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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医生马上拦。“这种人身上,多有强力古怪的污染道具,护卫里也有异能者,轻易出手反而可能中招。现在反抗军的阵线在快速推进,原则上,敌占区的城市要安稳为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楚西忿忿,“你老这么说!等到树倒猢狲散,那些人各有各的路子出国,反抗军来了白景,恶人都跑回海外总部过好日子去了,要怎么清算!”
阿文有些语塞,还是说,“……总要有些计划才稳妥。”
他心忖:总要等情报线恢复,和组织接上头,请示汇报、严密计划了才能动手。
否则,平白让热血群众、包括谢听痕赵悬这样的民间义士,在缺乏情报和后勤支持的情况下折损,得不偿失。
问题在于,他现在上下通讯被切断,单线联系的地下工作,一时孤掌难鸣。
唉,还是要快一点找到新的接头办法,联系到上线才行啊。
医生眼镜片后的目光更加愁闷了些。
谢听痕深深地看了阿文一眼。
阿文医生总是忧心忡忡、步履匆匆。小诊所聚集的市民各个层级都有,还有些是他来检查身体时,也不方便照面。
尤其最近,诊所的压力好大的样子呢。
但剑客也并不多探究朋友的秘密。
谢听痕听出后头兴许有不少考虑,就恹恹把手缩回袖子里,“好吧。”
“……撤离前后,实验室要怎么办,你们想好。”
一个沙哑到有些刺耳的声音,慢悠悠地发问。
奢靡的房间中雪茄烟的烟味弥散。这座城市一年只供应10箱份额的天然香料,如今就有一箱放在屋里充当熏香,略微冲淡烟味。
主宾们的金杯中,还是谢听痕想过要买一点却没舍得的茶叶——虽然和谢听痕能认可的好茶没得比,但这东西,西北的许多底层人还没喝到过。
侍从们跪在地上。
男女都有,人体曲线和大片皮肤都暴露,姿态乖顺地低着头,眼神是很统一的纯净天真,近乎痴愚。
细看去,房间的壁纸、家具的装饰板上,都印着精美的紫色眼镜蛇的纹饰。
那是郁家在十几代前融入海外上流圈层后,才设计的西方式家徽。
座中会晤的几人,也如蛇类群聚吐信那样,虽然环境安全,还是习惯喁喁低语。
“……是的,最近人手紧缺,甚至隶属于公司安防部门的高级异能者,也有一部分想离开了,属下们正在想办法,至于海外生意,是要多消耗一部分普通实验品填补。”
坐在下首椅子上的人,恭敬地回答上位者的问话。
“她”露出一张完美姣好的容颜,红唇烈烈,波浪卷发直垂而下。
“唔,”
主位上的老年男性随意用手里的雪茄,叩击着此时价值连城的天然水晶台面,往地上抖烟灰。
自有一个肌肤雪白的少年侍者起身,小步靠近主位,然后乖巧小心地跪下,擦掉那点灰烬。
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摸摸侍者腻滑的后颈,像摩挲高级玉石把件,“要打仗了,底下人有些小心思也可以理解。但我听说,之前是有一队人,触发了地宫核心护卫层,还活着出来了。这就有些邪门了,查了没有?关键时期,不要耽误了继嘉的候选人名额。”
“一切正常,家主,”
主位左手边的男人回话。
他和缓地解释:“污染区意外降临,我们也没有准备。已经查了,进去的人员路径距离核心圈还很远,能出来只是运气。”
“嗯。”主位不置可否,只是抬抬眼皮。
“爸,你放心,这只是小插曲,坏不了我的事儿!”另一个声音插话。
男人这才点头,“你们还要警醒着点,家族确实准备离开十四大区,收缩回西半球。但那位排在前列的候选人大人,给我们承诺的名额实在宝贵,这边的计划收尾期间,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我们要谨记基金会的愿景——吾神光耀。”
身后人一并起身,跟着抚胸,神色虔诚地诵念。
“赞美吾神!”
称呼主位者爸爸的年轻声音,最后低声补充宣言:“……我们绝不会让任何倾向反抗军的贱民和那帮渎神者好过!”
语气中的狠意,令边上的人听了,忍不住挑眉。
这一晚,剑客睡下不到两个小时,面色苍白的阿文敲开了门。
“有人闯诊所!”
