能凝出一团纯正的朱雀真火，火焰是赤色中带点金，形状像展翅的小鸟，在他指间扑腾跳跃，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赤霄剑也因此受益，每次出鞘，剑身赤红如洛铁，挥舞时隐隐有鸟鸣清啸，威力惊人。

    玄冰圣典则要慢些，他只练成了第一式‘冰心初照’。

    此式讲究心静如冰，万念不生，出剑时寒气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对手近身的瞬间爆发。

    其实在他看来，这本功法最合适大师兄了，他天天都心静如冰，也不知道给他修炼行不行。

    等大比过后，再找个机会问问他好了。

    大师兄对他这么好，还送了那一戒指的东西，他还没给过大师兄什么呢，也就第一次炼器时，送给大师兄的簪子。

    不过说到簪子，好像没见大师兄戴过，难道不喜欢吗？

    也是，大师兄的东西都是很高级的法器，那个一阶上品簪子也太拿不出手了。

    除功法外，他也不曾落下剑法。

    流霜剑法和寒枢剑法都已练到很熟，只是新招式还来不及多学，只求先把已有的吃透。

    除此之外，他每日还要抽时间研究符阵，还改良了那套‘困阴阵’，使其更加稳固一些。

    他如此拼命的模样，倒是把清源真人吓得不轻，每次都叫他休息一下，他都会应得很好，但动作就是不停。

    练剑累了就会休息，而休息时都被用来画符，如今他积攒下的符箓比以前多出好几倍，见到敌人洒着玩都行。

    就这般，五个月转瞬即过，等到离大比还剩下一个月时，温叙然才舍得停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四肢百骸轻快无比，丹田内金丹明亮如日，灵力也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境界也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随后用力握紧拳头，挥了挥。

    听雪小筑外，早已有人等着了。

    许珩、萧烬扬、凌柘、刘峰四人提前两个月就出关了，他们闲来无事，几乎天天往听雪小筑跑。

    见那扇门始终关着，上方的阵法结界也还在，也就不敢上前打扰，只在外头相聚一会儿然后就走。

    到后来苏清漪和云疏月也跟着出关，跟着他们来到听雪小筑看着那扇门，想着小师弟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他们很急，但有人更急。

    等到了这一日，来的人更多了。

    凤时衍最先来到听雪小筑门口，天刚亮就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