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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我才不会帮你毁掉玉玺!”
走这种邪门歪道,大概率只能是继续便宜了沈瓒和奇点基金会。
沈瓒露出一抹淡笑,“你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
谢听痕狠声质疑:“你毁弃文明证物,滥杀无辜百姓,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扭曲了玉玺残金的力量,怎么可能配帝王位格?!”
沈瓒还是一派从容,“这就恰好。我的能力原本叫做【威压】,会因三教九流,人以位分而有不同效果。既然我能动用三角残金增益能力至此,事实胜于辩论。”
谢听痕冲他翻白眼。
诡辩!
沈瓒接着就讲:
“十四大区在奇点基金会发掘的这条通天路上,就是个六角俱全得天独厚的资源池。觊觎者众,碍于九州防护罩,许多关窍处无法下手。但老将军寿数有限,这里早晚崩盘。与其被锈金鸦、弗恩家族那些白皮的外族连皮带肉吞掉,不如由我这样的华夏后裔抢先,还能护住华夏一点文脉和血胤不灭。”
谢听痕目映雪色,冷冷道:“十四大区可不止有付将军……我也不止有一把剑!”
沈瓒对他的执拗摇头,“你大可以再试试。”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谢听痕身形翻覆变幻,急速冲向沈瓒,与此同时,第二把、第三把剑同时现身。
龙泉剑雪亮如水,从左侧刁钻绕后斜削,太阿剑默契地正面出击,力道极强。
双剑如虹!
太阿的剑气和三角残金的外沿直接狠狠相撞,巍然僵持发出嗡然巨响,气流撼动地表,以至于数百米内雪面轰开,表面冻土皴裂翻动!
谢听痕灵巧地闪避,然后轻轻落地,只一踮脚,就再次跃起,从空中配合龙泉的攻势逼近沈瓒。
沈瓒只是抬了抬手,三角残金光芒更强了些。
龙泉原本已绕到沈瓒身后,距离后心只差三寸。但它一接触金光,剑势忽而散乱,不止避开沈瓒,还不受控地垂落剑锋,悬空在沈瓒身后,同样被直直挂起。
就在刚刚被挂在半空的李贺剑旁边。
谢听痕急急收住身法,凌空避开袭来的金光。
他落地后脚下一晃,脸色更苍白了些。
——甚至没有觉得太意外。
谢听痕如今同时能召唤使用的,并不止两把剑。
沈瓒明显不好相与,他方才其实快速召了好几把战斗时用熟了的高阶剑——可它们竟多半不肯现身!
谢听痕心下寒意渐起。
只有在秋瑾手中“持有”过一阵子的龙泉,和传国玉玺缔造者始皇帝的佩剑太阿,才能出现,受命攻击被金光照耀的沈瓒。
但它们,还是无法击落这大一统时代集皇权威能于一身的最高象征。
沈瓒只是稍专注了些,两把传世名剑就被他稳稳压制。
……有点要糟啊。
“太阿剑毕竟还是始皇帝佩剑,勉强能挑衅一二。你拿出来试,应该也就知道结果。”
沈瓒仰头看看那两柄宝剑,神情也很平淡。
至于龙泉,成自战国,其后秦扫六合,一统天下,始皇帝收天下之兵,集于咸阳。太阿龙泉和好几把后世传得神乎其神的兵刃,大概都曾收在秦宫武库。
“没用的。”沈瓒说。
但谢听痕还在继续。
他将步法运转到极致,忽而身形一闪,一瞬间,又是数把勉强还能用的一、二阶剑,同时攻向沈瓒!
剑客可不打算认输呢!
在金光照射下,它们却走到半空就失去力劲,被稳稳制住。
谢听痕同时召唤了八把剑,已经到了目前的能力上限——竟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折戟!
甚至都没有怎么挣扎。
他看着悬在空中像战利品展示一样,被悬挂起来的一圈宝剑。
一时无言。
谢听痕离沈瓒已经很近,这回他被金三角的光芒扫到一下,忍了忍,手扶胸口吐出一口血。
“我本来不想伤到你。”沈瓒叹气。
谢听痕哼笑一声。
“听痕,我研究你很久了,一路上更是近距离观察,连你可能用出的招式、召唤的人物,都有预设,你超脱不了玉玺残金的控制范围。”
沈瓒的声音依然温和。
谢听痕绷紧嘴角嚷嚷:“你是不是还给我下了毒?我说呢,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高反!”
