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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极一向随心所欲直来直去,只有这一次,他委婉又委婉,就怕惊吓到小鱼仔。
可那夜的吻,真实温软,他又生出些许自信,小鱼仔对他该是有些情意的。
牧谙谌看着一脸认真的望极,秀气的两道眉毛蹙了蹙,嘴唇略微颤抖,“你这是,何意?”
他隐约知道,可不敢相信。
望极深吸一口气,捏住小人鱼的下巴,声音柔和诚挚,“意思是,我心悦你,喜欢你,想带你回去当我媳妇儿。”
嘭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望极,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又耍什么花招?”
他就知道说出来肯定会吓到小人鱼,这还都不相信他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绝不是逗你,小鱼仔,我以性命发誓,若我所说有半句假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牧谙谌似是被他这狠厉的誓言吓到了,愣了半天,才颤颤巍巍掐了他一把。
他力气不小,望极当即嗷了一嗓子,嘶嘶抽气,“谋杀亲夫啊你!”
牧谙谌喃喃道:“不是做梦……”
“当然不是做梦了,”望极勾勾唇,凑近了他,温热的鼻息全喷洒在小人鱼脸上,“是不是太开心了,觉得不真实。”
他得意洋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表明心意了,就知你脸皮薄说不出口,算了算了,谁让我疼──”
话音未落,牧谙谌突然起身,脸色苍白,语气急促冷漠,“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胡说什么,我对你从未有过那些东西!我也绝对不可能跟你走的!”
望极欣喜的脸色一滞,随即又想起牧谙谌的傲娇性子来,他这般贸贸然叫他跟自己走也实在不对,小人鱼又不像自己孤身一人,他还有家人好友,自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若是你不愿与我走,那我便留下来陪你,反正能天天见着你,亲亲你的小嘴,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亲什么亲!”
牧谙谌脸色晦暗,丝毫没有一点害羞意味,他死死瞪着望极,“留下来干什么,我压根就不喜欢你!你少自作多情了!要滚快滚!滚的越远越好!”
望极顿了顿,被牧谙谌狠狠推了一把才堪堪反应过来,小人鱼貌似真的没有在傲娇。
牧谙谌满脸冷酷,眸子里皆是厌恶烦躁,像是恨不得自己赶紧走。
他怔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难不成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可明明那日他也亲了自己的……
“……怎么可能,若是不喜欢,你为何亲我?”
牧谙谌愣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是那夜他喝醉了发生的事,他竟然亲了望极。
他别开脸,语气一样冷硬,“那又如何,喝多了而已,只不过刚好你在旁边而已,若是别人在,我照样──”
“你说什么!”
小人鱼话还没说完就被望极给掐住了脸,他的虎口抵住小人鱼的下巴,目光锐利,“你还想亲谁!”
牧谙谌丝毫不惧,冷冷道:“谁都行,反正不是你。”
望极手指一松,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这些时日,虽是日日拌嘴吵闹,小人鱼天天说讨厌自己,可眼神骗不了人,小人鱼看向自己时,分明有掩饰不了的欢喜。
牧谙谌闭了闭眼,声音冷淡,“之前摸也让你摸过了,我们也两清了,以后各别两宽。”
“牧谙谌!”
望极厉声呵斥,双眼猩红,“你就这么厌恶我?!”
两清,如何两清,他一颗心扑在了他身上,如何才叫两清!
牧谙谌睨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黯淡漠然,看不出一丝丝情愫。
他心一沉,宛若兜头浇了一瓢冷水,浑身散着冷气。
望极嗤然冷笑,“是,我救你的情你还了,可你将我推下水的债又怎么算!”
他说的是第二次见面时,牧谙谌将他一尾巴甩进溪里的事。
这事原就是他耍流氓,被打也是活该,可眼下他竟想不出其他什么借口再与牧谙谌扯上关系,好叫他无法甩开自己。
牧谙谌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忽的推开他的手,淡声道:“还你就是了。”
言罢,他头也不回纵身跳进了溪里。
望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竟然宁愿跳河,也不愿和自己在一起。
胸口越发寒冷,他就这么厌恶自己……
望极怔愣在原地,忽然发觉牧谙谌竟在水里扑腾,表情十分痛苦。
他皱起眉,心中疑惑不解,牧谙谌不是人鱼吗,怎么一副不会水的样子?