阿文的脸色倒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大腿中了一记。
他的治愈能力无法用在自己身上,失血过多又一夜没睡,加紧四处联络,一瘸一拐看起来很狼狈。
他判断出情况有些特殊,连手环都有被“公司”盯住入侵监控的可能,于是亲自来找谢听痕示警。
“幸好深夜有些病人在我那边,把三个喽啰都制服了,领头的跑了,是尖塔公司的一个小头目,d级异能者。”阿文简要说情况。
“是找小鱼吗?”谢听痕立刻问。
阿文摇摇头,“我本来也这么想,又了解了一些情况,感觉还不只是找人。”
“……那伙人翻箱倒柜,更像是在找什么物件。”他揣度着说。
谢听痕蹙眉:从楚西知道的那个邻家女孩的遭遇来看,“公司”其实傲慢得不怎么在意这种逃走的孩子,而且,从肖鱼逃跑,再到被救回家,这都多久了?
“可能是才发现丢失。”赵悬说。
谢听痕琢磨,“如果是对尖塔有意义的东西,怎么会只是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喽啰,偷摸地找?”
阿文推了下眼镜,低声说:“我跟反抗军那边联系好了,这两天就安排,送肖鱼穿过战线去后方。”
谢听痕淡淡一挑眉:阿文果然是和反抗军有联系。
他如今几乎确信,这位可敬的医生也是反抗军的人。
谢听痕并没迟疑,“好,如果能做到,那还是送出去安全。”
阿文松了口气,点头,“没问题。我是想说,你们俩也当心。尖塔那边,可能是在摸排这孩子到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
“哈,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要来找我?”
谢听痕接住毯子,懒懒地窝在沙发里,眯起眼睛。
他虽然是个寻常难见的隐世高手,但多日来都是挂机咸鱼状态,多喝两杯酒也要蔫蔫地被训半天,并不难接近。
阿文医生早就发觉,剑客其实是个很天然的性格。
这还是阿文再一次看见锋芒毕露的谢听痕,比他们在地宫相遇时凛冽更甚。
“喵~”
只有小猫不读空气,看到谢听痕后仰时丝滑的黑发晃悠着垂落下来,就从沙发扶手上直立起来,天真好奇地去抓。
“……啧,”谢听痕斜眼向下,并没阻拦它玩耍,还下意识用手护着它的毛屁股。
身上那种令人后脊发凉的凌人杀意,也随即收得干干净净。
“今晚好冷,要不在我这里喝一杯再走吧?”谢听痕迅速恢复懒散的原状,托着腮看医生,语气很期待。
酒,可压惊、可助眠、可暖身。
好东西啊好东西。
——谢听痕的目光飘向边上的赵悬。
可惜这几天赵悬都回来住,总一起吃饭,此人也听信了医生关于养生那一套,不让他多喝。
今天不同,如果客人可以喝,主人也得陪一下子嘛,对吧?
但阿文无情拒绝,“不了。”
“我得赶紧走,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最近精神力复原还很缓慢,不许偷喝。后天来复检,便携仪器也能测出酒精残余的。”
阿文的镜片白光一闪,“赵悬,盯着他点。”
赵悬肃然点头。
“……哇,医生好可怕。”
谢听痕低头rua一把黑猫毛茸茸的耳朵,并不打探阿文接下来的行踪,只是小声抗议。
阿文稍微松弛下紧绷的肩膀,无奈地摇头笑笑。
作为反抗军在白景市的地下组织情报线中的一名高级别联络人,他亲身见识过谢听痕远超b级的实际水平。
攻城在即,为确保平民安全,显然有必要接触和争取这样的强力民间异能者帮助——
但同时,他毕竟还是一名开诊所的执业医师,铁面无情,坚决和不健康嗜好做斗争!
阿文一边无奈敷衍着剑客“什么时候才能多喝点”的碎碎念,一边告辞出门了。
凌晨两点,棚户区的夜风一点都不清爽,带着水泥砖木、垃圾堆、甚至路边醉汉呕吐物的气味。
阿文医生沉默着望向市中心的方向,准备前往下个联络点。
又一天黎明将至。
白景市中心辉煌璀璨的高楼之一,最高层灯火通明。
顶层休息室里,大厦外层的紫光从单向落地窗照进来,映得满屋暗紫。
郁歧坐在沙发上,还穿着那身谢听痕曾见过的总督府督察厅的银白制服。
“你就这么喜欢督查官的职务?明明该觉得委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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