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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晋慈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他们是怎么突破外面的阵法进来的?”
“这个弟子也不知。”那弟子低下头。
站在古晋慈身后垂着头的沈闻,眼里闪过一道光。
古晋慈道:“那就先让他们几个进到门前空地上,派个人过去帮忙看看。”
“不可!”
那名弟子刚想答应,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紧接着拐杖杵地的声音响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杵着拐杖,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古晋慈起身行礼:“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人放进来了?”
太上长老冷哼一声。
古晋慈直起身子:“我并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只是让人去看一下。”
“那也不行!”太上长老冷声道,
“宗主,你忘了当年我们是被逼到什么地步,才选择隐世封山?”
“今天来的只是一批人,往后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真到那个时候,你打算让整个宗门躲去何处?”
古晋慈沉默了。
太上长老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五百年前仙门构陷、举世为敌,一幕幕惨烈旧事,他当时也经历过。
闭宗隐世,是寻幽宗先祖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生路。
可……
古晋慈缓缓抬眼,正色道:
“长老,弟子明白您的顾虑,可您也知道,我寻幽宗的立宗之本,从不是‘避祸保命’。”
“我们因为修炼功法而被世人误解,但我们从未放弃过初心。”
“祖训让我们隐世避乱,从未让我们见死不救。”
“若今日我们明明有能力救回那些人的性命,却因畏惧世俗、紧闭山门、冷眼旁观……”
“往后代代弟子修行功法,也会受此影响,久而久之,我们便真成了无情无义的‘邪道’了。”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沉默的长老心头一震。
是啊。
隐世是自保,不是自废。
最怕五百年避世,最后把自己的本心守没了。
太上长老面色反复变幻,扶着拐杖的手越捏越紧。
他是这宗门里最年长的人之一,又何尝不知道这番道理?
可当年的惨状,让他着实成了惊弓之鸟。
良久,他长长闭了闭眼,才道:
“……你所言不虚。”
“隐世百年,我们躲得太久,也怕得太久了。”
“仅此一次。”
他抬眸,目光郑重看向古晋慈:
“只此一次破例救人,救完之后,立刻封山,断绝一切外界牵扯。”
“无论后续外界如何传言、如何觊觎,我宗绝不再次出世。”
这是他能退让的最大底线。
古晋慈心头一松,当即应下:“多谢太上长老!”
他立刻转身吩咐门外弟子:
“开门,准许山外众人入前殿平地安置,小闻,随我前去查看伤势!”
“是!”弟子领命退下。
沈闻也拱手应道:“是。”
再抬头时,脸上竟带着一丝。
旁边一直看着的温殊易注意到他的表情,又扫到了他腕间的图案,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是……
他看向师尊,想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又闭上了嘴。
古晋慈看向两人:“抱歉,古某现在暂时没有时间招待两位了。”
殷惟叙神色如常:“无妨,你们先处理便可。”
古晋慈颔首,带着沈闻转身离开了大殿。
太上长老也带着人离开了。
大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温殊易想了想,刚想说话,就听到殷惟叙道:
“可想过去看看?”
温殊易一愣,师尊这是在问他的意见?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想。”
殷惟叙嗯了一声:“那便走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向殿外走去。
温殊易看着他的背影:“还真的答应了……”
幽劫切了一声:“不答应才有鬼呢。”
温殊易没管他,跟了上去。
要交代
众人走出大殿,朝着山门走去。
山间清风扑面而来,混着远处断断续续压抑的痛哼,遥遥飘过来。
温殊易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
殷惟叙走在他身前,神色依旧清淡。
空地之上二十几个人正在等待,其中有十人躺在担架上。
而这些人几乎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有两个似乎陷入了梦魇,正在痛苦大叫着。
还有几个人已经半昏死过去,身旁的同伴守在一边,脸上满是焦灼无助。
看见寻幽宗一行人走了过来,他们脸上升起希望,跑过来跪下:
“各位仙人,请你们救救他们!”
“宗主。”
值守在此处的弟子快步上前行礼。
古晋慈微微点头:“查出来是何状况了吗?”
弟子恭敬道:
“回宗主,他们的神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弟子有些无从下手。”
古晋慈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抬手轻轻探向离他最近那名伤者的额头。
指尖一丝淡青色柔和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不过片刻,那原本不断抽搐的修士,身体稍稍平复了几分,痛苦的嘶吼弱了下去。
“神魂受创,像是被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撕扯过。”
古晋慈眉头紧锁,收回手,转身对身后随行的弟子吩咐,
“取出凝神玉,分发安神散,先稳住他们的神魂。”
几名寻幽宗弟子立刻应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件温润的玉饰与瓷瓶。
沈闻也拿出药瓶上前帮忙。
温殊易看到这一幕,眼睛微眯。
这个人果然是封灵散交给那个仆人的人。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温殊易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闻。
殷惟叙自然也看到了沈闻手里的瓶子,但他的注意力没过多放在那上面。
他转头发现大弟子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眉头微皱。
殊易为何一直看着那个人?
等了一会儿,他发现温殊易还在看。
殷惟叙:“……”
温殊易感觉到师尊在看自己,收回视线,疑惑道:
“师尊?”
殷惟叙移开目光:“无事。”
山间风掠过树梢,吹动了两人的衣角。
温殊易默默地又看向寻幽宗众人救人。
或许,师尊方才并不是在看他,只是看着他这个方向而已。
过了许久,担架上的人渐渐苏醒过来。
他们的同伴纷纷对寻幽宗众人表示感谢。
古晋慈站起身,对着那群人沉声开口:
“诸位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还请尽快自行离开,不可在此久留,更不可向外大肆宣扬我寻幽宗之事。”
众人连连点头。
古晋慈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到那些人互相搀扶着离去,山道之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古晋慈眉头紧锁。
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造访?
很快,那一行人显露了身形。
温殊易看到为首的男子,眼神一动。
是他们之前经过的容星城的城主。
城主看见师徒二人,先是一愣,随后客气道:
“原来二位也来到了这里。”
古晋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两方,问道:“这位道友是?”
城主不怎么有诚意地一拱手:
“在下容星城主,方才看见有人下山,趁着阵法留出的空隙上来的,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阁下是?”
“我是寻幽宗的宗主。”
古晋慈淡淡看向他,
“我宗久已不问凡尘俗事,城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当真如此吗?”城主冷笑一声。
古晋慈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城主何出此言?”
城主将手背到身后:“数日前,犬子被我府中一名凡人仆人所害。”
“可犬子也是一名筑基修士,为何会被一凡人所杀?”
“原因无他,那仆人是在饭食中放入了封灵散。”
“而最后也证实了,这封灵散是一个神秘人给那仆人的。”
“仆人死后,我们在他房中找出了这个。”
城主向后伸手。
一名手下上前,呈上一只瓷瓶。
“这空瓶之中原本装的就是封灵散,我追查里面的灵力残留,便追寻到了这里。”
“敢问这药瓶是否为贵宗之物?”
身旁弟子看到那个瓶子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起来。
沈闻瞳孔一缩。
该死,当时明明让那个人毁掉这个瓶子,怎么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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