他甩了甩头,按下心中疑惑,跃入水中,将几乎溺死的牧谙谌拎上了岸。
牧谙谌痛苦地咳嗽,鼻腔喉管刺痛不已。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望极蹲在他面前,深深看着他,“你不会水,还是要往水里跳……牧谙谌,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言罢,他缓缓起身,转头离开。
沉沉夜色下,他很快消失在林间,周围一切归于寂静,就连虫鸣也似乎没了声息。
偌大的林间,死寂无声。
过了好半晌,只听得一声低泣。
无数颗珍珠掉落在地。
住破庙时他没哭,离开书院时他也没哭,唯独此时,叫他心痛难当。
可他,不该拖累望极。
他这一辈子只能困在此处,可望极不行,他应该去京城,有着大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他,留在这小地方,委顿一生……
实在是蠢
牧谙谌浑身湿透,步伐沉重,回家之后,仰面倒在床上,双目空洞虚无。
就这样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脑袋胀痛,昏沉难受。
牧母推开房门,眸中略有担忧,“谌儿,有人找你。”
牧谙谌眸子飞快的闪了一瞬,他起身快步往外走,心中怔忡。
“牧谙谌!”门外明丰和付玟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
牧谙谌顿了一下,走到门外,“你们怎么来了?”
明丰目露担忧,“你说不来书院就不来了,什么话也不跟我们说,我们担心你出事啊。”
付玟看着满脸憔悴的牧谙谌,蹙起眉头,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牧谙谌看着他们,嘴唇蠕动,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不想去了。”
明丰蹙起眉,急切道:“什么不想去,你到底怎么了?有事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想办法啊!”
牧谙谌扯着嘴唇笑了笑,“多谢你们的好意,真的不用,你们该迟到了,快些回去吧。”
明丰沉不住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付玟按住明丰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松手。
“你不愿说,我们也不会多问,若是有需要,你尽管向我们开口就是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付玟叹了口气。
牧谙谌靠在墙边,面容苍白,却依旧不愿开口。
明丰肩膀颓了下来,丧气道:“卷耳走了,你也要走,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把我当兄弟对了。”
明丰一向乐观,好似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这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颓丧的模样。
牧谙谌淡然的眼眸闪了闪,叹了口气,最终缓缓开口,“你们帮不了我……”
他缓声将事情说了一遍,此事并非是什么小打小闹之事,可用拳头解决,他们也只是生于寻常人家,自己年纪尚浅,如何能帮得了他。
再者,此事本就该他担起家中担子,他也不想让他们插手。
付玟和明丰面露难色,他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自己都还花着家中的钱,哪还有余力帮得了牧谙谌。
三个人合计一番,最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你别着急,等回去我先问问我爹,或许有法子不用出海。”
“我有个表叔在做生意,我也回去帮你问问。”
海上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危险之时可能连性命都会葬送,他们不想牧谙谌去冒这个险。若有能留在穗阳的活,他们之间也能互相照应。
牧谙谌嘴角扬起,“多谢。”
送走了明丰二人,牧谙谌回了房间。
牧母端来一碗甜汤,“谌儿,那两人是你朋友?找你有何事啊?”
牧谙谌轻声道:“他们是我同窗,来看看我。”
牧母点点头,端着甜汤催促道:“好好,你快把汤喝了,这汤我炖了几个时辰呢。”
牧谙谌并不嗜甜,但还是将碗里的甜汤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昨夜落了水的缘故,牧谙谌只觉得十分昏沉,眼前模糊一片,不过一会儿便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月上中天,他脑袋闷沉,努力睁开眼睛,蓦然发觉自己全身被粗糙的麻绳捆住。
他登时睁大眼睛,莫不是那群要债的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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