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他刚刚好像是是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我随口说说。”沈念澈眨眨眼，贴心道，“怎么可能真的不换，你穿着长裙带着妆多难受。”
更衣室此时没人，池煜闻言微微一笑，眉眼弯弯的。
他指尖轻抬沈念澈的下巴，倾身靠近。脸上的薄纱随之垂落，若有似无地拂过沈念澈的脸颊，痒痒的。
沈念澈不争气地滚动了下喉结。
池煜随手将面纱丢向一旁的座椅，俯首用舌尖轻轻舔过他喉结。
沈念澈闷哼一声，仿佛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你别……外面有人！”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池煜却没有停下动作。
“池煜！”
沈念澈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
池煜非但没收敛，反而抬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难得失措的模样。
“咔哒——”
门把手被拧动，房门应声而开。
“欸，居然没有人。”
“他们换完就出去了吧？等会去拿奶茶吧，今天要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话说，这西装中看不中用啊，这么难脱。”
交谈声、换衣服的悉索声掩盖住了某个隔间极小的水声和喘息声。
等到换衣服的人离开，隔间的声音蓦然大了起来。
狭小的隔间里，沈念澈偏头轻喘，眼尾泛红，气息紊乱，唇上还沾着点池煜的口红。惯常的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撩人的凌乱。
池煜倒是悠闲，呼吸自如：“你怎么不会换气？”
沈念澈暗暗翻了个白眼。
狗东西给他换气的机会了吗还好意思问。
池煜突然……，沈念澈浑身一颤。
“为什么这次有|反|应了？”池煜的嗓音低缓莫测，贴在他耳畔轻问，“之前都没有，难道你其实更喜欢我穿女装的样子？”
那里有我们美好的回忆
沈念澈对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这件事从来没有过多纠结。
当初把男扮女装的某博主取关也纯粹是因为把对方当女生当久了，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对方掏出来可能比他还大。
小时候，沈念澈家楼上就住着一对同性恋人，父母与邻居对此总是诟病不已。但沈念澈从小就对大人的话抱有质疑——因为他们实在太表里不一。
母亲可以刚和邻居抱怨父亲懒散，转头又在饭桌上与父亲一同数落邻居不懂人情世故；父亲在家高谈阔论他的政治观点，一旦来了持相反意见的客人，他也能立刻切换立场，点头称是。
目睹了太多这般情景，沈念澈索性放弃了接收大人的观点，自己观察。
他所见的，是那对恋人会为对方带一束花或一份点心下班；他们会满含爱意地凝视对方，然后莫名其妙地一起开怀大笑；他们还会在某天说走就走突然消失，十几天后带着礼物和旅途趣闻回来讲给他听。
“为什么不说话？”
沈念澈回神，盯着眼前让他心脏直跳的脸。
其实之前也不是全无反应，只是没这么剧烈，他能藏一藏。
因为之前还要分出一些心神去思考自己的舌|头会不会真被吃掉。但这一次，因为场所特殊，池煜没有吻得太剧烈，很轻很柔，就导致了他又更多心思去品味这个味。
这下好了，一品味就暴露了。
沈念澈有些心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池煜直直看着沈念澈。
沈念澈不是性冷淡啊？
那为什么对魅魔的诱惑无动于衷？
沈念澈见他神色莫变，怕他多想，上前轻轻贴了一下池煜的唇。
沈念澈：“我只喜欢你。”的脸。
池煜第一次见到香馍馍主动，立刻把所有想法抛诸脑后，低头饱餐一顿。
亲完了后，他抬头，语气真挚。
“我也喜欢你。”的味道。
沈念澈轻轻挑了挑眉，不太信。直觉告诉他，池煜的喜欢也不单纯，绝对是对他另有所图。
无所谓，池煜图什么他都不会亏。
“我也要喝奶茶。”池煜突然说。
“那就买呗。”
沈念澈出了隔间，对着全身镜把自己嘴上的口红擦掉。
池煜在隔间里面换衣服，布料摩擦声窸窣作响，他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带着试探点的骄纵：“你给我买。”
