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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你的价值可不止打打杀杀。你追慕古文,推崇华夏明君良臣如唐太宗、冠军侯、柳子厚,盛赞那些乱世中传承华夏薪火的有所作为者——你与我,其实是同路人。”
沈瓒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路以来,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聊,奈何时机总是不对。如果给你换个环境,换一种修行方式,换一个人来做你的……身边人,你有和我携手登临巅峰的机会!”
谢听痕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一点暧昧感都没察觉,只觉得滑稽。
他轻哼:“巅峰?不过是邪神的高级傀儡!”
沈瓒低下头看他,头顶金光在周身镀上溶溶光晕。
“不,”
沈瓒死死盯着谢听痕,在确认一切尽在掌控时,才终于抛出了他心中真正最具分量的重磅信息:
“基金会不算什么。我的血脉来自于真正的赤县神州之主,至尊人皇的嫡脉血统!”
沈瓒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深沉地看着谢听痕,似乎在等待他的震惊或敬畏。
谢听痕确实有些讶然,但不是因为什么人皇血脉之类乱七八糟名词。
啊呀呀呀别再堆信息量了,现在听上去就已经像古早小说了!
他勉强忍住没有浪费胸中热气多吐槽几句,只咽下喉中的血,艰难地问:“你不是、姓沈?”
哪个朝代的皇帝姓沈啊,隋初谋反的那堆里好像有?
“我的家族曾多年侨居隐世,数次改姓、迁徙。但多年前用现代基因溯源技术查证,终于确认,我族本该姓姬。”
沈瓒神色极为庄重。
谢听痕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所以呢?”
沈瓒对于谢听痕没有立刻震惊当场,反倒有些许惊讶。
谢听痕只是眨眨眼,还有点迷惑。
不是——你爱姓啥姓啥啊!
现在新生儿起名不仅不限制姓,而且最多可以报七个字呢!
沈瓒矜傲地负手,还在等他反应。
谢听痕无奈忍着胸口血气,做出一个刻板的惊讶表情,往下接:“……嗯嗯,周朝国姓。”
沈瓒立刻目露赞许,“你果然知道。”
“姬乃华夏古早而贵不可言的皇族姓氏,大周是历代尊奉的先代,而周王的至高功业传扬万古。”
他说完又看着谢听痕。
谢听痕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
啊——然后呢?
谢听痕万万没想过对话里还能出现血统论这种离了大谱的玩意,对方还如此有底气,着实令他意外。
谢听痕尝试要“同频”对话,说:“……哦,我姓谢,按你这么论的话,乃黄帝嫡系第七子血脉。”
他说的可没毛病!
人考据古今姓氏,黄帝之子共廿五宗,得姓者十余人,而第七姓为任,任姓又分十小国,其中第一为谢国。
黄帝少子禹阳建谢国,约夏朝时期开始以国为姓,是谓中华第一批谢姓。
这还是谢听痕小时候好奇姓名由来时,翻书翻的。
当然,这么往上直追到夏朝,就很神经病了。恐怕没有几个正经中国人会认真,大家都是当传奇逸闻瞅一眼,顶多姓太小众的话,能冲浪搜到“全国共有三位数人姓x”,然后可以和朋友吹吹水。
笑话,当我们是什么从树上下来都没1000年的小国家吗,贵族姓氏能传十辈的就了不得啦?
跟华夏人论什么贵族血统——往上数三百代,谁的姓还没个编制。
毕竟,如谢国这般,所谓“得姓”,就是在夏商时代建立贵族集权的过程中,族人取得了胜利的标志,而“不得姓”,就是败落为奴而绝后无主的意思啦!
可以理解为,不得姓,就是没拿下生存编制,这一支以后也就没了。
简而言之,百家姓里的每一个字,生活中的每一个华夏儿女,都注定曾有先祖是大人物。
谢听痕肺腑剧痛,但依旧忍不住要用微弱的气声说:“大家都是炎黄子孙……”
沈瓒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一样。”他气度还挺好,只一下就回复平静说,“我族的帝王血脉纯正,我才能天生具有如此异能,并驱动转化后的三角残金——”
“行,”
谢听痕垂下手,带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敷衍。
大周正统,人皇贵胄……
啧,十四大区如果真来个大众测评,到底会有多少人能驱动那块变成了污染物的金子呢?