沈瓒一顿,有些无奈,“……想多了,我最多在赵悬切断意识后,在你这里放了隐蔽的追踪道具。”
事实证明这都不太必要,谢听痕对他压根就没怎么设防。
被点明既是病秧子、又好骗的剑客嘴角直往下耷拉,低声咕哝着骂了一句什么。
沈瓒没听清,下意识往前半步,几乎到贴身距离。
谢听痕右手翻掌一动!
残虹剑脱离掌心。
无光无声,悍然出袖!
沈瓒终于皱了皱眉。
被这一刺的纯然杀意激到,他眸中金光忽现,照亮的竟是一双虎豹似的竖瞳。
半空中,硕大的三角残金轰鸣振响,散发的威压让高原上空气都更为稀薄了些。
残虹在距离沈瓒喉咙寸许处停住。
不是单单这把匕首被摄住而已,谢听痕整个人被沈瓒加持后的【威压】压得透不过气,伸出的手虎口处顷刻崩裂,血涌出来!
沈瓒抬起手,食指中指并起,轻轻夹住了残虹的剑尖,将剑从自己的喉咙前拨开。
动作轻得像拂去一根稚雀的细羽。
谢听痕却整个人被突如其来加重的凌空力道带得向前踉跄,残虹剑跟着锵声落地。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雪地,才勉强没有直接趴下。
五脏六腑如被重击,胸腔绞痛。
有血从嘴角淌下,在苍白的面颊上划出一道红痕。
沈瓒看着他说:“你该明白,传国玉玺的地位并不是始皇帝一人确立,而是数朝数代信仰华夏正朔的结果!荆轲刺秦是勇士,但荆轲同样恪行所谓忠义之道!
华夏史上浪子、方士、造反头子层出不穷,大多不成事,成事的,也无非想自己或自己属意的贵人,去做下一个皇帝。”
谢听痕勉力支撑,沉默不语。
沈瓒的性格比他从前掩饰为“沈局长”时张扬些,虽然还是很缜密的,但眼下占尽上风,又许久无人能畅谈,此刻对谢听痕几乎卖弄似地健谈。“汉高祖风尘出身,剑斩白蛇推翻秦朝,拿到秦朝的传国玉玺,不也珍而重之,用来证明汉朝得国之正吗?”
皇天在上,华夏历史的主流本就如此。
谢听痕的神兵利器,既然都出自青史上的典籍篇章,又如何抵挡历朝兖兖诸公、官吏军士、贩夫走卒,所有人面对正统皇帝时,都要俯首称臣的威能!
沈瓒蹲下来,与谢听痕平视。
谢听痕那张脸本来就白,重压之下更白如冰雪,显得格外脆弱,长发凌乱披散,在沈瓒眼里看着,像被他欺负了一顿的猫。
沈瓒目中金色的竖瞳裂缝张大了许多。
这个距离,谢听痕已经看得到对手眼中莫名的兴味。
沈瓒要靠近,谢听痕皱眉,咳出一口血沫子,全溅在沈瓒的衣服和手背上。
可惜了,这点力度喷不到对方脸上。
沈瓒没有避开和擦拭,也并不气恼。
“好,不谈古了,我们说正事吧,”沈瓒手指微动,空中的三角金也跟随动作挪动。
就这一下,谢听痕只觉心脏像是被猛地攥住。
这种威慑和压迫感的实体化能量实在非同小可——他周身护体的剑气立刻散逸殆尽,精神力在体内流转化作的所有力量,被无形的存在强行镇压,一层一层塌缩,每寸经脉都在被挤压,血脉贲张似将逆流!
撑不住了。
谢听痕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雪中,在几块尖利的碎岩中擦破。
新鲜的血液缓缓染红了洁白的雪。
沈瓒好整以暇地看着彻底倒在眼前的人,表情却并不多么快意。
反而有一丝微妙。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谢听痕伏在地上的身形——那一半都被血污浸透的、单薄得不像异能者的身体。
即便穿的是冬日衣物,还是连肩胛骨的凸起都看得到,腰也仿佛一折就断。
偏是这么一副病骨支离的躯壳里,藏着纵横四海涤荡九州的剑意……
“听痕。”沈瓒忽然开口,很轻地叫着剑客的名字。
谢听痕撇头看他,嘴唇沾血而嫣红,竟带几分旖旎。
“……你现在这样,其实比拿剑好看。”沈瓒竟说。
谢听痕用一种“你有病”的眼神瞪他。
沈瓒不以为意,
他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着,“在世人眼中,你是战力超群的异能者,十四大区早晚会失去付将军,人们对你的依赖,同时也是逼你一次次生死相搏的枷锁。”
谢听痕嗤笑一声,但沈瓒没管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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