沈念澈对此没有异议。学校里有三家奶茶店，他点开离宿舍最近那家的小程序下单，打算回去时顺路取。
“你要喝什么？”
“你来点。”
得，又是一道送命题。
要是不好好点，池煜就要化身邪恶比格，质问他为什么记得沈锦程的口味却记不住他的口味，就因为他没提过吗？
他回忆他们仅有的几次一起进食的时光。
池煜点的基本上是一些外观长的好看、目测含糖量致死，低血糖吃了都能踏着正步直奔拉萨的甜点。
他选了一杯带着雪顶的奶茶，甜度……还是决定问一下。
“你要几分甜的啊？”
“正常糖。”
“好。”
果然是能齁死人的甜度。
正要下单，沈念澈瞥见了前面的单数，手指顿了顿。
他打开另外两家奶茶店的小程序，发现都是一样，前面有几百单，预计要等一个多小时。
这种盛况，可以和新生开学、毕业生拍照、初秋那几天比肩。
“今天除了你们服装设计专业有活动，还有其他活动吗？”
“好像有篮球比赛吧，还有什么艺术展，在风雨长廊那边。”
怪不得。
沈念澈垂眸，取消了雪顶奶茶，打开学校外面奶茶店的小程序。
他敲了敲隔间门：“等会去东门拿可以吗，校内的奶茶店至少要等一小时。”
池煜换好衣服走出来：“既然都要点校外的，不如去何青开的酒吧吧，他说这周有新品，我想喝。”
沈念澈：“……”
与那个酒吧相关的两段回忆都不太美好。
池煜：“那里有我们美好的回忆。”
沈念澈：“……”
如果你说的是我鬼上身扑上去吻人那次或者是酒鬼发疯事件，大可不必回忆。
沈念澈委婉道：“你酒品不太好。”
池煜很委屈：“哪有？我不就拍拍小鸟，亲亲男朋友吗？”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你男朋友。”
“我提前亲亲后男友不行吗？”
“……”
这对吗？
“我想喝他家新出的草莓酒，那个度数很低。”池煜眨眨眼，“我就喝一杯。”
“谁信你。”
池煜垂眸，微微清嗓。
沈念澈后退一步，池煜垂眸清嗓的时候就是他最该警惕的时候，因为池煜可能要学母鸡叫了。
30分钟后，沈念澈坐在灯光涌动的卡座，算是知道池煜为什么非要喝着草莓酒了。
高脚杯盛着清澈的粉色酒液，杯沿嵌着一颗新鲜草莓，被细心切成绽放玫瑰形状，带着晶莹水珠，轻轻搭在杯壁上。
很符合池煜花哨的性格。
这次酒吧比上回热闹不少，大概是因为台上多了支乐队。
上次来的时候，台上还冷冷清清的，这回倒好，主唱一开嗓，整个场子都暖了。灯光拢着他，他握着话筒，眼睛却更抓人，望过来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水，亮盈盈的，传说中的“看狗都深情”，大概就是这种眼神。
一旁的池煜终于忍不住了：“你看了他很久，上次也是，你眼光真的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啊？”沈念澈收回目光，冷静地解释，“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有点熟悉。”
池煜：“？”
眼睛有点熟悉？
他们不是见过吗？
上次？沈念澈反应过来：“啊，他是你哥吗？商……颂今？”
池煜：“……”
池煜平衡了。
看来沈念澈也不记得商颂今嘛。
等等。
沈念澈是真记不得人？那他呢？上次沈念澈说的没认出他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念澈没给池煜追问的机会，转身溜达着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需要穿过一条略显昏暗的走廊才能回到大厅。沈念澈边走边在心里吐槽，这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这条廊道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刚转过拐角，就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两个身影拉拉扯扯，接着“扑通”一声玩起了壁咚。
沈念澈：“……”
原来是这个用意。
他正打算快步离开，目光扫过其中一人的衣着时却顿住了——这身打扮，似乎是商颂今今天穿的。
刚想到这，黑暗中突然掠过一抹幽红。
这不是普通美瞳能做出的效果吧？
沈念澈抬头去看，只见那个被壁咚的男生突然像是被吸引，不自觉地靠上去，圈住了商颂今的脖子。