沈瓒似乎坚持认为,只要说清楚,还是有可能争取到谢听痕支持。
谢听痕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但如今自己是人家案板上一条咸鱼,也只能耐着头疼胸闷往下听。
“……基金会的其他各派势力,都只想窃据玉玺的能量继续进化升级,如果搞得十四大区乱起来,还能趁机恢复隐形殖民瓜分资源,各派势力都分得一杯羹。”
沈瓒话里话外地意有所指:他和基金会里其他人不同。
“真的不要再堆设定了,”谢听痕目光澄澈清明。
他头好痛,已经快记不住了。
他语气淡淡,“——其实都一样。”
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瓒停顿片刻,竟还是缓声解释:“真的不一样。你也知道黄河事件时,奇点里有华裔线人给十四大区政府通风报信,那是我麾下一个小家族的年轻人。”
他选择性地没有提及,他放任消息走漏主要是为了破坏锈金鸦的方案,而且早就把那个热血冲晕头的手下杀掉了。
全家斩草除根。
这对基金会候选人而言,是踩死窝蚂蚁一样的小事。
他语气温和近乎诱哄地循循阐述:
“听痕,我也是华夏传人,我来执掌神州,无损文明根基,而且也要继续寻找华夏文明遗存。你不是也希望尽快找到遗存、保护文物吗?我们会有很好的合作。”
谢听痕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沈瓒说得再好听,再怎么避重就轻,也改变不了他把文物和人命用来升级异能的事实!
让这种人拿到华夏遗存,那不就是引火烧仓。
他才不会带着全天下一起送人头呢!
沈瓒盯他片刻,抬手虚抚头顶变大的三角金。
那层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从他脸上褪去,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灼热的光芒。
“我可以对你发誓,只要事成,自然会视天下为己任,也当真会保护遗存。我的目的毕竟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从三角残金上收回,转过身,看向谢听痕。
“奇点基金会的那些邪神教徒,笃信什么真神降世、飞升半神,跪拜从未现身的神明,为祂的喻示杀人放火,给点能力进化的甜头就发疯,都是蠢货!你觉得可笑,我也一样!”
沈瓒居高临下,烂金色光芒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面王旗。
“我身怀帝王之血,手握乾坤利器,如今可以说出来:我沈家,半点都不信神!”
沈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似乎压抑许久。
“我的血脉天然尊贵,家族先辈忍辱屈尊于洋番之下,谋划布局百年换来的一切,从未寄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
他蹲下来,与谢听痕再次平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再是伪装,而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锤炼和打磨的、冷冽而炽烈的野心。
“我不会把华夏遗存交给基金会的。老将军一死,传国玉玺本体于我也是探囊取物,拿到了它,我的能力就不需要再进化了,不用继续按他们的路子成神。”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地底深处的暗河在涌动。
“我要称帝。”
谢听痕睫毛颤动,听闻前面乱七八糟地如何成神都没怎样,现在他是货真价实惊到了。
“什么玩意?”
谢听痕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瓒的表情没有变化。
谢听痕觉得好离谱,想笑,但一笑胸腔又疼,疼了又要吐血,最后只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吸气嘶声。
“不是,”他抿抿嘴里的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吧?”
沈瓒的神色并没有波动。“大灾变后,人类社会权力形式本就非常多样,”
他说:“国际上现在有几个大区是君主制。甚至有独裁君主制,至高治权掌握在强大的帝王手里,反而不会生乱。即便在立宪制的大区中,王室也极受尊敬,权势财力从未衰减,反而比天灾时代之前更强,还能凝聚国家的共识。”
“天灾时代之后,十四大区沦为外族殖民宰割的对象……即便有了付将军,但将军寿数有限,已近天年,华夏遗存也没有踪影。等将军不在了,再强硬的政客也只能对外国势力虚以委蛇唯唯诺诺,然后?然后国家又走到老路上去!”
沈瓒的声音竟有几分真实的沉痛,对付将军甚至还挺敬重:
“玉玺残金加上我的异能,已经达到ss级异能者的效果。如果我进一步掌握玉玺本体,还会更进一步。届时周天子血脉归位,执掌乾坤二百年,定能发展好十四大区,我将找回华夏遗存,带领整个民族抵御外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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